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线偏离》恰落

4、第四章·破冰 晚饭等我回

　　“我们先走啦。”昭暮春拦着沈朝辞向门外走去。
　　本以为喝醉的会是昭暮春，没想到她滴酒不沾，到是沈朝辞喝得不省人事。

　　夏青陆和白玄烛也没多待，东西整理好也就出去了。
　　一出门，迎面而来的晚风吹的让人不禁打颤，心中的疑惑占据上头，也便不觉得冷了。
　　刚刚饭局上的氛围不错，但白玄烛总感觉有什么情绪在暗流涌动，只是大家都没有直说，但白玄烛也是个急性子，忍不了。
　　刚想开口，夏青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件衣服，递给白玄烛，示意穿上。
　　白玄烛看了眼夏青陆，然后接过衣服，慢吞吞地穿上，脑子想着改如何开口。回过神来，发现夏青陆早已走了。

　　绿叶的信徒穿透光，在大地留下他们的痕迹，光与影的争夺，好生热闹，但夏青陆不予理会，在它们间穿梭着。
　　白玄烛小跑跟上去，拉着夏青陆的袖子问：“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呀？”白玄烛已经猜得差不多了。
　　夏青陆倏然停了下来，看着白玄烛沉思了会。
　　她逆着光，白玄烛看不清她的脸。
　　“其实也没啥，就是她们有点小题大做，我就是有点焦虑，这不是快考试了吗？”说完，夏青陆低下头看着脚尖，不再看着白玄烛，没有向前走，仿佛在等待审判。
　　别说，这春天的晚风还真有点冷，还…有点难熬。

　　遽然间，一个拥抱覆了上来。
　　审判的结果是
　　——驱逐寒冷。

　　或许是这个时代的不被理解太多，一个简单的安慰足以让人心满意足。

　　白玄烛知道夏青陆不是矫情的人，她也知道所谓的“有点焦虑”很难熬，但她嘴笨，不会安慰人，所以她让拥抱代替自己回答。
　　夏青陆知道白玄烛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自己，于是，她一只手揽住白玄烛的肩，另一只手揉了揉白玄烛的后脑勺：“别担心，我没事，谁的青春没点病呢，是吧哈哈哈。”
　　“一点都不好笑。”白玄烛的声音从衣服里闷闷地发出。
　　夏青陆放开白玄烛：“好啦，我真的没事，你可别和她们一样小题大做。”
　　白玄烛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夏青陆，夏青陆成功被白玄烛这样子逗笑：“瞧你这样，是不是又要生气了。”说着，便伸手去捏白玄烛的脸。
　　白玄烛拍开夏青陆的手：“什么叫又！”
　　“真的要生气了啊？”夏青陆收回手。
　　“没有。”说完转身就走，见夏青陆没有跟上，又转身对夏青陆喊道：“快点！”
　　“哦。还挺凶。”
　　白玄烛没有理她。

　　·

　　第二天早上，白玄烛梦的结尾终于不再是夏青陆，但过程却处处是夏青陆。

　　“怎么那么早就醒了，难得的周末不多睡一会吗？”一下楼，陆妈妈还以为是夏青陆改性了，看到是白玄烛还是感叹了一下。
　　白玄烛揉着眼睛，来到陆妈妈身旁坐下：“有点睡不着。”
　　“那阿姨现在去给你准备早饭，想吃啥？”
　　白玄烛拉住陆妈妈：“没事，我等着和姐姐一起吃。”
　　陆妈妈讲手搭在白玄烛的手上：“你姐姐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去，阿姨先给你做，想吃啥？”
　　“姐姐平时早饭都吃啥？”
　　“你姐姐啊？早饭…喜欢吃泡饭。”
　　“那我也要泡饭。”
　　“泡饭吃多了不好，阿姨给你做点别的。”
　　“就泡饭吧，想知道泡饭到底有何方神力。”
　　陆妈妈哟不过她，刮了刮白玄烛的鼻子：“你啊，真让人省心，不像你姐姐。”
　　白玄烛笑了笑，没有说话。

　　陆妈妈去了厨房后，白玄烛想靠着沙发发会呆，刚一往后靠，就有东西硌到她了，一本书
　　——《人间失格》。
　　刚拿起，就听见陆妈妈说：“你姐也真是的，这些宝贝书都不让人碰，自己倒是随便乱扔。你看的时候可别被她发现了，看完以后帮我放回她房间吧。”
　　“好。”但白玄烛还是没有看，拿着书就来到了夏青陆房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点了房门。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墙的书。白玄烛卡着房门进来后，把房门关上。
　　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进她房间。
　　她拿着书，本想直奔书架，却不料夏青陆突然反了个身，吓得白玄烛一点不敢动。
　　一秒，两秒，三……十秒。没了后文，白玄烛松了口气，想把书放书架上就溜，但手却不停自己使唤，不知何时已经翻开了书，借着穿过窗帘微弱的光，正准备看。
　　下一秒。
　　夏青陆猛的一坐起，吓得白玄烛立刻关了书，放在身后。怎么回事啊，平时根本叫不动的夏青陆怎么醒了，姐姐啊，你是在玩我吗！
　　夏青陆眼神呆滞了几秒，看见白玄烛在自己的房间，就问：“现在几点了？”
　　“七点过几分，你，你接着睡吧。”
　　“算了，起来吃个早饭。”然后伸出一只手，紧接着灯光照亮了一切，包括身后的小心思。
　　“你手上拿的哪本？”夏青陆站起来，揉着眼睛问。
　　“《人间失格》。”见夏青陆好像没有生气，白玄烛也懒得装了，将书拿到身前，翻阅了起来。
　　“《人间失格》啊？你要不还是看第三例的第六本吧。”
　　白玄烛将书阁在书桌上，蹲下去找夏青陆说的那本，找到了。
　　“《小王子》？”白玄烛看着书名，带着点疑惑地语气问。
　　“怎么了，看过了吗？”
　　“没有，好看吗？”
　　“适合你。”
　　“好。”

　　“月亮？你在里面吗？”下一秒，陆妈妈打开了房门：“哟，难得啊。早饭可以吃了，醒了就一起吃早饭吧。”
　　“嗯。”得到了夏青陆的回答，陆妈妈也就出去了。
　　白玄烛不知道在想点啥，待在原地不动。
　　“你在干嘛？”
　　“嗯？”
　　“想看我换衣服吗？还不出去。”
　　“哦哦哦。”仓皇逃离。

　　夏青陆洗漱后，拖着拖鞋来到白玄烛旁边的位子，拉开椅子，坐下：“这，今天怎么吃泡饭啊。”
　　听出来夏青陆语气里的犹豫，白玄烛问：“怎么了吗？”
　　夏青陆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泡饭，顿时，一股股暖气争涌而上： “没事，就是好久没吃了。”
　　“你们先吃着，我出去打个牌，中饭看情况吧。”陆妈妈说着，脱了围裙。

　　“姐姐，你很喜欢吃泡饭吗？”泡饭并没有白玄烛想象中的好吃，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怎么这么问？”
　　“阿姨说的。”白玄烛学着夏青陆的样子，搅了搅泡饭。
　　过了会，夏青陆默默地说道：“还行。”看白玄烛这样子，是吃不下了：“不想吃了就别吃了吧，给你点外卖。”说着，自己也放下了筷子，打开手机：“想吃啥。”
　　实在是有点饿，白玄烛也不客气了：“面！汤面！除了不要香菜，没什么其他要求。”
　　夏青陆哐哐一顿操作：“好，那你等着吧，我先回房间。”
　　“嗯嗯。”然后白玄烛也跟着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本语文书，在客厅的沙发上背起课文来。

　　早饭过后，白玄烛吃得很满足，回到房间，开始写作业，这里的进度和之前那个学校的进度差不多，白玄烛也不需要多补什么。
　　作业写得差不多已经快十一点半了，陆妈妈打来电话说自己晚上才回去，让两人自己解决中晚饭。，于是二人又点了面。中饭过后，白玄烛又挣扎了会难题，没有结果，开始变得烦躁，看着作业沉思了会，就抱着作业去敲了夏青陆的房间。

　　夏青陆正好写累了，起身打算拿本书看，这时，门被敲响了。
　　“请进。”
　　“姐姐，你作业写完了吗？”白玄烛进了房门，拘谨地站在门前。
　　夏青陆瞟见了白玄烛怀里的卷子：“嗯，这是有题目不会？”
　　“嗯嗯！”
　　“过来，坐。”顺手拉了把凳子放在自己的座位旁边，然后自己起身坐了上去。
　　白玄烛朝凳子走了去，正准备坐下，就被夏青陆抢先了一步。
　　夏青陆看白玄烛站在自己身后：“愣着干嘛，坐啊。”
　　白玄烛将作业递给了夏青陆，然后在沙发椅上坐下。

　　夏青陆将卷子，放在桌上，随便找了支自动笔和张草稿纸，开始做题。
　　桌子靠窗，阳光打进来，正好照在那骨节分明的手上，手背上有几根凸起的青筋，列算式的同时，手背上的骨头偶尔划过青筋。好好看。白玄烛心想。
　　没多久，夏青陆就有了思路，看了眼白玄烛，发现在走神，就握着笔，敲了敲桌子：“听好啦。先取AB的中间，设为点P，再连接PO…”
　　半小时不到，夏青陆便把难题都给白玄烛讲了。炫了白玄烛一脸：“姐姐，你好厉害！”
　　夏青陆摸了摸鼻子：“一般般吧。”然后便又刷起了题。
　　白玄烛见夏青陆没有赶自己走，正好自己也不想走。这时，桌上的《人间失格》引起了她的注意，说实话，她真的很好奇夏青陆的精神世界，就翻开看了起来。看入迷了，在没有意识的时候坐在了夏青陆的床上。

　　夏青陆刷完一份题，伸了个懒腰，发现白玄烛还在自己的房间，手捧《人间失格》，两鬓的碎发别在耳后，阳光在书面的反射下，照得她格外白，像是下一秒就会消散的神女。
　　夏青陆看了会，回过神继续刷题，掐着时间，一小时后差不多就可以走了，可以限时做份限时卷子，就订好了闹钟。

　　刷题时的夏青陆总是格外专注，没有发现白玄烛已经睡着。闹钟响起的那一刻，夏青陆先是撇了一眼白玄烛，发现她睡着了，赶紧关了闹钟，可怜的闹铃还未发出第三声“铃”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看白玄烛没有动，就走到她身旁，弯下腰，想给她盖被子。
　　下一秒，白玄烛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四眼相对，夏青陆刚想起身，就被白玄烛抱住脖子，下拉，蹭了蹭，嘴巴张着，暖暖的风打在耳朵上，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地传出：“没事…的，姐姐…你还有…我。”
　　如何脖子上的力一松，她又死死地睡了过去。
　　夏青陆轻手轻脚地从她身上爬下来，拉了被子一角给她盖上，摸了摸红透的单边耳朵，心想：做的什么梦啊。
　　看了眼时间，打开手机，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白玄烛的联系方式，只好来到桌前，写了张便利贴，思考会，贴在了《人间失格》上。然后就去上课了。
　　——晚饭等我回来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