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Chapter 68 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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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空气里陷入一阵短暂的寂静。
台上的几人放下手中乐器，开始讨论这首曲子需要调整的细微之处。
鹿小凡转头看向方欣怡，莫名的，心脏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方欣怡双手掩面，羞涩地开口：“鹿老师，你都听见了，这件事你一定要为我保密好吗？”
鹿小凡没有回答。
“不过你是他的好朋友，我自然是信任你的。”
方欣怡似乎毫不在意，她凝望着霍景宸的身影，像是在向她倾诉，又像只是喃喃自语：
“我和景宸从小就认识了，他一直都对我很好，几乎有求必应，也许是我们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关系想要转变反而会变得困难，但毕竟彼此的感情在。你别看他很好相处的样子，其实脾气坏得很，我们经常会发生小打小闹，上次就让你见笑了。”说到这里，她回看鹿小凡，语气中带着某种诉求，“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再努力一把，鹿老师，你能不能帮我？”
音乐声不知何时再起，舞台上的几人卖力地演奏着，悦耳的旋律充盈在包厢的每一个角落，然而此刻的鹿小凡只觉耳边聒噪不已。
她的心跳跟随着节拍跃动，须臾，她说：“我不能帮你，我对他……”
“对了，上次在酒吧那回我就发现了。”方欣怡笑吟吟地看着她，“你和乐正宇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喜欢他，是吗？”
鹿小凡晃神，否认道：“不是。”
“别不好意思，上次你听见他说有喜欢的人，你那个表情我一看就懂了，还有刚才你看他弹琴那么出神。我打听过了，乐正宇他根本就没有女朋友，上次他说有喜欢的人，或许，他是故意说给某个人听的。”
方欣怡加强语调，见鹿小凡只是沉默着，她勾了勾唇角：“我是觉得，你们之间要是有什么心结的话，应该尽早解开为好。我可以帮你啊，虽然我跟他算不上很熟，但我哥跟他关系很好，不过作为交换，你也帮我，这样才公平。”
鹿小凡努力按捺住情绪，脸上维持着一如既往的从容。
“你与霍景宸之间发生过什么，这跟我没关系，我也帮不了你，但我喜欢谁，不需要别人提醒，没人比我自己更清楚。”
也不管对方脸色如何难看，她站起，径自离开练歌室。
快步走出门口，迎面而来的风冷冽逼人，令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度涌动。
她不是看不出方欣怡对霍景宸的心思，也明白她今天那番话的用意，可她不想再退缩了，既然决定与他并肩站到一起，她就会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
在门前的石櫈坐下，口袋的手机震响，她取出点开。
sun：「抱歉，我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来了。」
鹿小凡垂眼看了许久，等负面的情绪完全消散，才回复他。
一鹿向前：「没关系。」
sun：「你在哪里？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鹿向前：「我在外面吹吹风，等一下回来。」
鹿小凡又在外面坐了一阵，起身往回走，路过一楼的吧台，那位年轻的侍应生对她说：“鹿小姐，有人让你上天台找他。”
“好的。”她点头。
穿过弯弯曲曲的走廊，她走上楼梯，来到天台。
推开天台的铁门，一片艳丽的玫瑰花海随之映入眼帘，火红色的玫瑰铺展成一条小径，花.径两旁摆放着各式小夜灯与蜡烛，灯蜡相映成辉，一路延伸至天台的另一端。
迷蒙的月光下，花路的尽头，立着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他逆光而站，黑发柔亮如墨，璀璨的星光落满了他的肩头。
鹿小凡屏住呼吸，缓步走向他。
一步又一步。
他的身影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眼前的人似乎听见动静，倏地转过身，二人四目相对，脸上皆是一怔。
乐正宇眉头蹙起，不过两秒又快速展开，眼底有不明情绪一闪而过。
鹿小凡率先开口：“乐导，是你在找……”话到一半，她打住，换了另一种问法，“你怎么在这里？”
“下面太吵，上来处理一下工作。”
这言下之意，就是找她的人不是他了，她早该想到的，以前他就说过不想跟她扯上任何关系，人前人后彼此都要装作不认识。
想到这里，鹿小凡准备找个借口离开，又听到他说道：“你的手绳修理好了，正好今天我有带来。”
鹿小凡才想起这件事，当即感谢他，“谢谢，那个修理费多少，我给你转过去。”想到自己没有他的微信，于是补充了一句：“或者方便的话，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支付宝账号。”
乐正宇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看了她一眼，从怀里取出一只蓝色锦盒。
鹿小凡伸手想要接过，却见他已经打开锦盒，拿出手绳，亲手帮她系到了手腕上。
她反应过来，收回了手：“谢谢，那费用……”
乐正宇：“一位朋友帮忙修的，不用钱。”
既是如此，鹿小凡也不再多作逗留，向他告别，“那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走出几步，手腕处的铃铛随着她的摆动发出轻微的声响，她看了看手绳，忽然心念一动，停步折返。
她走到乐正宇面前，在他略显诧异的目光中，缓缓道：
“其实我走的那一年，我的妈妈生了很严重的病，亲戚把我们带到米国医治，那时候离开得太仓促，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另外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我那时候还小，总想着维护自己的尊严，所以一直没有勇气告诉你。”
鹿小凡没有说出口的是，离开的前一晚，她本想好好跟他道别的，临出门前，母亲的病又犯了。结束后，她看着镜中那个憔悴又满是伤痕的自己，所有的勇气通通被碾碎在刹那间。她不想离开前留给他的是如此不堪的一面，她只想自私地将最后一点体面留给自己。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萧瑟冷冽的寒意，她低垂眼睫，说出的话比夜风还要轻。
“后来，我有尝试过找你，可是你已经搬了家，直到我无意中知道霍景宸认识你，才拜托朋友带我到签唱会，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对不起，我应该一早跟你说这句话，或许一切太迟，我还是想郑重地跟你道歉。”
这一刻，鹿小凡想明白了，尽管当年离开她有自己迫不得已的理由，但对乐正宇来说，她的确背叛了他们多年的友谊，无论如何，她都欠他一句道歉与解释。
乐正宇似在消化她的话，冷峻的脸上有震惊，有恍悟，有释然，还有不易察觉的心疼。
良久，他开口：“伯母她，还好吗？”
瞥见他略显担忧的神色，鹿小凡赶紧回道：“她很好，已经痊愈了，还结了婚，我们都过得很好。”
乐正宇垂眼看着她的手腕，伸手拉起她的手，低沉的嗓音里难得听出一丝温柔，“这手绳，你还戴着。”
他指尖的温度传递到她的肌肤，一如记忆中那般冰凉，鹿小凡手指一颤，正要抽回来，突然感受到背后一种强烈的注视感。
她回头，猝不及防地撞上霍景宸阴鸷的一双眼。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站在诧愕的人群之中，月光洒落他身上，透出冰冷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啊。”他唇角一勾，露出嘲弄的笑意，“所以，你俩一直在撒谎，对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鹿小凡连忙收回手，想要解释，又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乐正宇出声，试图劝慰他：“景宸，你先听我说。”
“说什么？”霍景宸冷冷地望着他，“说你俩根本毫无关系，说她当初来签唱会找我不是因为你，还是说，”
他偏过头，冷厉的视线落到鹿小凡惊惶失措的脸上，“你一点也不在乎他？”
鹿小凡哑言，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般，她说不出话来。
“我才知道你俩的演技可真好啊，耍我很好玩是吗？”
看着面前并肩而站的两人，看着他精心布置的场地，这一刻，霍景宸只觉自己像极一个被人愚弄的小丑。
愤怒与妒意在胸膛内翻滚，击打着他的心脏，他笑了：“那恭喜你们，你们做到了。”
鹿小凡心中一涩，她知道他在生气，是她说谎在先，他生气理所应当，可她还是想要跟他解释清楚。
霍景宸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鹿小凡急忙追上去，胳膊被人一把抓住，迫使她不得不停下。
“景宸他现在正气头上，你去了也只是火上浇油，还是先让他冷静一下吧。”方立新劝道。
“可是……”
“别可是了，我都认识他多少年了，他的脾气我很清楚。”
他松开她的胳膊，看了两人一眼，走向门口，“行了，回头再说，我先过去看看他。”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Chapter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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