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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宰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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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高空坠落的那一刻,太宰治的内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无论是虚假还是真实,亦或是责任,在那一刻,全都消亡,只留下平静,美好的平静。
失重感包裹着身体,马上就能获得永恒的宁静了 。
只差一点点。
成熟稳重,算无遗策的港口Mafia的首领,此刻只想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任由发丝遮盖双眼,不想面对现实。
“你死了吗?”种花家的语言,对他并没有难度,但他不想回答。
“没死就赶紧起来。”
踢在身体上的重量加强,周围还不停的传来一声声震惊的吸气声。
算算时间,敦他们应该要到了。
太宰治无奈的坐起身,松了松鲜红似血的围巾,抬起头,看向这个唯一的变数。
面前的女人一身运动服,鸭舌帽下的黑发压到腰际,面容姣好,气质出众,只是那双眼睛,太宰治眸色加深,那是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
“首领”、“首领 ”一道道声音交叠着响起,想要上前却又停住了脚步
“啊,敦你来了。”
太宰治无所谓的继续做在地上,没有丝毫站起的意思。
“太宰先生,为什么?”
中岛敦焦急地想上前,“如果是因为三人的规则,我愿意立刻死去。”
紧跟着站在一旁的芥川龙之介眼神复杂,刚才太宰治的极大地冲击了他的世界观,更别论他从高楼的坠落。
此刻,即便作为Mafia的敌对组织,他也忍不住在心中斥责一句:“实在太乱来了。”
“敦。”
太宰治眼底的失望都被收敛,鸢色的眼眸中死寂蔓延,目光接触的那一秒,白色的虎凶狠的眼眸低垂,终究不能在开口。
芥川龙之介并不是Mafia的成员,看见一向与他作战时猛烈凶残的白虎此刻宛如乖顺的小猫咪,嗤笑一声,罗生门张开,就要为刚才的事情要个解释。
“把他们带走。”
可惜太宰治此刻没有应付他的想法,直接下命令让中岛敦清空场地。
中岛敦的目光扫过破碎的窗,又望向太宰治,嘴唇挪动,最终还是闷着头执行命令。
芥川龙之介自然不肯轻易离开,毕竟刚才太宰治说的什么主世界、次世界,三人规则的话语还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但是在认真执行命令的中岛敦,与一整个办公室的Mafia的成员的驱赶下,终究只能不甘心地站在了Mafia的大门外。
站在门口,抬头看向折射着余晖的Mafia大楼,怀揣着如此秘密的芥川龙之介有些憋闷,受限于三人规则,他并不能将这件事说出去。
因此,在守卫警惕地目光中一阵徘徊后,他臭着脸,站到了不远处的花坛旁,选择继续蹲守观察。
而无辜被砸,还救了肇事者的燕不留安静地做了好大一会的背景板后,见肇事者处理完了事情,才开口道:
“你既然没事,应该还记得是我刚才救的你吧!”
她手中的木刀并未收起,反而以一种绝对不该是木刀能做到的姿态,穿透了瓷砖,插入了实打实的水泥面中。
“你是在说你打断了我自杀的事吗?”
他毫不在乎形象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玻璃碎渣,夸张地指着他自己说道。
燕不留任务接的匆忙,只知道目标,而具体的情报和消息本来会在出机场后,由这边的组织成员交给她,但她未曾想到会一脚换了个地方,现在基本上出于语言不通,情报为零的状态。
因此对于眼前这个嘴上将自杀说得轻描淡写的男人,她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毕竟虽然对方说是自杀,她算不上救命恩人了,但她现在也算是无辜的被牵连者,既然这样对方就得付出代价。
她抬了抬下巴,眼神认真,表情严肃:“总之,高空抛物是犯罪?而且你还砸到了我,所以你需要赔偿,知道吗?”
太宰治没想到作为变数,她竟然只是提出了这么个要求,面颊上扬起笑容:“那小姐希望赔偿多少呢?”
赔偿?
燕不留对于金钱没有什么概念,她便随意提了一个数字。
“五万快?”
太宰治心想,他大现在概是港口Mafia的历任首领中身价最低的一位了。
“是太多了吗?”
燕不留除了出任务就是练武,唯一的爱好也只是甜食而已,平日里没有太多消费,看到男人敛起眉目,满脸为难的样子有些不解。
她刚才见这里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因此虽然看他左眼和半身都被绷带包裹,手脚也没有锻炼过的痕迹,整个人呈现出一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羸弱、残废的样子,但还是以为他应该身份不错,才提出了要五万块的报酬。
此刻,看他有些为难,又想到他刚才还说他在自杀,难道是什么不受宠的有钱人家的子弟?
这样一想,倒是对他的为难有些理解了,便叹了口气,放松了条件。
“如果你实在没有五万块,给个五千块也行。”
“五千块?”
太宰治一看女人同情的神色,大概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反驳和解释,反而配合的表现出柔弱的样子,虚弱的咳嗽一声,面庞一刹变如纸般透明,“我明白了,华国有语云:‘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小姐拯救了我这条无用的性命,我该回报给你多少都是应该的。只是...”
他垂下眼眸,任由发丝遮住仅露出的眼眸,整个人变得忧郁和黯然神伤起来:“我在决定不负责任地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把退路都截断了。”
“所以,你现在一分钱也没有?”
男人忧伤姿态的无比真实,燕不留却将木刀提起,凤眼睁大:“刚才那些人?”
“那些人不过是局限于我知道的一些小秘密所以才会表现的尊重与我罢了。”
对于显然听不懂霓虹语的女人,太宰治毫不犹豫地颠倒事实,然后在燕不留有些怔然的时候,用着悲戚而优美的语调开始垂眸娓娓叙述出他的往事。
“我这一生,尽是可耻之事。”
“我在这个世间无父无母,也没有亲友,无人照顾,也无家可归,对比起常人,我更像一个丑陋的怪物,虽然很想普普通通地活得像个人,但社会却一直将我当做一个怪物,因此也只能做一个浅薄无知、善于伪装的滑稽角色。当然,这不是谁的罪过,也没有任何人的职责。但于我而言,瞬间不足以成为性命的喜悦,我只坚信死亡那一瞬间的纯粹。”
“是吗?”
一直挣扎着活着的燕不留不能理解这种感情,只是望着周身弥漫着淡淡忧伤的男人,将木刀收回,将帽子整理好,“既然如此,那这次就算了。”
她还是去看看,如果她也从楼顶跳下去会不会回到原来的时空吧。
“等一下。”
看着满脸同情,一言不合就要离开的女人,太宰治眼角难得的抽了抽,叫住了她。
“我虽然没有钱赔偿给小姐,但对于小姐现在的处境,还是能提供一个答案给小姐的。”
燕不留迈出的步子收回,眼神深邃,面无表情地问道:
“你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