《她与风皆微甜》姜梨汁

33、最后的聚会 “屁！

　　“屁！”赵文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看着吧，张师傅肯定赖定你了。”

　　徐枫叶抿唇，无奈一笑。而后看向赵文静，语气正经的问，“那你和班长呢？”

　　赵文静突然愣住了，视线逃避似的转向远方，“我感觉我们是不可能的。”

　　徐枫叶不知道她为什么怂恿自己勇敢，到了她自己却懦弱起来了。不过她还是问，“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哎呀。”赵文静牵强的笑笑，“说这些怪难为情的。”

　　“可是吧，我还是想和你说，感觉我们不合适吧，从家庭条件到受教育的各方面，我感觉自己和他差距好大，大到我努力想追赶都追不上。”

　　“张樟还好，他孤单一人，可以为你突破一些束缚。可班长不一样，我们之间隔着两个家庭，隔着山海，不知道这山海什么时候能平。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平山海的勇气。”

　　看着面前忽然长大的女孩，徐枫叶也沉默了。她记得赵文静以前说过想谈恋爱，还说只要对方帅，对她好就行。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观念就变了，开始考虑起这些现实的问题来了。

　　“赵文静，你变了。都会学大人考虑问题了。”

　　赵文静努力笑笑，其实她也没变什么，这些是她妈妈跟她分析的。知道女儿喜欢上一个优秀的人，赵妈妈很开心，可欣喜之余，她想的则比女儿多。

　　也让赵文静明白，原来不是喜欢就一定可以鲁莽的冲上去表白，然后在一起，因为还要考虑后面的一切后果。

　　看着提着奶茶过来的人，赵文静赶紧打住这个话题，说，“张师傅来了，我们赶紧准备去吃东西。”

　　徐枫叶与张樟对视上，看着他坚定不移的逆着人流，走到自己身边，心里恍然生出想试试的冲动。

　　“走吧。”

　　接过奶茶，徐枫叶看着已经插上吸管的橙子味奶茶，笑了笑。

　　挽着赵文静，跟着他的背影，感受着拂面而来的春风，她想，就顺其自然吧。
　　……

　　再见到张靖时，是第二天早上。
　　考完试的当天晚上，（19）班集体在新群里讨论，准备筹备了一个班级聚会，给老师们一个惊喜。

　　本来打算邀请全部老师的，可他们都有事，最后到场的只有班主任，化学老师，英语老师，还有语文老师。

　　准备的地点是学校对面一家大型的餐馆，他家包间大，能容得下六十五个学生，再加上四位老师。除了（19）班，还有好几个班这边聚会。

　　徐枫叶拉着赵文静和同班的女同学布置现场，准备把氛围搞起来。男生们则负责买水果、零食和酒水。

　　酒水都是自备的，老板家因为隔学校近，工商局不允许他家卖烟和酒。

　　临近下午，班长和张樟被几个男生推着下楼去接老师。徐枫叶就和赵文静坐在一起，打算看他们表演。

　　袁故一进包间，看着花里胡哨的气球和彩带，忍不住笑了笑，对着落后一步的班主任说，“看吧，我就说还是我们（19）班的孩子重感情，其他班的人早就撒欢的玩去了。”

　　刘惜文笑笑，知道他口中的其他班是（23）班。当他听说（19）要准备毕业聚会后，就等着（23）班的消息，没想到一直没等到，就在他办公室说了好多酸话。

　　后面进来的英语老师笑着坐到了女生多的地方，语文老师撩撩他万年不变的刘海，戴着墨镜笑眯眯的走进来。

　　看着他今天非常精神的装扮，（19）班全体给了他最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他哈哈大笑几声，落座到刘惜文身边。刘惜文靠近他，小声笑着说，“老叶，这身装扮不错啊！”

　　语文老师姓叶，叫叶筠。他撩撩自己的皮裤皮衣，酷炫的转了个圈，还来了一段摇滚音乐，惹得周围的学生又开始起哄。

　　赵文静看了两眼穿着长裙的英语老师，感慨了一番她的温柔，看见语文老师，又凑近徐枫叶说，“老叶不会要表演节目吧！”

　　徐枫叶感受到张樟坐到了自己旁边，没注意听赵文静说什么，见她瞪过来，只能随意点点头。

　　气氛刚刚燃起来，外面就开始上菜。十人一桌，共坐了十桌人。大家吃吃喝喝后，把零食和酒水抱出来，老师喝酒，学生喝饮料，由班长带头感谢了一番，一起给几位老师敬酒。

　　徐枫叶闻着旁边的酒味，回头一看发现张樟端着一杯酒，见她看过去，他解释说，“是袁老师递给我的。我已经满十九岁了，能喝酒，你不能。”

　　徐枫叶撇撇嘴，“我又没说想喝。”
　　“那你少喝点。”
　　“好。”

　　不知道是他喝了酒还是故意的，忽然对着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的那种。

　　徐枫叶看一眼就呆住了，最后还是听见了旁边的惊呼声，躲避似的看过去。

　　赵文静拍着她的手，“叶子，班长要表演双截棍。”

　　徐枫叶想起他学了三年的双截棍，也笑着继续看。张靖学得还不错，一番表演后，得到了师傅刘惜文的认可，惹得赵文静哈哈大笑的。

　　待笑够了，班长手一挥，大家自觉按照排练的顺序站好，集体给几位老师鞠躬后，开始集体唱《北京东路的日子》。

　　“开始的开始 我们都是孩子
　　最后的最后渴望变成天使
　　歌谣的歌谣藏着童话的影子
　　孩子的孩子该要飞往哪去
　　……”

　　除了英语老师，刘惜文和袁故哭得最凶。两人听着这首从他们学生时代就开始传唱的毕业歌，忍不住勾起许多往事回忆。

　　就连今日份最酷的语文老师，也默默的低着头。

　　徐枫叶站在队列里，听着同学们的哽咽声，鼻子也忍不住发酸。

　　旁边的赵文静哭了起来，歌也唱得破破碎碎的，调子也跟不上。

　　一首歌结束后，大伙又擦擦眼泪，坐在一起调侃，说说笑笑的。

　　赵文静哭够了，拉着徐枫叶，小声说，“叶子，我想去上厕所，你陪我去去呗。”
　　厕所在二楼，他们现在在四楼，她一个人不敢去。
　　徐枫叶：“好，走吧。”

　　张樟也听见她们的话了，见她们走了，看见天色已经晚了，也跟了出去。

　　徐枫叶上好厕所后，赵文静还没收拾好，她只能先出厕所站在门口等。

　　“徐枫叶～”
　　听到声音，徐枫叶回头，发现是杨媛。她今天似乎特地打扮过，穿着白色长裙，头发也披在身后，看起来很漂亮。

　　两年不见，她变化也不大，依旧是最耀眼的存在。
　　“有什么事吗？”出于礼貌，徐枫叶还是问了一句。

　　杨媛走近她，看着眼神依旧单纯的少女，低声笑了笑，“这些年还好吗？”
　　徐枫叶点点头，“挺好的。你呢？”

　　“也挺好的。”杨媛说，“我还欠你们一个道歉，对不起，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事，没想到过那些闲言碎语会伤到人。”

　　徐枫叶知道她说的事，想到也没造成什么后果，便说，“嗯，都过去了。”

　　看着她轻易就原谅自己，杨媛忽然笑了笑，认真的说，“徐枫叶，我讨厌你，你知道吗？”
　　徐枫叶不明白，疑惑的看向她。

　　杨媛揽一下头发，笑着说，“你总是表现得比别人善良，以此衬托别人的恶毒。也总能轻轻松松的吸引别人的目光，而我要吸引别人的目光，却要付出百倍甚至千倍的努力，这不公平。”
　　“所以我讨厌你，一直一直都不想和你在一起玩。”

　　徐枫叶动动嘴唇，想不到该如何开口。后面忽然有人靠近，她回头，看见了张樟。

　　他走到了她身前，看着对面的人说，“有什么不公平的，你要的太多，当然觉得累，不要拿自己和她比，你们不一样。”

　　张樟揽住徐枫叶的肩膀，推着愣愣的她离开。

　　杨媛看着他们极为般配的背影，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清楚，她输了，输给了徐枫叶。

　　张樟喜欢的是徐枫叶。自己那么优秀，是同学眼中最相配的人，可他就是不喜欢自己。

　　杨媛陷入了无尽的悲伤，也陷入了自己假想的失恋里。

　　可年少的她不知道的是，徐枫叶在张樟还不是那么优秀的时候，就为他擦掉灰尘，让他闪闪发光了。也是如此，杨媛这个骄傲的少女，才会把优秀、有学霸光环的张樟放在眼里。

　　要是张樟依旧是那个小可怜，她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她的爱，也是对优秀之人能与自己比肩匹配的自我催眠之下产生的。

　　一旁走出几个女生，看着蹲在地上的女生，小声说，“杨媛，怎么了？是不是没表白成功？”

　　一个女生小声说，“估计是张樟拒绝她了。”

　　另外一个女生瞪了两人一眼，抱怨的说，“都让你不要喊她来表白了，你们怎么不听。”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张樟喜欢的是徐枫叶。可这几个女生就像想看杨媛笑话一样，天天在她耳边说她们是最相配的，郎才女貌，就是天生一对。

　　她上前扶起杨媛，想送她回他们班的包间。路上，那两个女生没跟上。杨媛看着扶着自己的女生，泪水没忍住滴落，“雅雅，我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叫雅雅的女生替他抹抹泪水，安慰她说，“没有，你就是勇敢尝试而已。试过了，以后想起来就不会后悔了。”
　　“嗯。”
　　……

　　回到包间，徐枫叶随着张樟坐下，想收回手，可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有点不敢说话，也不敢动。

　　张樟看了她一样，悄悄握紧她的手，靠近她说，“徐枫叶，你怎么那么笨。”

　　见她不解的看过来，张樟叹口气，“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好了。”
　　“啊？”
　　“告诉你，你会坐飞机过来打她吗？”

　　见她还能开玩笑，张樟没忍住笑了起来，“嗯，我坐飞机过来帮你。”

　　赵文静在厕所门口没看见徐枫叶，正骂骂咧咧赶回来，看见两人身边那酸臭味，连忙跑开。

　　她才不要吃狗粮，也不想当灯泡。

　　聚会结束后，就真的散场了。看着各自离开的同学，徐枫叶和班主任以化学老师要了联系方式，毕竟以后只能靠它们才能联系得上了。

　　看着高萌萌被她爸爸接走，张靖也离开，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年少时，少年少女们总以为离别是下一次重逢的开始。

　　可站在原地的徐枫叶忽然意识的到，不是这样的。她的青春，似乎是结束了。

　　下一次，和这一次又不一样了，不再是少年，将会是别人口中的大人。

　　“徐枫叶，走了。”
　　“好，你怎么不喊我叶子了？”
　　“想让你重温一下昨日。”
　　“知道了。”
　　……

　　十九岁的张樟和十八岁的徐枫叶，他们都在彼此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浪潮，只不过谁都没先开口，依旧还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