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山梦》柔萤

2、第 2 章 娇妹妹来军

　　白诵快步上前将她揽在怀里，焦急地检查她身上受伤与否，见她并无受伤，便再忍不住：“家书上不是说了此间战乱，缘何还这般胡闹？”

　　“我......”蝉颖被白诵责怪的一时语塞，心里委屈的不行，眼泪不自觉盈满眼眶，“你还好意思说家书，你最近一次家书还是在两月前，我见你久不来信，银朔他们也打听不到什么，我总不能一直在家干等着......”

　　挥手示意身后侍从退下，没办法小兔子的胆子过于小了些，不过是轻吼了一句，面前的人儿就已经鼻翼翕动强忍着泪水，白诵轻叹一口气，语气转柔，道：“银朔他们武功是不错，但终究不是我在身边，若他们护不了你周全，我要如何，你可想过？”

　　婵颖道：“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可我还不是不放心你嘛。”

　　白诵笑着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道：“下次不要这般胡来了，如果想来也要先给我书信一封，我派人去接你，好不好？”

　　“好”婵颖忍不住嗔怪：“若你下次还这么凶，我去求寅将军，让他将腿给你打断。”

　　提及寅忱，白诵就不禁想起此时还昏迷在榻的人，忙揽着婵颖的肩，道：“几月不见你倒清瘦了不少，此番来时定然匆忙，我已命人备好了饭菜送到房间，你吃一些再好好休息休息。”

　　婵颖没发现白诵的不对，捧着白诵的脸一脸心疼的反驳：“你才是瘦了不少，知道行军打仗不易，可也不能不吃饭呀。”

　　“知道了。”白诵失笑，拥着她自去吃饭。

　　白诵对婵颖的口味深记于心，吩咐做的都是婵颖常吃的饭菜。席间，婵颖同她讲这一路的见闻趣事，每每讲到激动处两只手就会不自觉地攀上她的手臂轻轻摇晃，见白诵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止了话题，“妻主，你怎么了？都不理我。”

　　“没什么，最近军中事务繁重。”白诵不想让婵颖担心，挥手叫来了身后的银朔两人，道：“银朔他们两个从在家的时候就跟着你，到了这里就还是他们俩跟着你，好不好？”

　　见她不说什么，白诵笑着揉了揉婵颖额间碎发，叮嘱了几句。吩咐手下照顾好婵颖，便借口军务繁忙离开了。离开婵舍的白诵先去营盘看了布营情况，又跟寅忱的几位部下围着沙盘聊了些军事，等给寅忱喂了药再回到婵舍时，桌上饭菜都已撤干净，婵颖也早已熟睡。

　　白诵轻掩了房门，悄悄走上前看着床上的人儿，灵动的眼睛闭起来，掩了白日里的跳脱，许是梦到了什么，小巧的嘴巴吧唧了两下，带动奶呼呼的的两颊也轻微的浮动，白诵一时没忍住上手捏了两下，见床上的人皱着眉挣开她的手，扭到一边接着睡。

　　白诵轻手轻脚地翻身上床，刚躺好身旁的婵颖就贴了上来，看着怀里的人，心里忽地多出些气，捏着婵颖一边脸颊，恶趣味道：“你看清楚我是谁了么就往我怀里钻。”

　　婵颖吃痛，迷迷糊糊间见白诵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这个人啊，老是这么的坏，“妻主，我真的好困。”

　　白诵收了再逗她的心思，揉了揉她吃痛的脸颊，将她揽在怀里哄着，“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睡吧。”

　　窗外月色朦胧，屋顶上滴答滴答落着融雪，远处林间时不时飞过乌鸦，扑棱着翅膀飞向远处。窗内，白诵抱着怀中人，像哄小孩子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婵颖的后背，渐渐地手上动作越来越慢，幅度也越来越小，呼吸逐渐平缓下来......

　　另一边寅忱的伤势比白诵想的要好很多，不到三天便醒了。彼时白诵刚从营盘巡视回来，听小厮来报，心里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地，这两天她不禁要瞒下稳固军心，还要欺上威慑朝中居心叵测的人，真真是累极。

　　推门而入，寅忱正虚弱的靠在床头喝着小厮递来的汤药，白诵见他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接过他手里的药碗向身旁小斯使了个眼色，小厮领意退下，白诵一勺一勺地喂着。

　　“还以为美人在怀早已忘了我这个兄弟了，没想到你还记着。”

　　“下边人跟你讲的？”

　　寅忱长舒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喝下一口白诵递过来的汤药，“我听下边人说最近营里来了个小娘子，你还每天陪着，我一想啊，这除了婵颖这营盘里还有谁敢让你这个大忙人成天陪着。”

　　白诵一想起来婵颖，心里就有个地方暖呼呼的，眼神也不由得柔和起来，“你怎么一醒就那么多废话。你受伤的消息除了羚臻仇戚他们几个，其他人我只说你从槊阳回来精心研究对抗蛮夷之法，一时倒也没人怀疑。”

　　寅忱一听白诵说起正经事，便也收了玩笑样子，点头道：“我受伤的消息不外传也好，外戚党如今势大，身为宰相的舒亥又觊觎我手中兵权已久，我受伤的消息若是传到朝中，这北境怕是就要易主了。”

　　“朝中外戚势大，陛下的心腹也就那么些，近几年又被舒亥借着不少由头将人换了一茬又一茬，而今朝中能用之人寥寥无几啊。”白诵搅动着手里的汤匙，低头沉声：“昨日收到宫里的线报，泰和帝又选妃了......”

　　“前些年还能看出泰和帝心中抱负，如今不知是被那个位置误了心，还是美色迷了眼，对政事是越来越不上心，致使外戚一党越来越过分。不过泰和帝已年过六旬膝下却仍无子嗣，如此想来选妃之事也属正常。”

　　白诵对此不置可否，将手里空了的药碗放在一旁的桌上，发现旁边放着些笔墨纸砚，打趣道：“你那手拿碗都哆哆嗦嗦的，拿的稳笔么。”

　　“那些呀，给你准备的。”

　　“嗯？给我准备的？”白诵一脸疑惑地看着靠在床边的寅忱，“什么意思？”

　　“替我写两封信，一封递交至京都南街的驿馆，他们自有渠道给予我父亲，一封递予圣上。”寅忱敛了笑意，郑重其事的说道。

　　“......”

　　白诵与寅忱聊了许久，期间羚臻和仇戚他们来了一趟，见寅忱已无大碍正欲在此偷些懒，晚几时再去练兵，寅忱同他们在一处已有十几年怎会不知道他们几人的小心思，佯装生气，“若是再偷懒，过几日你们每人加训三千，我—亲—自—监—察。”

　　众人一听，连忙鸟作群兽散，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白诵看着他们那一副躲瘟疫的样子，不禁失笑出声，“你昏迷这段日子，他们可是一点懒都不敢偷，好不容易你脱离了危险，你老吓他们做什么。”

　　“......”

　　二人聊了许久，直到婵颖敲门进来，白诵才惊觉窗外已是月上树梢。敲门进来的蝉颖见寅忱靠在床边一副虚弱的样子，一脸疑惑地看向白诵，“寅将军怎么了？”

　　“没事，行军打仗嘛，受了点小伤。”没等白诵解释，寅忱就抢过话头道：“听有苏说你来了有几天了，怎么样？在军营里还习惯么？”

　　婵颖点点头站在白诵身旁 ，“都挺习惯的，寅将军的伤好些了么？一直没来看望将军，是婵颖失了礼数。”

　　“一家人这么客套干什么，我这伤不便见人是我有意瞒着你们，也是不想你们太担心。”寅忱解释着：“这营中不比在京中，若是短了什么，让有苏带你逛逛置买一些，再说了你身为有苏内室，有苏心思细腻想必你也不会短什么。”

　　婵颖一听寅忱说的这些耳朵就止不住的发热，渐渐地红晕爬上脸颊越过耳朵藏入衣领中消失不见，正不知怎么回答间，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了她的双手上。

　　白诵笑着打断 ：“行了行了，你也知道这是我的内室，缺什么短什么我用你说呀。看你也好得差不多了，过几天能下床了下令宴赏三军吧，若不是你受伤，咱们本该在槊阳宴庆完再回来的。”

　　寅忱点头不可置否，见白诵拉着婵颖起身就要离去，忍不住叮嘱：“我托你的事可千万别忘了。”

　　白诵摆摆手示意他放心，随即将房门关上，拉着婵颖的手在营地里走着。不知何时天空开始变得雾蒙蒙的，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没过一会儿，雪白的花瓣冲破压抑的云层义无反顾地落于北境各地，白诵不禁停下脚步紧了紧婵颖的衣服，看着她冻得通红的的耳朵和鼻尖，“冷么？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

　　“不冷，穿的不少吧？我穿了好几件呢。”

　　白诵看婵颖一副认真地数自己穿了几件衣服，觉得可爱极了，一手拉过婵颖已经有些泛凉的指尖，一手将她的衣服重新整理好，“同我讲讲今日都去那些地方玩了吧。”

　　“嗯......我今日先是去了营盘外镇上的食肆，还有书肆，那里的说书先生讲的与我们那里讲的不同，又逛了逛他们小镇上的集市，他们小镇集市上有好多好多我们那里不曾有的东西，都可漂亮了......”

　　生活在边境地方的人们就是这样，战争来时四处奔走，没有战争时就大大方方地摆摊做生意，总是要活命的，所幸寅忱镇守边关这几年间从不曾有犯□□者能够攻到此处。所以这几年边关人们的生活也还算好过。

　　“是么？有多漂亮。”

　　“诺。”婵颖挣开白诵拉着的手，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手链似的东西坠在她面前，“好看么？”

　　那个东西似是手工编织而成的，上面坠了一个很迷你的狐狸，狐狸通体雪白，眼周的毛泛着淡淡的金色，耳朵最边上的那层绒毛染着艳人的红色，身后飞舞的九条尾巴边上也都染着那抹喜人的红，当真是漂亮极了，但在白诵眼里，这个坠子后面冻得满脸通红还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的人更漂亮，“好看，不给我戴上么。”

　　白诵将手伸出来看着婵颖帮她系，发现她手上也有一个跟这个一摸一样的，就是下面坠着的东西不同而已，白诵手上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而婵颖手上的则是一只淡粉色的小兔子，也是个极漂亮的小物件。

　　手绳并不难系，但因为天气变冷，冻得婵颖手指头不听使唤，系了好一会儿才系好，正欲抽手间，白诵顺势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一股温热的风在婵颖指尖旋转，不待这股风随着飘落的雪离去时，一双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揉搓着。婵颖抬头看着对面这个正低头帮她暖手的人，一股暖流从心脏处悄悄溢出，“我，我们要回去么？”

　　白诵抬头，勾唇一笑，道：“不回去，带你去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