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上的墓碑》1s3R

7、02-03

　　我没有等来希格，地面时常的颤抖让我意识到这或许是我越狱的机会，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发生了暴动 。牢房很简洁，墙壁是沙石加胶砌成的，只需要一点力就可以破拆开，自由军在关押犯人这一方面没有集团军在行，他们并没有浪费过多的资源在囚禁一些没有必要的人身上，根据我的事先观测，似乎只要离开这座实体牢房以及顺利躲过不远处的红外警报就可以离开自由军的地界了。
　　当我拆开那堵墙，我才发现一切并不是我想象得那么简单。
　　肉眼能见度极低，漫天萦绕着呛人的烟尘，稍远些靠近地面的部分时不时爆燃出火星，仿佛是，直接与这个营地开战了，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一股柠檬草香来得也是十分突然。
　　“希格？”
　　我立刻四处查看，并没有发现希格的影子，但并不能因此放下戒心。
　　若集团军真的以我为由头朝自由军开战，那我此刻的身份同战犯无异，而希格前来的目的也必然是灭口而非其他。
　　我的随身装备都被自由军截获，想要拿到我放置好的补给就要先离开这里回到那棵树上。我规划好路线，一路都顺畅得非凡，同我推测的一样，既然自由军没有在监狱花心思，也同样不会派很多驻军来看管——这也是自由军遵从纲领的体现。
　　炮火声愈发的近了，火星也零散可见，有些枪响可以明确地听出来是来自集团军的训练型号。同样的，那股柠檬草香也清晰了起来，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希格，或许这是一个陷阱，但我无路可退，这是唯一合理的路线。
　　“莫林。”
　　我警觉，这声音像是……
　　从灰黄尘土中显出白色身影，这套白色的联合军服直属信息部门的作战服显得整个人十分修长，灰白色的中分长发直直地垂在肩膀，脸庞被白色的兜帽遮去了一半，这样的人我从未见过，但他的声音我印象十分深刻，在授勋仪式上便是他在幕后为我们做结业总结。
　　他一定是D。
　　“跟我走，希格在外面等你。”他的声音不像从前一样指令般的冷冰冰，反而带着一丝戏谑，让我不敢轻易相信他。
　　“但是，这不合章程。”
　　“跑到这种地方来就是你的章程？那我没必要带你走了。”
　　D好像很生气，我仔细想了想，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但显然他也误解了我的意思。
　　“抱歉，我是想说，您平时不对我们这些下属露面，这样带着我出去是不是……”
　　“不碍事，你早就不是我的下属了。”
　　我一惊，好像从一开始搞错这件事的是我，是我误以为即使跟从了希格也还要听D的指示，但实际上我好像应该，只忠于希格才对。

　　在那之后我们没有任何的交流，直到匆忙赶到希格的车旁，车里空无一人。
　　“该死，从来都不守时。”我听到D在抱怨，这也是我想说的，但这种时候我还是为了小命闭紧嘴比较好。
　　那股柠檬草香突然加重，希格突然跳到了车顶。
　　“喂，你打算在那种地方和我交接吗？”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大抵从前也是认识的。
　　希格不紧不慢地拿出枪指向D，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滚。”
　　“不就是抢了你英雄救美的风头嘛，瞧你那小气样子，我走了我走了，莫林，记得及时上交任务报告。”
　　D丝毫不在意地样子，耸耸肩举着双手走开了，希格的枪朝着那方向指了好一会才放下，人也差不多是同步着跳下车。
　　我不太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只是那忽近忽远的香气，我想希格应该是一路都跟着我们的。

　　“希格，我回去把那香包丢掉吧，做杀手身边总是有这种香气会被人发现的。”
　　“你才意识到？”
　　我透过希格看到一个光点，朝着我们的车的方向轰来，也几乎是下意识地抱住希格去挡下那冲击。
　　“小心——”
　　“你怎么？”
　　一枚被榴弹炸飞的碎片，直直地飞过来，卡在我肩胛骨旁，系统检测提示我左手失去了联系，巨大的冲击让我的神经系统发生了震荡，整个人都麻木起来。
　　“为什么。”我好像听见了希格的哭声，但我却不能看，不能问。

　　为什么吗，可能因为他是个有生命的人吧，那么如果AI也算作生命的话，那我也可以被称为人吗？

　　火光冲天，硝烟弥散。
　　我好像又回忆起来什么，那时我身旁也有一个人，他是谁，他是我的亲人吗，我想再多看一点，可我只能看到一个恶魔般黑色的影子，也是这样悲伤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