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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修罗 ...

  •   “到底是我军功不够,还是我安家还不够富有!”

      安河砸碎茶杯,怒上眉梢。

      “三弟,不可胡说。”

      安家长姐安葭厉声警告到。

      安河气不过,“大姐,那你说,我二姐为何到现在还没名没分?他承诺给我安家的爵位和封赏呢!”

      安父拍案:“如今天下未平,叛军和外敌虎视眈眈,殷贵妃之父世代忠义,陛下需要此等将领来平复天下。”

      安河:“那我呢?我随他梁闵树征战多年,还不够么?不够我就再去打仗,我也当个将军,看这些人还敢不敢瞧不起我二姐!”

      安夫人咳嗽几声,“都别吵了,今日元宵佳节,又是封后大典,陛下既然要安家也出席,我们怎敢不去?况且,安荑心中肯定也不好受,就此机会进宫安慰安慰她也好。”

      连日来都是晴朗天气。

      到了元宵这夜里,忽然又下起了雪。

      明翠阁前,站了一道人影。

      玄色常服,单薄如春衣。

      那日婚讯传来,梁闵树便要同她解释,可安荑未曾心软。

      他在明翠阁前站了一夜又一夜,眼底青黑,形容憔悴。

      桃李望着窗外大雪,今天是元宵了。

      “陛下今夜还会来么?”

      安荑:“如果他来,我就放他进来。”

      可她们都知道梁闵树不会来的,因为他总不能缺席封后大典。

      张灯结彩的宫中,歌舞升平的大殿。

      今夜百官朝贺,觥筹交错。

      没人会在意在宫中随意走动的商户女。

      安荑站在殿外,朝里远远地看了一眼。

      金碧辉煌的厅堂,高贵华美的龙椅,威严雍容的帝后。

      殷贵妃,终于是坐上了那个高台。

      此刻安荑好像发现,其实自己似乎也不是很想要那个位置,她没想象过自己坐上那个位置时的样子和心情,她只想过和梁闵树一生一世,夫妻伉俪的样子。

      “梁闵树,你终于还是背叛了我,我……不会原谅你了。”

      她唇瓣翕动,一行行泪落了下来。

      在宫中漫无目的行走的时候,宫人们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这个失魂落魄的姑娘。

      终于觉察到这些尖锐目光的安荑,慌慌张张地逃到了宫中僻静的花园中。

      安荑靠在冰冷的石板上,发现心也冷得发抖。

      忽然听到什么动静,安荑抬头。

      “敢问这位姑娘,可知长生殿如何走?”

      是个年轻人,穿着朝服,看上去十分儒雅清贵。

      安荑认出他是新科状元。

      状元郎后知后觉地看见安荑脸上的泪水,连忙低头:“不知小姐遇到了伤心事,还请莫怪,在下这就离去。”

      安荑叫住他:“等等。”

      她抹了把脸上的泪,朝状元郎走了过去。

      拨云见月,状元郎望见面前女子走进光中,又像是光追随着她,一张倾国脸庞世间难有,桃花清眸含着水光,神色却倨傲高贵。

      安荑喊了他两次,对方才如梦初醒。

      “什么?”

      “我说我带你去。”

      安荑走了两步,发现状元郎还愣在原地。

      状元郎朝安荑露出一个笑来:“在下不会饮酒,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如就不回去了。”

      安荑端详他良久:“你想陪我说说话么?”

      状元郎神色茫然:“说什么?”

      安荑:“说什么都好——不如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

      “在下以为姑娘一眼认出我已然是知晓我姓甚名谁,是在下忘记自我介绍。在下姓沈,名熄。”

      “沈熄?这名字真好听。”

      “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安荑,想必我一说这个名字,你便知道我是谁了吧?”

      沈熄眨眨眼,相貌俊朗,却是个单纯的憨憨:“不知姑娘何意?”

      “算了——我谁也不是,就是这宫中的一个……客人吧。”

      安荑只是碰巧遇上了沈熄,拿他解解闷,却不曾想越聊越投机。

      “所有人都说我是商户女,没有商就没有钱,没有钱如何能国家富有,人民幸福?经济问题是国之根本!”

      “英雄所见略同,在下也以为,赋税农业不该是主要渠道。”

      “要搞技术,科技创新才是硬道理。”

      “什么?”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有时候嘴皮子一快就说出来了,好像我从前熬夜背过一般。你认识马克思么?”

      “马……谁?”

      “我也不认识,就是时不时脑子里会出现一些名字。我猜想他一定对我的人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否则我为何都出现肌肉记忆了?”

      “安小姐真是妙语连珠,在下一句也听不懂。”

      “还有什么西方经济学?边际收益曲线?”

      “西天……经济学?”

      远处传来打更声,宫宴散了,状元郎的马车等在了宫门外。

      安荑送他一段路,天上又渐渐下起了雪。

      沈熄将伞递给安荑:“夜晚更深露重,小姐注意不要受凉。”

      安荑:“你将伞给我,你怎么办?”

      沈熄莹莹笑道:“改日我再来找小姐取。”

      沈熄离去后,安荑转身朝明翠阁的方向走。

      明翠阁亮着灯,推开门,便见安葭坐在桌前。

      “大姐姐!”

      安荑激动地迎过去,将安葭抱住。

      姐妹俩许久未见,难舍难分。

      安葭和安荑长得一点也不像,原因无他,安荑不是安家的亲女儿,她是安老爷在路边捡的孩子,那时候她还是个婴儿。

      安老爷和安夫人将她认作养女,视如己出,大姐姐安葭也对安荑疼爱有加,姐妹感情深笃。

      两人在被窝中夜话,聊起今夜遇见的状元郎。

      安葭:“我家妹妹这么快就改了心意?也还也好,忘了那负心人,状元郎也是极好的。”

      安荑:“姐姐莫要这么说,妹妹无缝对接,又不是海后。”

      安葭:“什么是海后?你的嘴里怎么老是蹦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儿来。”

      安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状元郎是我给姐姐你选的夫婿。”

      安葭小脸一红,“说什么呢……”

      安荑:“我瞧那状元郎十分儒雅得体,关键是长得很不错。”

      安葭:“能入得了我仙子妹妹法眼的男人可不多,那说明状元郎相貌的确很不错。”

      安荑开心得直在被窝蹬腿,“无论如何,姐姐能陪我在宫中小住一段时间,真是太好了。”

      天气开始回暖,再也穿不得厚衣服。

      安荑换上了轻薄的青色小衫,笼一件月白色纱裙,素雅又不失活力。

      花园外宫道旁的野花可以随意摘,安荑准备摘点去逗姐姐开心。

      宫人路过瞥见安荑,纷纷捂嘴轻笑。

      “还有脸在这儿呢?”

      “没名没分的,连个侍妾都算不上。”

      “前段时间还听说她嫉妒皇后娘娘戴了和她一样的钗子,堂堂正妻跟外室撞了首饰,皇后才可怜。”

      “什么外室?我看不过就是陛下养在宫中的小宠物罢了。”

      ……

      尖锐的言语在耳边回荡,可安荑发现自己没有立场反驳。

      她发着呆,忽然有人戳了戳她的后背。

      安荑回头,看见状元郎。

      他后退一步,向她行礼。

      看见状元郎的宫人们,停止了嘲讽,连忙跑了。

      “谢谢你。”

      安荑知道沈熄是在帮她。

      沈熄笑着,在她面前变戏法般,变出一袋粽子糖。

      她开心地接过,连忙拆开来吃,吃得很是过瘾。

      阳光从侧面照来,沈熄举起宽袖,帮她挡住热量。

      沈熄从未见过安荑这样,一把把的糖果往嘴里塞。

      她定是在难过。

      “其实天下男子并非都是负心人,小姐何不换一个人喜欢?”

      “看来你还是知道了。”

      “在下来宫中多日,不想听也听到了一些。”

      “难为你没有和他们一起讽刺我。”

      “小姐不要难过。”

      “你算是我在这宫里唯一能说真心话的人了。”

      “如果小姐说出来可以好些,在下愿意当你的……树洞?”

      安荑笑出声,淡然地说。

      “其实刚才他们说的没错。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我要我的恋人只属于我一个,他只能给我送礼物,只能对我笑,只能对我说甜言蜜语。可是他做不到遵守,而我也做不到大度。可是我一旦说这话,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都说我自私自利,异想天开。”

      “可是小姐的家人也希望有男子可以如此对你,只是他们明白如今你的身边是当今圣上,如此顺着你,只会害了你。”

      “状元郎果然一针见血。我正是……”想要离开了。

      “如果小姐想离开,在下一定会等你的。”

      “你怎知我想走?”

      “小姐是在下见过最通透的人。”

      时候到了,宫门又要关了。

      这一段时间来,安荑在宫中常常见到状元郎,但却不是每一次都能说得上话。

      她还有一事要说。

      “状元郎家中可有定亲?”

      沈熄愣了一下,眼中笑意一晃而过,便低头道:“并未。”

      “我家阿姐也并未定亲,不知状元郎……”

      沈熄眼中的光却顿时灭了,他打断安荑。

      “小姐,天色不晚了,在下先告辞。”

      安荑不解他为何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状元郎慢走。”

      望着状元郎离去的身影,安荑的心情有点莫名。

      离开皇宫么?

      从前她觉得独占恋人理所应当,其余女子都是第三者,可如今,殷皇后才是梁闵树的正妻,第三者是她自己啊。

      安荑失落地转过头,一道身影却逆着斜阳挡住她去路。

      安荑瞧见一缕玄色衣角。

      “安安,我几日不来,你便将我忘了,移情别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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