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王牌[棒球]》可爱的球

6、经理

　　今天老施家里有事，给范至林发了训练计划，让他领着队员们练习内野战术，向晴看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老施的计划有点过于简单了。以队伍现在的训练水平，又缺少实战经验，对手旗鼓相当还好说。
　　问题是球队都要参加全区选拔了，这里的区可相当于前世的一个省，对手能差到哪里去，哪怕对手阵容只强上一级，都分分钟被打爆。
　　微风吹来，向晴打了个冷战。
　　这绝对不可以！魔鬼训练，必须魔鬼训练！
　　冯依依拉拉旁边邢可盈的衣角，小小声问：“可盈师姐，你有没有看见晴师姐背后好像在冒黑气？”
　　新上任的球队经理放下笔，扶着眼镜观察片刻，腼腆回答：“没有吧。”
　　“那是我看错了吧。”冯师妹小声咕哝。

　　“队长，你觉得怎么样？”
　　范至林：“你的计划挺好的，够全面。”也够没人性。精确到分秒的时间规划，密密麻麻上百条的训练细则，看完他人都麻了好吗，不知他现在跑还来不来得及。
　　“晴师妹，有个问题想问你好久了。”
　　“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么强？”
　　“……呃这个……我当然也想知道，但我最想问，你为什么比老施还像一个教练？”
　　向晴恍然，随后展颜一笑，和煦春阳映入她的眸中，异常清澈闪亮。
　　说出的话被范至林日后称之为恶魔的宣言。
　　“我的回答是，因为我想赢。”

　　30分钟后，除了向晴和场下的邢可盈外，其他八人都沉默了。
　　按照详向晴最新出炉的“双管齐下”计划，投手、捕手、四个内野手各安其位，外野手三人模拟打者和一二垒跑者，无人出局的情况，两方展开内野攻防战。
　　在棒球比赛中，一局拿到对手三个出局数，就会马上攻防互换，所以进攻方的任务就是把球打出去、跑垒、得分，实现的前提是少于3人出局；而防守方目标恰恰相反，尽可能阻止对手拿分，尽快拿到3个出局数。这样一来，两方利益相悖，不得不斗智斗勇，各种战术应运而生。
　　向晴抓着原日清和周若山开小会，商量好行动暗号，原日清上到二垒，周若山在一垒，向晴作为打者。
　　防守方内野六人组围成一个圈讨论。
　　江海：“我觉得她会触击，她的球沿着边线跑就是不出界。”
　　江渚：“我也觉得，她触击很准，能上垒。”
　　范至林挠头：“我们把守备前推，重点关注两条边线。”
　　许长风：“那我投螺旋球试试。”
　　冯依依、路月桓：“好。”
　　众人归位，内野众人发现向晴没有摆出横棒姿势，而是正常握棒。许长风眉头一皱，没有牵制垒上跑者，球出手的瞬间，早早离垒的原日清一支箭似的冲向三垒，江渚暗叫不好，向晴挥棒将球打出一个软弱无力的球，落在三垒方向内外野交界处。
　　内野守备太靠前，三垒手和游击手往外跑捡球，向晴成功上一垒，跑过二垒的周若山乘着空隙直奔三垒，幸好投手及时补上三垒位置，接住了传球触杀跑者。
　　而原日清已然回到本垒。
　　HOME IN
　　一个打带跑战术，内野安打，竟然让二垒跑者跑回本垒。虽然拿到一个出局数，但这一分丢得着实不该。
　　内野六人组又围成一个圈。
　　许长风：“我的锅，没警戒。”
　　江渚：“我也是。”
　　冯依依：“要防盗垒，最好能刺杀出局。”
　　路月桓：“你们可以假装离垒，如果他们离垒，我找机会补位，传球给我。”
　　第二局，原日清在三垒，向晴在一垒，周若山做打者。
　　守备恢复原样，投手频频投球牵制一垒。等一垒手再次把球传回投手手中时，向晴又一次离开一垒垒包，这次比之前几次离得都远，原日清则待在三垒上，木桩子一样动也不动。
　　牵制球再次投向一垒，这一次向晴没有赶回一垒，而是直接向二垒起跑。
　　！！！
　　江海心道果然，来不及思考就将球传向二垒，一直收缩存在感，默默注视一切的原日清立刻起跑，直冲本垒。
　　“我靠！队长快传本垒！”
　　二垒手范至林豪肩强传，江渚站起来接到球，正欲接触跑者，原日清一个后仰，躲开手套滑垒回到本垒。
　　触杀失败。
　　HOME IN
　　向晴回到一垒，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双盗垒计划虽然只成功了一半，但对手自乱阵脚，被盗本垒，打者还没挥棒，进攻三人组没有任何损失。
　　一切只发生在几秒内，己方就连失两分，局势已经跟刚才开局时天差地别。
　　范至林此刻只觉得嗡嗡的，满脑子都是向晴那句“因为我想赢”。
　　刚才他没有在意，因为谁都想赢得比赛。但是，此时此刻，他才感觉得到这句话承载的重量。
　　范至林好像又回到了去年的三场区大会比赛，他们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了。
　　他们海王高中棒球队很久很久都没赢过了。
　　赢，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吗？
　　向晴模拟都是比赛中会出现的场景，如果这些他们应付不了，到了赛场上他们真的有赢的希望吗？
　　还在为刚刚盗本垒成功兴奋的原日清和周若山也回过味来，说到底是自己队伍的防守有漏洞，他们高兴个什么劲。
　　气氛陷入沉默，几天以来入选联盟大会预赛的喜悦忽然被冲散了。
　　让队友们emo可不是向晴的本意。她来到休息区，提起休息长凳上整袋运动饮料，准备回到场内派发。
　　江渚一把夺过袋子，低着头嗫嚅道：“干嘛拿过来。”发现话里有歧义，听着像是怪她多管闲事，忙找补：“别累到手。”
　　向晴单手拧开瓶盖，敦敦喝下两口，喉咙立刻清凉。她满足地呼出口气。
　　“想给你们的伤口撒点糖。”
　　“香橙味还挺好喝。”
　　众人：“……”
　　好像突然没有刚才那么忧伤了，甚至有点想打人是怎么回事。

　　邢可盈进入场内，给向晴递上一本摊开的笔记。有人伸头张望，有人用余光偷瞄，好奇本子写了什么内容。
　　“这是刚刚的两局的练习数据，每一个人的反应时间都记录下来了哦。”
　　“练习一，冯依依拾球 6秒06，传球1秒55；周若山跑垒b1-b2，3秒98，b2-b3，4秒11；原日清跑垒，b2-b3，3秒42，b3-h，4秒01。”
　　“这是怎么记录的？”众人一脸不可思议。
　　“怎么记录的，当然是我们可爱的可盈同学，用录像机把整场练习录下来，逐帧逐帧回放，拉着时间条记录的咯。”
　　向晴把本子举到空中，内页对着他们，“上面其实记录了更多，你们可以看看。我们有九个人，每个人一个回合会产生多少个数字？投球、捡球、接球、跑垒、触杀、击球点、距离、挥棒幅度，还有下拉的细分项，林林总总二三十项数据，全部都是我们的球队经理可盈同学独自一个人，闷在休息区整理出来的。”
　　“她也是刚刚成为我们球队的一份子，对棒球也不太熟悉，这每一个数字记录了大家在场上的汗水，不也是场下的她为我们努力付出的证明吗？”
　　“每个字一笔一画，都承载着浓厚的希冀和满腔的爱意，你们真的能对着她的期望无动于衷吗？”
　　队员们有点不知所措，范至林手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微微发抖。
　　过去海王球队里没有球队经理，都是替补队员帮忙记录数据，这种有球队以外的人支持的感觉，他感到很陌生。
　　向晴翻到另一页，指着几幅手绘的简笔画，“这是可盈同学今天上午花时间查了大家的身体数据，准备联系厂商为我们队伍定做队服、帽子、护具、毛巾等等。她可是考学班的学生，现在却花一整天时间陪伴我们练习，做到这些已经超越普通同学的情谊了吧？”
　　队员们没想到才第一天，新鲜出炉的经理就为他们做出这么多。范至林带头，朝邢可盈鞠了一个躬，其他人也纷纷鞠躬，真诚说着“谢谢可盈师姐/师妹/同学”，然后围成圆圈抱头检讨。邢可盈脸红扑扑的，趴在向晴耳边小声说：“向晴同学，我没想这么多，而且，这都是光脑统计的呀。”
　　“这不是艺术修辞手法嘛。”
　　“排比？还是反问？”
　　向晴摇摇手指，狡黠一笑。
　　“夸张。”
　　“哦哦。”邢可盈悄悄竖起拇指，“向晴你真厉害。”

　　练习继续。
　　接下来依然是向晴指挥着外野手小组，甚至有的回合还要加入邢可盈，进行包括但不限于盗垒、抢分、假打、假触击、牺牲等，套路一个接着一个。
　　内野六人组刚开始的时候依然手忙脚乱，这些战术他们其实在星网上已经看很多球队打过，私下也练习过，可向晴的计划里要求完美达成。乍看很容易上手，实际演练起来、对队友间的配合，出手的时机、身体的灵活度、反应速度、体能、心态等都是重大考验，只要有一点失误，这些战术就无法实现。
　　唯一的方法，就是将配合练得天衣无缝。
　　天色渐渐暗下来，在原日清再一次将球点到二三垒之间时，游击手迅速飞扑到落球点，在投手提醒下用不戴手套的手捡球，顺势投向二垒，二垒手接球后传到一垒。打者和原本一垒上的向晴被封杀。
　　漂亮的双杀出局！
　　向晴鼓掌，球队众人也互相击掌欢呼。
　　“总算杀了一次，向晴终于出局了。”路月桓感叹。江海被口水呛了一下，周围一片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作者有话说

　　有了球队经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支持海王高中棒球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