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运卡牌》怯怯然

2、目睹 孤零零

　　“今春草家里出了点事情，晚上的晚自习提前请假回家了。”教室里面，秃顶的中年班主任对着班长说道，“晚上班里面的纪律，就交给吴雯雯你了，吴雯雯，和我出来一趟。”

　　班长吴雯雯点了点头，随班主任一起出了门。

　　他们一出门，班级里面顿时乱糟糟的，像一锅刚开的水一般。

　　班主任和吴雯雯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吴雯雯看着神情略带不安的班主任，低声问道，“老师，是今春草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和今春草的关系还不错，看着本来一直乐呵呵脾气很好的老班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加上平时师生关系也不错，就顺口提问了。

　　“她妈妈好像出车祸了，哎，具体我也不清楚，刚刚警察局打我电话叫今春草回去，你也别讨论这个事情了，专心学习，你现在多看一分钟，以后可能高考就可以多一分，能超过多少人啊……”班主任老李又在那里絮絮叨叨起来了。

　　吴雯雯回到教室，想着今春草的事情入了迷，她俩是一个小区的，知道今春草家里面只有母亲一个大人，不知道伤的如何，如果很严重的话，今春草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想着想着，不自觉的就停下了笔。

　　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面前忽然一黑，吴雯雯抬起头，看见柳月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她面前。

　　“班长，我要早点走，庄婷婷做完手术了，我和她约好，等下去看看她。”柳月说道。

　　柳月的心里总是有点不安，按照以往的概率，在教室里面，有那么多人，她出事情的概率很小。

　　她思来想去，找不到原因，于是想着自己还有这一件事情没有解决，就是庄婷婷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庄婷婷的事情导致她心神不安的。

　　吴雯雯皱了皱眉，“这个你要和老班说一声啊，和我说没有用。”

　　吴雯雯对柳月这个人，没啥恶感，但同时也没啥好感，柳月在平时独来独往惯了，只有庄婷婷和她关系比较好。

　　“我去过老师办公室了，老班临时开会去了，我写了假条在他桌子上，等他回来你和他说一声。”柳月没等吴雯雯回应，就背着书包急匆匆的走了，吴雯雯在后面无声的张了张嘴吧，最终还是没有拦她下来。

　　“这一个个的……”吴雯雯有些抱怨。

　　吴雯雯是不愿意让柳月走的，但她不敢拦着她。

　　柳月平时虽然不说话，吴雯雯却有些怕她的。

　　柳月身上，可发生过不少怪事。

　　“班长，我肚子疼，今天要早点回去。”一看柳月走了，白琛眼睛一转，也凑过来，对着吴雯雯说道。

　　“去去去，白琛你凑什么热闹，就你就那体质，一口气能跑十圈步，是装的吧。真肚子疼就去上厕所，别想偷溜走出去打游戏。”吴雯雯看着白琛翻了个大大白眼，对着白琛的说辞嗤之以鼻。

　　“唉不说了，那我出去上厕所了。”白琛也没多说，就那么大摇大摆就出了门。

　　今天语数英的作业都多，吴雯雯也没有多想，赶紧低下头奋斗去了。

　　等过了一节课白琛还不回来，吴雯雯才意识到，白琛他逃课了。

　　“这家伙！”

　　吴雯雯的脸黑如锅底，咬牙切齿道。

　　柳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庄婷婷打了个电话。

　　庄婷婷在电话里面的声音有些模糊，好像蒙着一层纱一般。

　　她是上周五不幸掉入路上的井窖之中的，这周一做的手术，今天是术后第三天。

　　她接到柳月的电话之后，奇怪的沉默了很久。

　　正当柳月想开口的时候，她突然的大喘了一口气。

　　“呼……呼……呼……”

　　“呼……呼……呼……”

　　医院很大吗？

　　怎么会有回声？

　　这是柳月第一时间想到的。

　　庄婷婷喘气了很久，重叠的呼吸声，宛如两个人在柳月耳边低声喘气。

　　液晶屏幕上的通话时间的数字不停的跳动着，柳月说了好几句话，庄婷婷都并没有回复。

　　“呼……呼……呼……”

　　喘息声越来越近，还带着小小的呼噜声，宛如在柳月的耳边。

　　她有些绷紧神经，电话那里，有种奇怪的安静。

　　按道理来说，庄婷婷在医院里面，应该很吵闹，医院的护士会定点查房，查看各个患者的情况，不至于那么安静。

　　难道她一个人住？

　　庄婷婷她家不是什么有钱的人家，不可能住单人间。

　　或许是住院的人少吧，房间就她一个人吗？

　　庄婷婷的父母不会陪着她吗？睡着了吗？

　　“呼……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仿佛就在耳朵边上，通过基站信号传递入手机的声音。

　　柳月的耳朵有种被人吹一口凉气的战栗感，从脊髓至头顶，宛如夏日刚进了空调房一般透凉。

　　“庄婷婷？庄婷婷？”

　　柳月提高了声音，喊道，“你在干什么？你在哪里？我来看你了。”

　　没有回应。

　　只有不变的喘息声。

　　柳月咬咬牙，抬头环顾，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已经走到了庄婷婷住的医院住院楼下。

　　她看着仍然不停跳动的电话通话时间，想了想，没挂断。

　　她打算上去问个清楚。

　　她走到了外科楼，门口的保安大叔年龄正打着瞌睡，帽子正盖在脸上。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还有一股子汗味。

　　柳月刚进来，自动门打开，保安一个激灵，摘下帽子就看向了她。

　　她刚想向医院门口的保安说明来意，就听到面前的保安身上的传呼机发出刺耳的声音。

　　“滋啦——老刘老刘，外科楼有个女生，站在天台，好像想跳下去。重复一下，老刘老刘，外科楼A楼9层顶楼有个女生，正要跳下来，你赶紧去设备间准备气垫，快点充气。”

　　面前的大叔听了传呼机的声音之后，顿时脸色大变，他没时间理会柳月，连脱下的鞋子都没时间穿好，就拖拉着跑出去。

　　刚出门口，就见一个声音从天而降，发出彭得一声巨响。

　　柳月和保安大叔同时瞪大了眼睛。

　　与之同时，她的手机中，也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救……我……”

　　柳月下意识的看向了那边掉落的人。

　　是庄婷婷，她在冲着她笑吗？

　　只见一个破碎的头颅，正慢慢地抬起。

　　一个陌生、恶毒、嘲弄的微笑浮现在庄婷婷的脸庞。

　　她在嘲笑我？

　　柳月呆呆的看着门外庄婷婷还在扭曲的身体，不敢向前。

　　由于剧烈撞击而扭曲超过人类极限的躯干，鲜红宛如节肢动物的四足，却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律动。

　　微微抽动的四肢，点点滴滴猩红蔓延。

　　柳月捏紧了电话，庄婷婷的手机故障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锐利的刮着柳月的耳膜，刺激柳月的神经。。

　　“喵~”

　　突然，微弱的猫叫声，从庄婷婷的胸口传出。

　　她的胸膛古怪的蠕动着。

　　”喵~“

　　一个小小的脑袋从她沾满血的胸口探出了头。

　　柳月视力算是不错的，但是看见面前的猫咪，还是吃了一惊，这长相委实有点长相太特殊了。

　　柳月也曾听过喜欢猫咪的人说过，有一种猫，天生没有毛发，叫加拿大无毛猫，长像丑萌，但性格温顺，加上没有脱毛的问题，深得一些猫奴的喜欢。

　　但这个无毛猫，也太丑了吧。

　　它的身子泛红，不是是血，还是刚出生，小小的爪子正努力扒拉着面前庄婷婷的衣襟，它的猫脸十分的小，却在努力睁开双眼，脸上带着人性化的挣扎。

　　怎么会有猫？

　　太不符合逻辑了，柳月想，脑子一抽一抽的痛。

　　这一切发生的那么快，像一场梦一般。

　　等回过头来，庄婷婷就像一滩烂泥，趴在地上，鲜血宛如小溪。

　　“喵……”猫咪的声音随着庄婷婷血液的流失，逐渐的变小。

　　“庄婷婷？”

　　“喵……”猫咪的声音越来越低，柳月用余光看了一眼四周，看着四周逐渐吵闹了起来，人群都聚集起来，保安老刘正扯着嗓子在那边维护秩序，让人不要太过于靠近案发现场。

　　涌动的人群却仍然拥挤而上，把柳月和最早到的老刘挤到了中间。

　　突然哪里多人，柳月恍惚了一下。

　　人群还是叽叽喳喳，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和家属一个一个看着热闹。

　　老刘维护了一会秩序，一看人群没什么改变，不耐烦地转过身来，冲着人群大吼道，“有什么好看的，别挤了，以为在抢鸡蛋啊，再看就让她晚上去找你，保护现场明白伐?”

　　人群静了一会，趁着这个时机，柳月一矮身，叫猫咪揣着放进了兜里面，然后偷偷地溜了出去。

　　“这就对了，不要挤，等警察来，对对……”后面老刘的声音越来越小。

　　柳月怜惜地摸着温软的小猫，感受到它颤抖的身躯。

　　“乖猫猫，别害怕。”

　　“喵……”

　　怎么会有猫叫？今春草有些糊涂。

　　吃过晚饭之后，她和妈妈一起睡了觉，睡眠很好的她，一般而言醒来就是第二天早上。

　　但今天，她在午夜，突然清醒过来。

　　她迷瞪了一会，揉了揉眼睛，看着墙上夜光时钟，这才两点钟。

　　她闭了眼睛，发现自己无法再睡着。

　　心底仿佛一直有个声音不然她睡觉。

　　睡不着啊。

　　她叹了口气，想或许上个厕所就会好一点。

　　她摸了摸身边的被褥，却发现冰冰凉的，带着一股子湿润潮意。

　　她抬起手，看见一手暗红色的血迹。

　　新鲜、腥臭。

　　今春草一愣，脑瓜子转不过来。

　　妈妈这是半夜来姨妈了吗？

　　已经高中的今春草，自然知道女人的生理规律。

　　那么，妈妈是不是去换卫生巾了？

　　今春草正巧尿急，她掀开被子，刚想穿上拖鞋，且发现自己妈妈睡的那一块被褥，在月光照耀下，照耀的明明白边。

　　怎么卫生间不开灯呢？

　　以往洁白的床铺，已经被血液浸透了。

　　这个血量，不太像是来姨妈。

　　今春草愣了愣，恐惧感从脚底涌上，她大声喊道，“妈，妈，你在哪里，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