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美地》唯氿

13、三万

　　五月天，早已天气转暖，万物复苏，百鸟齐鸣，树木孕育新枝芽，太阳高挂，天空万里无云。

　　严江任由我扯着他的衣袖，褪去棉衣后，两个人走的太近就会小面积触碰，这种感觉很微妙。

　　昨夜下过雨，今天空气格外清新。

　　我扯扯他：“妈妈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还有你说你早就知道我是多早？”

　　他慢条斯理的对我说。

　　“妈妈生下我后一直都是姥姥姥爷照顾我，那时我小什么都不懂，我是被反对出生的。”

　　“但他们从未亏待过我。”

　　“小时候我没怎么见过妈妈，我还以为我没有妈妈，从小被人嘲笑，我还不知道私生子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们都不待见我。”

　　“直到我十岁那年，我的亲妈妈才回来看我第一次。”

　　“我记得那一次，我和姥姥姥爷刚从海边回家，妈妈独自一人在我们现在的家，等我们回来。”

　　“那时候我才知道，我们所有的经济来源都是靠妈妈，住着大房子，花着妈妈的钱，我也从没吃过苦，我终于明白他们对我的爱，是假的，姥姥姥爷愿意养我，只是因为妈妈可以出钱。”

　　“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很讨厌我身边以爱我的名义打着收钱的念头，我进入了叛逆期，姥姥姥爷管不住我，在那之后妈妈经常回来看我。”

　　“我下意识认为我找到了规律，只要我闹就会得到妈妈的关爱，实测有效。”

　　“有些事情纸是包不住火的，隐藏的秘密终究会被拆穿，十五岁的时候我知道妈妈还有个儿子也就是你，为了你妈妈又不怎么回来看我了，那时候我挺讨厌你的。”

　　我不意外，如果我是个私生子，我不一定就会比严江做的更好，我可能比他更过分，说不定我会搞的私生子鸡犬不宁。

　　“范斯若和夏洋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他们知道我的一切，所以夏洋才会对你恶意那么大，范斯若觉得我们都是受害者，从不做评价你的不好。”

　　我：“……”

　　范斯若和他们是青梅竹马，却对我关心有加，这是为什么？

　　“夏洋的情况和我差不多，他爸出轨，他和他妈知道的时候他爸第二个儿子都十几岁了。”

　　这就是夏洋针对我的原因吗？

　　我又不是私生子，针对我？为什么？

　　是因为严江是他好哥们，我是私生子？

　　我怎么可能是呢？

　　“范斯若愿意和你交朋友我其实挺意外的，不过也挺好，你是我弟弟，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现在觉得很……很幸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根本看不出来他是装的。

　　真真假假，我傻，我全信了。

　　我记忆早就出了问题，连带着智商也被削减大半，没听出来他话里有话，也没发现，是我自己的爸养了他们一家十几年。

　　我接着问：“原来是这样，刚认识的时候你是真的讨厌我吧哥哥。”

　　严江实话实说：“嗯。”

　　我说：“现在呢？”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就很后悔，这多尴尬啊。

　　严江说：“不讨厌，以前对你偏见太大，得知你的遭遇比我坏几倍，我没法讨厌你，上一辈人的恩怨不应该在我们身上重演。”

　　就冲他这句话，我彻底为他痴迷。

　　以至于他之后说的所有话，只要是亲口对我说的我都信，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会这般如此。

　　有时我都觉得荒唐至极，我都不愿意去怪他。

　　我好像不只是依赖他，他总能刨开我的心，对我说掏心窝的话，说到我心坎里，从未有一个人这么懂我。

　　我，没救了。

　　我急切想知道父母离婚的真正原因：“妈妈说是我叔叔导致的他们离婚，是因为什么？”
　　这句话太不妥当了，去问一个私生子这些事太上不了台面，严江对我说：“你父亲得知妈妈有个私生子早就想要离婚了，因为你，顾及你的感受拖了好几年。”

　　“你父亲断了妈妈的经济来源，姥姥姥爷不在抚养我，丢下我走了，妈妈也联系不上他们。”

　　“妈妈以为你父亲会宽容他，只不过你父亲不在信任妈妈，你父亲那时整夜酗酒，错把你叔叔带回来的女伴当成了妈妈。”

　　“也就是你的小妈，现在你父亲的老婆，妈妈在广州没有靠山，之前的妈妈与你父亲的海誓山盟全都是过眼云烟，妈妈净身出户，你父亲没有半点怜悯。”

　　我听到这些，脚步停顿，我感觉我出现了幻觉，他说的这些我毫无印象，我一直在家啊，从没见过爸爸酗酒，也从这见过时云书带过女伴。

　　“！”

　　时家，家大业大，爸爸和时云书不只有一套房产，他们的私生活从未在我面前流露过。

　　我脑子顿时一片空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对刚才严江对我说的话也记得七七八八，我知道自己有病，我应该是犯病了，有些事情想不起来也记不住。

　　我对他们应该也没有太多感情吧。

　　我相信了严江的话。

　　这个时候的严江才十七岁，已经把人性体现的淋漓尽致。

　　造谣撞骗，样样精通。

　　我们到了中心商场，去了其中一家金店。

　　店员请我们进店：“请问需要点什么？”

　　给妈妈买黄金是我提出来的。

　　刚开始严江是有过一瞬间惊讶的，也许是没有想到我会想送妈妈金子。

　　妈妈喜欢珠宝首饰，漂亮的东西妈妈都喜欢，我想哄她高兴。

　　琳琅满目的金首饰，在柜台里，聚光灯的照耀下，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金店里人来人往，要结婚的小情侣再选三金，老夫妻在挑金首饰，还有默默渴望的路人。

　　我和严江明显有些突兀。

　　不过我想好要给妈妈买什么了。

　　我趴在柜台上凑的很近，眯着眼睛才勉强看清柜台里的饰品，好久好久才指出我选的两个金镯子和一条纹花金项链，一条金手链。

　　他们用一样的眼光看我。

　　我买东西真的很直接，看中了就买：“这几个我都要了。”

　　“……”

　　“！！！”

　　店员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反复确认几遍：“你确定吗同学，看你年纪也不大，这些奢侈品不要背着家长……更何况，这些加起来几万不止，您确定要包起来吗？”

　　我点点头：“嗯，包起来。”

　　我掏出爸爸给我的卡：“刷卡。”

　　店员见我手上的卡是黑色的，双眼闪亮却又推辞：“同学，我们店规格太小，刷不了您的黑卡。”

　　我掏出手机好巧不巧没电了，我问：“哥哥，我给你的卡这次出来了吗？”

　　严江没有犹豫的递给我，我接过：“刷卡。”
　　店员将卡拿走后开了个单子，刷卡过后我签下姓名，店员优雅极具耐心的对着我们说：“您好由于您第一次在本店消费，本店给予你优惠，所以您一共消费三万块，欢迎下次光临。”

　　店员把首饰包装好递到我手上。

　　严江率先替我接过包装和银行卡。

　　在我眼里这是他的细心。

　　我们离开时，我才想起来告诉他支付密码：“哥这个卡是我的卡，不是我爸爸的，密码是我生日，有需要买什么东西你可以随便花。”

　　严江暗自窃喜：“谢谢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