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线偏离》恰落

2、第二章·月亮 夏！青！陆

　　窗外点点灯光，是万家灯火；窗内一盏台灯，是少女的远方。

　　“嗯？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昭暮春问道。
　　“我也不知道，当时还以为是个小朋友，没想到那么大了。”夏青陆写完最后一个字后，停下笔回答道。
　　“然后呢？然后呢？”昭暮春清了清嗓子追问道。

　　“啊？那再……再见？”少女收回悬在空中手收回，左右摆动了下，歪着头试探地问道。
　　“嗯……再见。”说完，只见一抹绿色的影子迎着月光奔去，那是夏青陆仓皇逃离的身影，风带动发丝在空中舞动，皎洁的月光不禁倾泻，妆点了少女的发丝，让月亮移不了眼。
　　“诶？是玄烛啊，那么快就到了呀，快进来，快进来。”陆妈妈被门外的动静吸引，探出了脑袋。
　　“阿姨好。”白玄烛收回目光。
　　“那是夏青陆，她比你大，你叫她姐姐就好，毛毛躁躁的，一点姐姐的样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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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你也太狼狈了吧。”昭暮春抱着枕头，听完夏青陆的讲述笑道。
　　“你懂啥，这叫走为上策。”夏青陆边收拾东西边辩解道。等将书桌上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走后，夏青陆说：“好啦，昭老师，课呢也上完了，故事呢，也讲完了。我去隔壁继续奋斗，就不打扰您老休息了。”
　　昭暮春看了眼时间，有点心疼：“哎，高中确实苦，你也算是快熬到头了，再忍忍。”
　　夏青陆叹了口气：“嗯！我会的，毕竟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嘛。”
　　“话说，那小孩不用读书吗？这事来玩几天，还是转学过来的？转学的话怎么现在才来…”
　　夏青陆全当没听见，直奔门口。
　　眼看夏青陆就要离开，昭暮春赶忙抛下最后一个问题，希望得到回答：“话说那小孩长得怎样，好看吗？”
　　但刚问完，夏青陆变走得更快了。
　　相遇的画面浮上思绪，夏青陆没有回答，出房门时带上了门，将昭暮春的鬼哭狼嚎隔绝在房内。
　　“砰”地一声，黑色大面积扩散开来，压抑的情绪探出了尖，却又被压了下去。

　　·

　　“诶，你们听说了吗，高一转来一个新学妹，长得可清秀了。”
　　“对呀对呀！我为了她特意冒险去了高一，好喜欢！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怎么不是我生的！”
　　“夏！青！陆！你家是怎么了，我今早看见你爸送一妙龄女子来学校，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毁灭。”
　　“你别说，她长得和夏青陆还真蛮像。”
　　“不会吧，我怎么没感觉。”
　　“真的很像！”
　　“好啦！别吵，夏青陆你说。”
　　夏青陆闻言，放下手中的笔，讲头伸过，故作声势地说道：“哦，哪个啊…”故意延迟了会尾音，再假装感慨：“那是我失散多年的亲闺女啊。”
　　“姐…呃。”白玄烛不知何时站在夏青陆斜后方，双手捧着当打来的菜，考虑着要不要先问一声再坐下，刚开口，便撞上了夏青陆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
　　见夏青陆僵硬地转了头，白玄烛假装没听到她们的对话，问：“姐姐，我能和你一起吃吗？”
　　“啊...啊，好。”
　　“哟！小学妹，刚刚就在聊你呢。”
　　“来得正好，快说说，你和夏青陆什么关系啊？亲姐妹？”
　　“不是不是，我们妈妈是好朋友。”
　　“…”
　　有了可爱的小学妹，谁还理夏青陆。死死地盯着白玄烛，你一句，我一句。
　　白玄烛的小脸被她们看红了，偶尔偷瞄夏青陆，希望能得她的援手。
　　看着她被“欺负”，夏青陆是有点不爽在的，自己还没说上几句话呢，便伸出了仗义之手：“好了好了，吃你们的饭。”
　　大家也都懂得分寸，闹够了也都不逗白玄烛了，专心干饭。

　　终于可以吃上饭的白玄烛犹豫了会，不知道在口袋里摸索什么，拿到东西后扯了扯夏青陆的衣角，小声说道：“谢谢。”然后递过去两根荔枝味的棒棒糖。
　　夏青陆刚低下头，一条红绳便吸引了她的目光，红绳带在白皙的手腕上，骨头的将交界处还有一颗痣。阳光正好，在色彩强累地撞击下，夏青陆移不开目光。
　　白玄烛见夏青陆没反应，便直接讲糖塞进了夏青陆的手中。
　　夏青陆的视线随着手移动，只见那纤细的五指握住两颗棒棒糖，另一只手扯过自己的手，扳开，放上，包裹，以及残留下的三月体温。

　　“嘿！嘿！两人干啥呢，偷偷默默的！”
　　“亲热呢。”白玄烛开玩笑道。
　　“哟，怎么不和我们亲热呀。”
　　“这不你们离得远。”
　　“…”
　　喧嚣声中，夏青陆收回神，握紧了手中的棒棒糖，塞到口袋深处，默默地开始吃饭。

　　高中生的一天度过得何其之快，眨眼间，便晚自习下课了，夏青陆讲最后一部写完后，慢悠悠地收拾好书包，再拖着一身的疲惫走向门口。
　　今晚的天气不错，月光的皎洁散落在校园内，代替了刚熄灭的灯。走廊的栏杆上一角被一个小身影所占据，那人讲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栏杆上，伸着一只手，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只背带欲落，她却懒得顾及。

　　上岸的时间如此匆忙，又有谁会在意沿岸的风光呢？但那人的举动倒是抚平了夏青陆不少的浮躁。
　　反应过来是谁后，夏青陆一步步靠近月亮，张开了嘴，声音却打了急刹车，只好先拍了拍对方的肩，说：“走啦，回家吧。”说完，抬腿就走。
　　那人猛的抬起头，愣了会，扯了扯欲落的书包带，小跑跟上。
　　“姐姐，等等我。”
　　夏青陆放慢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等白玄烛跟上后问：“我爸妈呢，他们没来接你？”
　　夏青陆的语气冰冷，白玄烛声音逐渐变小：“啊？哦，是我让他们不用来接我的，太麻烦他们了…”
　　“那你就在这干等了一个小时？”夏青陆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火气。
　　“也没有一个小时，而且我刚刚一直在教室里写作业，看你快下课才出来的。”
　　“你知道我下课时间？”
　　“呃…不知道。”
　　夏青陆瞟了一眼白玄烛的衣服，无奈地说道：“我十点二十下课，太晚了，以后还是让我爸来接吧。”
　　白玄烛原先想说她可以自己回去，但是想了想最近热搜上的新闻便放弃了，还是决定和夏青陆一起走：“不晚不晚，而且在哪不是复习，学校效率还高点。”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夏青陆也不好在多说什么，跟着自己，虽然晚了点，但总比一个人走安全。

　　车水马龙中，夏青陆抱着臂，领着后面那人逆着风向前走去。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悠哉悠哉地走着，只是静静地感受晚风钻进衣服的空隙，还有那月光温柔，然后在大自然的洗礼下，冲去一身的疲惫。
　　在这快节奏的时代里，能静下心来欣赏沿岸风光的有几个，能够相遇的更是少之又少。
　　她会是与我同频共振之人吗？答案是未知的，需要时间的洗涤。

　　一进家门，陆妈妈的热情便溢出来了，甚至溢到了夏青陆身上。
　　“来，书包给我，你们先去洗手。”陆妈妈接过二人的书包，放好就向二人奔去，在洗手间门口隔着夏青陆，问白玄烛：“月亮啊，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白玄烛显然还是没有适应陆妈妈的热情。
　　“可以去睡觉了，她学了一天也累了。”夏青陆看着陆妈妈那用不完的劲，知道自己不帮白玄烛的话，她将被陆妈妈至少再“关爱”个半小时。
　　陆妈妈向白玄烛投去目光，征求她的意见。
　　白玄烛看懂了陆妈妈的眼光，委婉拒绝道：“嗯，阿姨，时间也不早了，您也快点休息吧。”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的话找你姐。”白玄烛都这么说了，陆妈妈也懂了现在所谓的“代沟”了，昨天花了一晚上“关爱”的小月亮，还是被相处了没几分钟的小年轻抢走了。她也不愿强求白玄烛，只好恋恋不舍地走了。

　　陆妈妈走后，夏青陆边向水槽里甩了甩水，边轻声问道：“月亮？你的名字？”
　　白玄烛扯了张餐巾纸擦手，听到夏青陆的问题，仔细回忆了下，回答道：“嗯，是我的小名，因为名字是白玄烛，而玄烛是月亮的雅称。”擦干手后，看着手还是湿的夏青陆，扯了张纸，又觉得不够，多扯了一张。然后一并递过去。
　　夏青陆接过纸，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听明白了月亮的来源还是对白玄烛递纸的行为表示赞同，亦或者二者都有。
　　见夏青陆擦干手后，就要回房间，白玄烛赶紧关了厕所的灯跟上，又怕吵到叔叔阿姨，小声地问：“那姐姐，你叫什么？”
　　夏青陆在房门前停下，转过身看着白玄烛说：“夏青陆。”
　　“哪个…”
　　“早点睡，晚安。”说完便进了房间，留给白玄烛一扇冰冷的门。
　　“夏，青，陆。”白玄烛默念了几遍，虽然不知道是哪几个字，但是好好听。
　　直到第二天早上...

　　“夏！青！陆！起床啦！”
　　“夏！青！陆！”
　　“…”
　　来自陆妈妈的起床铃声，毕竟叫起床困难户夏青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名字的主人早已适应了环境，自动屏蔽了，反倒是苦了隔壁屋的白玄烛，美梦的画面被“夏，青，陆”三个字一点点击碎。
　　啊啊啊啊收回我昨天那句话！有起床气的白玄烛将自己深深埋入被子里。
　　下一秒，房间门被轻声打开。
　　“月亮啊，起床啦。”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仿佛与刚刚叫夏青陆起床的是两个人。
　　白玄烛已经被陆妈妈刚刚那一嗓子喊醒了，收起起床气，掀开被子回答道：“好。”
　　“那阿姨先去给你做早饭哦。”说完便溜。
　　白玄烛那无处安放的起床气全被“夏青陆”三个字给引走了，估计接下来几天都不想再听到这个三字。
　　然而，刚走出房门。
　　“夏！青！陆！你还没起来吗！”
　　啊啊啊啊啊。白玄烛在心中咆哮道。姐姐！你是猪吗，睡那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