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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叫张越涯 平平无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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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越涯,是一个纸醉金迷的富二代,每天不是在夜店彻夜狂欢就是在山路上飙车鬼叫。
当然这不是我的自述,我失忆了,这是我的狐朋狗友对失忆之前的我的评价。
现在的我正坐在病床上,被一群穿的花里胡哨,行为又流里流气的不良少年团团围。
这群人七嘴八舌将事情的经过拼凑了个大概,省去一大堆废话,其中心思想是:他昨天晚上和人飙车出了车祸,算他福大命大只是轻微脑震荡和骨折加上擦伤,修养一段时间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我的脑袋和左手被一圈又一圈的纱布紧紧地缠绕,至今仍一阵一阵的抽痛,脸上也火辣辣地疼。看来我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不学无术热衷作死的混世主。
“越哥你可不知道,当时我的刹车不知道为啥突然失灵了,我心想完了完了我不仅自己要摔死,而且我这车还直直冲向你估计也得把你带走。还好越哥你技术贼牛逼,直接把倒车把我逼停,我才活到现在!你的恩情我王天一辈子记在心里,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王天说着就要跪下去给他磕一个头。
张越涯本来就轻微脑震荡,见状眼皮直跳,强忍着想呕的不适连忙制止。
事情就是这样,我坦然地接受了混世祖的设定,并且计划维持原设,打算在伤养好之后,抽烟喝酒烫头蹦迪泡妹,飙车就免了,都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了。
但当我在医院养伤的过程中,我的身边总会发生各种意外加重我的伤势,甚至要不是我身手矫健,它或许直接给我一波送走。
就比如,在狐朋狗友走后。我躺在病床上眼神放空,明面发呆,实则在复盘我所了解到的消息。
我出生时母亲因难产死去,父亲因痛失爱人对我分外冷漠,以致我从小在保姆家佣的虐待下长大,而我的父亲沉迷爱情游戏情人不断。当然,无一例外,她们有些地方总是像极了我的亡母。
宿命般的,这场爱情游戏终止在一个小他15岁的女人身上,那年我五岁。这个女人与我的母亲完全不一样,但她却收服了我父亲的心。
就这样他们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并妄想将我加入来彰显他们爱情的高尚。我理所当然地拒绝,况且我已经知道那个女人的肚子里已经有了结晶。
那个结晶是个男孩,因为他是顺产没让那个女人受太大苦,父亲对他宠爱有加。他从小天资聪颖谦逊优雅,继承了他父母的所有优点。而我愚蠢平庸尖酸刻薄,是来衬托他的对照组。
由此我丧失了继承权,并且毫无心里负担地成为了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开始了我的夜店蹦迪山路飙车的糜烂生活。
我回过神来,认为我的前半生简直不要太惨,维持原设是一个正确的明智的决定。
这时一个可爱的护士小姐姐端着消炎水走过来,我眼睛一亮。还等什么伤好了,现在就开始我的快乐生活。
在小护士给我换点滴的时候,我故意夹着气泡音撩骚她“小姐姐,我的脸好——”话还未说完,小护士突然给了我一拳,打在我受伤的右脸,我懵了。
后知后觉地捂住我的右脸,疼的想死。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我的手突然不受控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对不起!”这个小护士像是受到了偌大的惊吓,把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讲,边讲还边不听地鞠躬。
要不是她真的表现的很慌张,我都以为她是故意的。
这时候一位年长许多的护士走来,先是给我查看伤势,确认是加重了伤势,就立马给我重新上药。之后对我道歉并斥责和罚款了小护士,完美的处理让我挑不出一丝错误,原来她是护士长。
“先生,小芳是实习护士做事毛燥,您别介意。”说完,让小芳诚恳道歉。我尖酸刻薄人设被堵难以发挥,这事就此作罢。
但是脸真的好痛啊!
打完点滴,头痛也缓解了不少。我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刷视频,不得不说大数据真是个好东西,我只是在同城搜了美女,接下来刷的的视频都是漂亮的小姐姐。
我这个人在感情方面到是干净。因为见惯了我父亲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渣男行径,所以对发展一段亲密关系并不感冒甚至抵触,因此我至今是母胎solo。
但是现在我算的上是死过一次,它改变我对感情嗤之以鼻的态度。
我想尝尝爱情的滋味。
我饶有兴致地甄选着我的女友人选,我用仅存的右手疯狂点着红心和收藏。
我的手速很快红心越点越大,最后手机居然黑屏了,我无语地摁着开机键,良久无任何响应。
我确信手机还有很多电量,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手机坏了。
啧,什么破手机。
我按下床铃,哼着走调的歌,等着护士过来,借我手机联系朋友给我送一部新手机。
然而我等了很久都没有人过来。
窗外的阳光洒在病床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反而打了个寒颤。
这空调开的有点低,我喃喃到。拿起遥控准备把它给调高。却发现无论我怎么按,温度一直都停留在25℃。
难不成空调遥控器也坏了?我皱着眉反思,我是不是水逆了?
一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为什么周围怎么安静?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明明王天他们在的时候,他还听见楼下行人嘈杂的声音。
所有声音销声匿迹,这个空间连同我被众人遗忘。
莫名有些恐慌,我下床准备出去,却在刚要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一只冰冷惨白的手轻轻地握住我的脚脖子,冰冷的触感瞬间使我感到惊悚。
什么东西这么冷?疑问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接着我的身体骤然失衡向前跌去,恰好压住了我骨折的左手,很好,再加一血。
骨头应该刺尽了肉里,疼得我蜷缩起身体,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这时头也开始刺痛了起来,我忍不住骂了很多句。
我高声呼救,却无人回应。
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爬起来向外面走去,我发誓我一定要投诉这个破医院。
然而等我走到门边,瞳孔剧缩身体骤然紧绷。
一个满头鲜血脸色青灰没有眼白的男人阴鸷地盯着我,在副窗的另一边。
令我毛骨悚然的是,这个男人长了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我死死地看着他,眼中血丝激增。抵不过涩意,飞快地眨动眼睛,眼前的男人又消失不见了。我抹了把冷汗,可能是脑震荡出现的幻觉,我安慰自己。
此时护士推门而入,我松了口气。而护士见我不做声直愣愣地站在门口,吓一哆嗦,又注意到我左手缠着的纱布晕出了鲜血,连忙给我叫来医生。
医生说这次我可能需要修养的久一点。
很好,大概是死里逃生耗尽了余生的运气。
但是那种冰冷的触感我不会认错,真的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脚,那也是幻觉吗?
还没等我思考,护士便提醒我来电话了。
听到这话我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像是对某种即将来临的危险的警惕。
我恳求护士先别走,在护士不明所以的视线中接下电话。
“喂,哪位?”我试探道。
对方久久未回,我只听见杂乱的电流声。
信号不好?我疑惑着。
下一秒,对方就挂了电话。护士满头雾水,而我满脸惊恐。
“可能是打错了。“护士的安慰并没有缓解我的恐惧。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医院将我转到普通病房,里面有两个病友以及他们的家属和我同住。
听着他们的家属和他们聊平常琐事,我这心才渐渐平静下了。熟悉的烟火气让我久违感受到活着的庆幸。
我得好好睡一觉,困意涌上心头,我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陷入黑甜的梦乡。
在梦里我没能活着离开那场车祸。一块尖锐的破璃渣刺穿我的喉咙,我想求救但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漆黑的夜里只有一辆变形的车和一个濒死的我。
星星不见我,月亮怜悯我,黑暗埋葬我,无人救我。
直面死亡的恐惧感太强烈,我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周围静悄悄的。像是又把我一个人丢在黑暗中,我用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这才找回些安全感。
我果然是个废物,居然忍不住号啕大哭。
啪嗒!世界一下子明亮起来。
“小伙子你怎么了?”我的被子被掀开,泪眼婆娑的我对上一张慈祥的面容。
是我的其中一位病友,一位60多岁的老奶奶,因为不小心摔断了腿住院,儿子女儿又忙,所以请护工照看她。
“奶奶,没事我就是有点想我死去的妈。”我尴尬地擦干眼泪,好家伙怎么上手就给人把被子掀了?
“乖孙不哭,你妈妈会在天上保佑你的。要好好生活呀,你的前途会很亮堂的。”老奶奶摸了摸我的脸,我用力的点点头扮乖。
老奶奶笑了笑,灯泡的光晕笼罩着她,明亮且温暖,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看着光越来越亮一点一点将她包裹起来,最后消失不见。
我也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窗外霓虹城市,窗内病床上的人都已进入深度睡眠,原本昏暗的病房内,突然亮起一道光,是我的手机自动解锁,像存在看不见的人在使用他,无人发现但毛骨悚然。
良久光灭,黎明将至。
室内无端起了一股妖风,刮过我的脸,冷的我把头缩进被子里。没过一会儿,感觉身上异常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的喘不上气,想睁开眼睛但身体不听使唤,越想挣扎越使不上劲儿,浑身不得劲。
烦的想骂人,结果身上更加沉重。挣扎无果,我放弃抵抗,算了这也能睡,实在是太困了。
真?顶着巨大的压力睡着。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我的脸上的时候,我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外鸟语花香行人匆忙,又是美好的一天。我总觉得我昨天我睡着之后应该发生了什么,但我记不起来。
吱呀——门开了,一群护士医生进来查房。确认完我的伤势恢复良好,医生转而叮嘱我一些注意事项,我心不在焉的答应。而我的临床突然嘈杂了起来,我侧身看去,是那位老奶奶。
听护工给她家属打电话,说的是这位老奶奶今天凌晨就走了,属于自然死亡。
我眼皮直跳,看着她安详的面容就像睡着了一样,是喜丧。
过了两个小时,她的儿女赶了过来,他们双眼通红,显然来的时候已经哭过一次了。
他们冷静地签了死亡证明,然后握住她的手摸摸她的脸,绷不住趴在她身上大哭了起来,要把这些年咽下的委屈和扛着的压力全部发泄出来,因为今天过后再没有人可以毫无保留包容他们的一切。
打完点滴上完药,我走到楼下去晒晒太阳,去去晦气,昨天一天都很倒霉。
然而我没料到,还有更倒霉的事情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