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天·琉璃泪》沈洛洛

18、师傅离开京城 阿玖和师傅

　　到了京城，已经快入深秋。
　　“师傅，我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几次遇袭，十六还……”我想起前半段路程的坎坷。
　　“十六是我的好兄弟，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为我而死，是我们钟离家对不起他。”师傅每每提到十六都懊悔不已。
　　“我们比计划中早到京城，要是十六和我们晚一些遇见就好了……”我心想晚一些遇见我们，便不会遇到这些事情，更不会死。

　　十六是个英勇的人，虽然平时爱贫嘴，爱贪小便宜，可是有难时，从未想过要丢下我们独自离开。
　　“走吧，去京城最好的饭馆，请十六吃大餐，这可不能食言。”师傅看着繁华的京城。
　　我心里暗想，“十六哥哥，我们没有忘记你和我们的约定。”
　　到了饭馆，师傅进门就说：“小二，把你们店里的招牌都给我们来一份。”
　　“好嘞，客官里面请，两位是吧，这边请。”
　　师傅停住了脚步，坚定的说“三位。”
　　我虽然笑着，眼睛里却已是眼泪。
　　饭菜上齐之后，师傅把酒杯倒满酒，我们举起酒杯对着旁边十六的位子，敬下了这杯酒。

　　“十六，之前跟着我们颠沛流离，都没能吃顿好的，是我们对不住你。”师傅说着说着已经控制不住眼泪。
　　“十六哥哥，这么多好吃的呢，你可以饱餐一顿啦。”此刻的我们，已经无心吃饭。
　　幻想着十六就在我们身边，说着这个菜好吃那个菜更好吃，或许时不时还要说这酒不够烈……

　　从饭馆出来之后，我们都不知道该去往何处。
　　“阿玖，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呢？”这是师傅第一次问我该去往何处。
　　“我……想回到柳府。我是阿玖，我也是琉璃的一部分……”其实我内心很是纠结，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柳恒言。
　　“好，那我便送你回去，我打算回到故乡，重新经营我们钟离家的产业。”
　　“师傅，你要离开了吗，那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师傅一下抱住了我。
　　“阿玖，你知道吗，遇到你以后我的噩梦才渐渐变少，是你给了我家人的感受，是你告诉我，一个人或者也可以很好，除了报仇的事情还有更多有意义的事情……”我的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师傅，是你教会我更多的事情，保护我，陪着我，带着我浪迹天涯。”
　　“如果可以的话，我多么想和你一起，踏遍河山，隐居山野，可是我做不到了，我肩上有家族的重任，而你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不管是柳府还是其他地方，你都要自由自在，开开心心的才好……”
　　师傅，我也有那么一刻是对师傅心动的，在一起的这几年，他的关心，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为我担心着急……
　　可是我不是完整的我，我还有琉璃，我想替她去陪着她想陪的人。
　　“师傅，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一起离开了，但是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师傅，我会挂念着你的。”
　　“好了，别哭了，才刚到京城呢，就哭了那么久，等会眼睛又难受了。”
　　师傅还是像往常一样轻轻摸着我的头，擦干我的眼泪。
　　“我先送你回柳府，走吧。”

　　半个时辰后，我们到了柳府门前，门口的小厮认出了我。
　　“阿玖姑娘，你回来了，我这就带你去见老夫人。”
　　“谢谢小哥。”
　　路上我还和小哥不停聊天。
　　“老夫人最近身体可还康健？”
　　“老夫人身体硬朗着呢，倒是听说少爷不太好，又生病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头一震。
　　师傅跟在我们身后。
　　“阿玖，见过老夫人之后，我就离开京城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有事可以给我写信，我到了地方会告诉你的。”师傅说到。
　　“师傅，阿玖知道了，你放心吧，倒是师傅一个人可别忙坏了身体。”
　　聊天过程中，我们已经走到了正厅，老夫人正在喝茶。
　　我一看到老夫人就赶忙走过去。
　　“老夫人，阿玖回来了。”
　　老夫人看着我，眼里满是慈爱，摸着我的脸说，
　　“你这一走就是三年多，你看你都瘦了，在外面时一切可好？”老夫人还是这般关心人，让人觉得像自己家人一样。
　　“好着呢，老夫人，有钟离师傅照顾我。”
　　老夫人看向师傅，笑着说。
　　“钟离师傅这一路也辛苦了，多在柳府住几天吧。”
　　“老夫人，我已经决定回家继续经营家业，就不在这里多留了。”
　　“这就要走了，那留下来吃个便饭吧，这就安排下人去准备。”
　　“多谢老夫人。”
　　老夫人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有放开。
　　“阿玖，你离开这些日子，恒言的病时好时坏，你这一次回来还要去其他地方吗？”
　　我摇了摇头。
　　“不去了，我要留在柳府照顾老夫人和少爷。”
　　过了一会，少爷也过来了。
　　他看着我，呆住了，如今的我和当初已是大有不同。
　　“阿玖，你回来了！”
　　这是少爷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我就简单嗯了一声。
　　“阿玖，当日是我不对，不该如此对你，你不要生气了。”少爷说完还咳嗽了几声。
　　“少爷，阿玖没有生气，阿玖这不已经回来了吗！阿玖不会在离开了。”
　　我看着少爷。
　　师傅不知何时离开了这里，或许是看到少爷过来后就走开了。

　　再次看到少爷，他消瘦了不少，面黄肌瘦，衣服看着也宽大了不少。
　　吃饭的时候，少爷的饭量也不多，老夫人一直给他和我夹菜，可是少爷碗里的几乎没怎么动，就说胃口不好，吃不下。
　　饭后已是正午了，师傅和老夫人辞别，准备离开京城。
　　我送师傅出了柳府，纵使心里万千不舍，这一刻也不得不分别。
　　“师傅，若是碰到了心仪的女子，就娶她为妻，好多一个人照顾你。”
　　师傅的眼里多是不舍，却也点点头说道：“你还说我呢，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都成婚了，你也要觅得一个良配，伴你一生。”
　　“师傅，路上注意安全，赶路的途中不要太急，记得好好吃饭睡觉。”
　　师傅递给我一张字条，上边是一个地址。
　　“以后要是想联系我，就找这个地址，我一定在的，阿玖，师傅走了。”
　　说完，师傅就转身离开了，我目送着他离去，直到背影越来越模糊……

　　阿玖这是又少了一个亲人吗？
　　十六死了，师傅走了，我又回到这个故事开始的墙院，之后的故事会有不一样的转折吗？还是我注定一生孤苦无依。
　　我知道，以后的我还得带着琉璃的一部分活下去，她那么喜欢少爷，少爷也很爱她，而我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
　　我又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