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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回旧乡 又一年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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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花开在春末夏初天气刚刚热起来的时候,花朵慢慢地盛开,外红内粉,比玫瑰红,比桃花粉,花蕊嫩黄,浓淡适中,个头玲珑小巧,令人悦目赏心。
沈知棠每一年这个时候都会回来一趟,今年也是。
高铁上。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江海站,请在江海车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
广播声响起没多久,陆陆续续的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出口排着队等待离开。
沈知棠的位置离出口很近,又靠过道的那一侧,她并不着急出去,只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眺望着窗边的景象。
突然一身黑色西装的人打着电话焦急地从她旁边走了过去,碰掉了她放在腿上的包。
沈知棠抬头望着前面的身影,皱了皱眉头。那人回了头,愧疚地说了一声抱歉,身体却没有停下,直奔出口。
沈知棠听他打电话时,他的语速很快,看上去遇到了十万火急的事,沈知棠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便没说什么,拍了拍包上的灰尘,又重新放在了腿上。
沈知棠从高铁出来的时候,晴朗的天气变得阴沉,气温有些低了。
沈知棠穿的不多,只穿了一件灰色连帽卫衣,配了条牛仔裤,她不喜欢拘谨的衣服,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人算不如天算,气温比她想象的低,身上的衣服不足以抵挡这个温度。
她冷的抖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她还没有吃午饭,包里除了一些化妆品,水杯,还有一些药,没有其他的东西。
早晨吃的有些晚,但她现在感觉并不是太饿,又因为计划的时间不够,沈知棠决定先回老家一趟,再找一家店吃饭。
她出站口随便打了一辆出租车,和司机说了目的地,便坐在车里看着这又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头脑逐渐放空。
突然手机的铃声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低头一看来人是陈恩恩,心情有些糟糕,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沈知棠!你什么时候到?”刚接通,那边语气有些急躁。
“我现在可能过不去。” 沈知棠有些心虚。
“你别告诉我你又放我鸽子…你的病情现在还不稳定,又乱跑?”
“没事,我现在感觉很好,我的情绪很稳定,而且我随身携带着药,不会有什么事的。”沈知棠摸着身前的秀发。
“唉,你真是…”陈恩恩像瘪了的气球一样,没有了之前的气焰。
“那好吧,我先原谅你,你待两天玩玩,当放松下心情,玩完马上回来找我,我先替你看着店。”
沈知棠笑着应了下来,随后结束了通话。
车停在了镇上的路口,里面的道路有些狭窄,汽车是进不来的。
沈知棠付完了钱,拿着背包下了车,看了一下前面的景象后,便走了进去。
这条路她已经走过太多遍了。
沈知棠看着周围的环境,仿佛回到了从前。
小时侯一放学,她就喜欢数着石板找到回家的路,轻盈的步伐踏着石板走下去,每次她都很有成就感。到了门口,她高兴地推开木门,像欢快的小鸟一样向屋里跑去,甜甜地唤一声奶奶,屋里的奶奶就会笑盈盈地回应她。
想起以前快乐的生活,这让沈知棠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闷。
沈知棠走的很慢,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各式各样的青色石板拼接在一起,高高低低的石板把路又引向了一个新的拐角。
沈知棠站在巷口处停顿了一会儿,很安静,耳畔只有微风掠过,抬起脚迈向里面。
巷子里往日的热闹已不在,周围的邻居有钱的都搬走了,除了一些身体不好的独居老人和幼童。
那个房子比以往变得更沉静了,青苔遍布在它的身上,似乎要把这个房子吞没。
沈知棠从旁边的石头下面拿起钥匙,推开了陈旧的大门。
印入眼帘的还是门口旁的那树海棠,它还像以前一样开的那样极好,粉嫩嫩的花骨朵像繁星点点一般,让沉闷的环境焕发生机。
沈知棠抬起手摸向海棠树的树干纹理,细细抚摸,像在抚摸新生的幼儿一样。
这是奶奶生前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看到它。
往事如流水般涌来,泪水在眼眶打转。
沈知棠吸了吸鼻子,轻拭眼眶中的泪,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得到缓和,她心中默念“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里屋的门锁早已生锈,门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呛人的空气向她冲来,她轻咳了几声,迈开步伐走了进去。
沈知棠向里面习惯性的轻喊了一声“奶奶”,可回应她的只有寂静。
她再也承受不住了,心里像玻璃扎了一样,阵阵发疼。
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贴着墙角慢慢蹲了下来,头埋在臂弯里痛哭,可怜的让人心疼。
一阵微风吹过,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知棠缓慢地抬起了头,几滴泪珠还挂在脸上,窗边的风铃在空中被风吹的阵阵发响。
这是他当年亲手送给她的东西。
沈知棠站起身来,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泪珠,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拿下风铃,愤怒地摔在了地上,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
沈知棠冷静了一会儿,扶着墙坐在台阶上。
脸上的泪水早已被风吹干,眼眶微微发红,她抬起头望向天空,天气变得有些阴沉。
肚子这时候巧合的响了起来,沈知棠左手摸了摸肚子,右手无力的拿起手机看时间,已经下午快三点了,力气在刚才已经耗尽了,得找个地方吃顿饭了。
沈知棠左手稍微撑着地面,无力地站了起来,轻扫了一下裤子上的灰尘,退回到门口。
大门锁上后,沈知棠又把钥匙放回原处,希望下次还能再回来。
沈知棠顺着巷口往右走。
她记得高中的时候,在离这里两三个巷子的距离有家面馆,美味又实惠,给的量十分的足。
每次奶奶不在家出去闲逛时,她就会偷懒不做饭,去这家店吃面尝鲜。
她之前最喜欢他们家的招牌面--酸菜酥肉面。
尽管这么些年过去了,她的口味未曾改变。
不过,她现在有些担心,毕竟这么长时间了,她不确定那家面馆还在不在。
跟着记忆中的路线,沈知棠找到了那家店,店铺竟然一点也没变,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门口前面的那棵树依然伫立在那里。
四五月的时节,枝头繁茂,嫩绿的枝芽都陆陆续续的钻了出来。
在沈知棠快离开江海时,听人说有人要求把这棵树砍掉,当时沈知棠还对此有些惋惜。
这棵树像这家店铺的招牌一样,旅游旺季时开的比旁边的树及其茂盛,压低了周围植物的吸引力,吸引了好多游客,那段时间可以说是人山人海,有段时间她都吃不到面。
为此,老板改了牌匾,叫大树面馆,让生意更上一层楼。不过照现在来看,大树好好的,面馆也好好的。
沈知棠细扫了一圈店里面的装潢,里面还是和以前一样,价格也没变,墙上张贴的价格表还是以前的那个。
现在里面的人并不多,只有两三个人在吃面。
她找了一个背着门口的位置坐下,背包刚放在旁边的位置。
一个热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姑娘吃哪个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