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洲上的墓碑》1s3R

4、01-03

　　“你又答应她什么了。”希格似乎很是恼我常常答应玫落的请求。
　　我可不想回答他这无厘头的问题：“急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留下吃晚饭呢！”
　　“以后不要再随便帮人，也不要再同她来往。”希格的语气，不容我反驳，我也没了和他争吵的气势。“在这沙漠里，你能信任的人只有你自己。”
　　“你受什么刺激了，今天说话怪怪的。”我说这话时很是心虚，毕竟一直以来不值得人信任的人其实是我自己。
　　他不再说话，只是在前面走，我跟着他。好像从那时我在码头认出他起，他便一直有些奇怪，总是话里有话。
　　“是香包啦，上次补给时有奖励，我选了柠檬草做的香包。”
　　他仍然不理我，好像屏蔽了我的信号一样，这倒是直接激怒了我：“喂，你不明不白地把我打伤我还没生气，玫洛可是把我救活的人，我应该信任她。”
　　“你做这么多任务不计报酬，被我打伤也不恼怒，只为了从我这得到给她用的零件？”希格猛地停住脚步，这语气明显是很愤怒，虽然我不知道他在愤怒什么，但他随时可以处决我是条例里明确写着的，凭着他这点权力，我也不应该再继续激怒他。
　　“你又不让我做一些危险的任务，我怎么好意思和你要那些贵重的报酬……”
　　“那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去做？也是她让你来参军的？”希格的语气逐渐开始暴躁。“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有点自己的想法，你得为自己活着。”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真要这样说，希格所问的全部是事实。“希格，我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
　　“蠢货。”希格快步走开，仿佛在我身边是一种煎熬。
　　我只能慢慢地跟着他走回车上，但他仍旧不打算理我，自己坐在工作台前开始忙活起来，我便趁机去了一趟集市。
　　其实我是想来集市寻找玫洛需要的内六角螺丝，就算是军用，也总会有报废零件被人拿去卖钱，但途中的我仿佛中了魔咒，一直在想着或许我可以买上点什么哄哄希格，这并不是必要的，可是不和他搞好关系，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在那一排排的摊位里，我看到了一个闪着光的徽章，这不是我的目的，但既然让我碰见，还是得去瞧瞧看。
　　“嘿您可选到宝贝了，我爷爷死前在集团做设计师，这是我用他的废旧手稿请人铸造的，怎么样，是不是很精美。”
　　“集团？这东西不会因为泄密被集团处决吧。”我汗毛耸立，这个集团必然是指E集团，而E集团的心狠手辣在全域都是出了名。
　　“哎呀怎么会呢，这都是废稿了，再说这东西现在集团都已经废弃了，捡垃圾都捡得到。”
　　“这东西到底干嘛用的，被废弃了？不就是一个徽章吗？”
　　“您可别不当回事，这八角勋章和这些独一无二的浮雕花束，可都是为领主量身定做的。”
　　“领主？”听到这我突然来了劲头，在我身边不就刚好有一位领主，回去问问希格就真相大白了。
　　“只有领主获得一些特殊荣誉的时候才给颁发的，怎么样，来一个吗？这东西可少见。”
　　我思索再三，最终还是以我为数不多的信用点买到了它，如果把它送给希格，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对着光照，这东西是真的很漂亮，浮雕的鸢尾花，和苍兰纠缠在一起，这些只在档案库中见过的花草，有生之年还真的想见一见实物呀。

　　我回到车上，却没有看见希格，四处绕着转的时候看到希格正忙于用池水洗着布满灰尘和伤疤的脸。
　　“我给你带了礼物！”我绕到他身后，把手送到他眼前给他看这枚闪闪发光的漂亮废物。
　　“哪来的？”
　　希格那语调比平常低了个八度，是质问的语气，仿佛我偷了他的东西。
　　“买的啊，我可是为了这个花空了我所有的信用点呢！”
　　他听了便没再说话，自顾自地擦洗着胳膊。
　　“你在联合军待多久了，感觉你以前见过这个东西啊？”我试探着问。
　　他擦擦脸，扭扭脖子活动关节，然后用轻蔑的语气慢吞吞地回答道：“十四年。”
　　就算只回答了一个问题也是我前所未有的待遇了。算了算，他大概是十三四岁就进了联合军吧，我盯着他胳膊上的瘢痕，心里一颤：“疼吗？”

　　“不记得了……”希格眯起眼背过身，潮湿的黑发贴着头皮延伸到后背，在他的背上有一只乌鸦一样的纹身，从半透明到漆黑的乌鸦。
　　“你杀过很多人吗？”
　　希格对我的问题非常不屑：“你不觉得你这问题很好笑吗？”
　　“几百？几千？”隔了半晌，希格补充道。

　　这数字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于是我开始转移话题：“听说E-R的领主都是试验品呢，你有见过其他的领主吗，比如，戴着这种徽章的？”

　　“比起你来说都不是什么有趣的人，想做个杀手又怕杀人，你是我碰见的头一个。”希格拢起头发扎上，模样比先前俊俏了许多，依旧是背对过我说话：“那边袋子里，给你的。”

　　“礼物？”我跳下石头拎起袋子，拿出里面的风干仙人掌干吃起来，“我逛遍了这边摊子都没买到，哪来的？”
　　风干仙人掌干可以说是时下最流行的零食了，这片贫瘠的沙漠唯独这种作物活得旺盛，常常成群结队地长成一片，又因为繁殖能力太强，并不被人看好，直到有人发现这东西经过处理后可以制成口感非常好的零食，他才开始被人们所重视。
　　希格欲言又止，但看到我求知若渴的眼神还是回答了：“黑点拍的。”
　　“黑……黑点？”

　　他说出黑点的时候我很惊讶。我和希格隶属于联合政府从属机构E-R研究所的集团军，只能收入及支出联合币或者信用点，使用黑点是违反联合宪法的。
　　除非……
　　“冻岩也是你用黑点买的吧……你被开除了？”
　　“是辞职。”
　　“你什么时候辞职的！”
　　“刚刚。”
　　在集团辞职有三个月的辞职冷静期，也就是离正式离职还有三个月，我可不能让他反悔。
　　“你怎么……就为了这个？”我指着手里的仙人掌干大惊失色。
　　“东西不想要，就还给我。”
　　“你那堆稀奇古怪的武器也是黑点买的？”
　　“难道你来这么多次黑市一点东西都没买？”
　　他这才挪走眼神。
　　“既然你不想在联合军待，那我也不想待了。”
　　希格又一脸疑惑地看过来，这次我只是很想笑。

　　【D】：接口故障，请寻找其他通路。
　　【L】：无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