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曲在怀》屿欢不欢歌

1、荒唐梦境 南南，你看

　　南南，你看这张照片，那个时候你还是个高中生呢，哈哈哈，粉色的棒球帽很可爱，和我的南南很配哦！明天是晴天你要不要戴？周意明拿着他的照片戏谑他的品味。
　　向来是不擅长选这些东西，那个时候到底是为什么会戴粉色的帽子呢？真的很奇怪，就这样想着，白曲南走过去亲他，刚用冷水洗过脸，嘴巴是凉凉的，洗面奶的芳香一贴近就像白纱一样罩住了他们，接下来是舔舐，纠缠和难以呼吸，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意明开始抚摸他的背，他的手很热，指甲很久没剪有些长了，这样的触感很奇怪，一下是温热的皮肤，让人安心又依赖，一下又感到有些坚硬的指甲划过，像是异物击打钢琴，身体在这种刺激下战栗起来了，他感到周身的温度越来越高，身体有些出汗了，亮晶晶地映着昏黄的灯光，窗外是车水马龙。往往这个时候他的双手总是绵软无力的，接着感受到舌头被狠狠地吮吸，一些隐秘的欢愉就漏了出来，从舌尖颤抖的幅度里滑了出来，拐了三个弯钻进了周意明的耳朵里，随后在他身体里点燃了火，汹涌着，咆哮着，难以言说的想法就这样产生了。窗帘还没拉，窗外的风景在流动，昏黄的灯光也扭动起来，红的、绿的荧光在白曲南脸上流连，他的耳朵很红，靠近的身体能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同频共振。白曲南感受到自己很难喘气之后，眷恋地咬了他一口，两人分开。闪着黄色光芒的暧昧的银丝连接着他们，像一道快要坠入深海的桥，嘴巴是红的，脸也是红的，眼睛里映着对方。周意明轻轻的抱着他，在他耳边柔柔地问，南南，明天也带粉色的帽子好不好，小意哥哥亲自给你买。他在周意明肩膀处咬了一口，闷闷地说，我知道那时我会遇到你，想让你一眼就看到我再也不挪开。明明是很平常的句子和熟悉的声音，算不上甜腻的情话，周意明却记了很久，分开的时候，他盯着白曲南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然后看他甩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很久没再做这样的梦了，今晚又梦到他。最近遇到一个很不错的人，来自南南的城市。也许是第一次见他，听他自我介绍讲到那个城市，周意明就立刻注意到他。在后来的相处中，他性格很好，几乎很少看见他生气。那个城市的阳光再一次照到周意明身上，他们有很多话题可以聊，相似的爱好和口味，买茶叶时也总是会为对方捎带一份，一切和南南在身边的时候很像，但周意明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很明晰。很少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的日常，这一天，周意明发了一行短短的文字：很多年前的那束阳光再一次照到了我身上。很多人问他是不是南南回来了，他想如果真的回来了就好了。其实只是一束相似的光而已，他只是很想念那束光，想念到遇到一束相似的光会忍不住去怀念，怀念往昔的岁月。
　　月光照在玻璃窗户上，屋内只打开了一盏灯，白色的月光穿过去，窗帘染上了一种悲伤的色彩，从街道上看去有些惨淡。风从微微打开的窗户缝隙里滑进来，细小柔软的风像恋人温柔的手指抚摸他的脸，周意明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舒城兰花倚在沙发上看窗外的车水马龙，他的眼镜片上透出黯淡的神色，看起来像是在怀念谁，杯中的茶水往外冒着热气，眼镜片上的光变得朦胧和神秘。黄绿色的汤在白瓷杯中显得很纯净淡雅，灯光照耀下茶叶细小的绒毛在水中漂浮，无依无靠。他就这样对着月光喝下了第一口茶，温热的茶水带有独特的醇香在口腔中散发着馨香，手机突然地震动了一下，那个绿色小树的头像给他发来一条讯息：小意哥哥，我回来了。文字从手机里跳出来变成一块块尖利的石头往他身上打，他感到身体里有一种疼痛升腾起来，杯子从手中脱落，地上是黄绿色的茶水和失去水分浸润的茶叶，它们苍白地散在地上，他从玻璃窗户上看见自己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上闪着晶莹的光，那是汗珠在灯光下散发的光芒。周意明好像有五年没收到他的消息，他想这五年里他有没有一次想到他的小意哥哥，有没有一次想要给他发一条讯息。他点开那个绿色小树的头像，小树的枝叶长得很繁茂，随后他看到树枝上挂着一块红色的小木牌，木牌下边还缀着红色的流苏，想要看清木牌上的字的想法一下子就产生了，只可惜，照片的清晰度并不高，他一点也看不见了，模糊的图案上好像有白曲南三个字，长久地叹了口气，想来上面必然是南南和他爱人的名字，也许是为了纪念，爱人这个词突然让他很痛。手机滑到讯息界面，他回：好，小意哥哥知道了。这条讯息发出去的时间离上一条讯息的时间多了30分钟。
　　这天晚上，他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没有通电的灯是一个虚假的白色外壳，里面还隐隐约约发出一丝幽蓝的光，这样的夜晚是很平常的，可是今天不一样，到底是为什么不一样呢，大概是那条来自五年前那个人的讯息。滴讯息上没有任何新的讯息，黑夜中他打开滴讯息，企盼着能收到他的新的讯息，这样守着手机等讯息的片刻，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等他的新讯息，不过现在他的新讯息不会再发过来了。
　　高中学校的操场旁边种了一排桃花树，春天温暖的太阳照拂大地的时候，桃花就开满了那条小径，初生的粉色的花朵娇嫩无比，风只是柔柔地吹过来，地上就掉了一地的碎花瓣，偶尔捡到一两朵完整的，周意明会小心翼翼地用手把花朵拢起来，然后夹在书里或者放在口袋里，书里的桃花会变成书签存在书页里，口袋里的桃花会给白曲南，周意明很喜欢他看到桃花时眼睛里透出的粉色星星，这样的星星只单单为他一个人闪烁。
　　那时候刚加了他的滴讯息，他第一句话说的是：明天天气很好，你想去湖边散步吗？黑色的文字从手机屏幕那头发送到周意明手中，房间里没有开灯，手机的灯光莹莹地映在他脸上，应该怎么说才好呢？就这样想着，墙上的时钟悄然过了十一点。第二天在学校见到他的时候，白曲南在楼道里望向他，阳光从他身后洒过来，空气中的细小微尘清晰可见，这让白曲南想起化学书上讲过的丁达尔效应。四周很安静，他也望向白曲南。四目相对之间，他们看见彼此眼里映着自己的白校服，万籁俱寂中周意明听见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清泉击打长满青苔的石头的闷响，然后是泉水哗哗的水声。白曲南问他，今天天气很好，你想去湖边散步吗？
　　夜晚月亮在柳树梢摇曳的时候，白曲南和周意明走在石桥上，风从柳树梢边吹过来，鼻尖痒痒的，柳树叶子好闻的草木气息散过来包围了他们。他们并肩走着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水面荡起月亮的光辉，明明灭灭。远处的山茶花在黑夜的掩映下有淡淡的红色可以看到，周意明说，你看那边有一朵红色的花。没由来地开口打破了寂静，白曲南往他说的方向看，果然有一朵花在夜里散发着微弱的香气和光芒，只是转换了一下视线，白曲南没有回答他。周意明感到自己有些囧，手心里不知道何时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他不停地往自己的衣服上擦，后来有一只手抓住了他不安的手，他们就这样在月光下牵手了，风悄悄地撩起他们的白校服，像两只白蝴蝶在他们身边飞舞。后来他们回忆起那个晚上，白曲南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慢慢地说，我很想牵你于是就那样做了。
　　夹在书页里的桃花被做成了干瘪的书签，一些淡黄色的汁液留在书页间变成了咖啡色的花瓣状细小的印记，留在书页里的是周意明不曾忘记过的风景，春天就这样过去了。路边的草丛里露珠在叶片上闪着太阳晶莹的光亮，白曲南和周意明一前一后走在清晨的路边，马路上的车辆很少，现在四周很安静，周意明想这也太安静了吧，他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耳边萦绕，血液从血管里浮出来全都铺在他脸上，鞋底和粗糙路面摩擦的声音伴随着心跳声构成了清晨的乐符。白曲南走在他后面，他看见周意明的耳朵在眼光下从平常的镇静变成慌乱的红色，尽管他还在一步一步往前迈，但他的心跳一定和自己一样快。白曲南停下步子去拉他的书包带子，周意明转过来问他怎么啦？他没说话，带着晨间的倦意往他身上去。白曲南在他红透了的耳边说，小意，我好困啊，你抱抱我好不好。呼吸的热气在耳边经久不散，周意明缓慢地抬起手试探着碰了碰他的腰，随后紧紧地抱住他，阳光下他的发丝在微微发光，细碎的发丝是柔软的触感，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他们听见彼此的心跳以同样剧烈的幅度跳动着。
　　半夜醒来的时候，周意明感到很难呼吸，窗户还没关，风撩起窗帘在月光下起舞。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一些从没经历过的事情变成碎片在梦里一次次出现，还有那个叫南南的少年到底是谁，看起来我和他有很亲密的关系，像是恋人。这样的想法击中来了他，恋人，亲吻，牵手，拥抱。故事太完整了，我好像被他抛弃了，只是收到他的一条讯息就暗自神伤，对，回来了，绿色小树的头像，周意明拔掉正在充电的手机，打开滴讯息翻遍了也没找到谁是绿色小树的头像，疑惑像是一双手在他心里不停地出现，不停地把他往深海里拽。他不自在地皱了皱了眉，可是真的有人喊他小意。他用手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梦中温热的触感好像还残留着。大概是空窗期太久了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