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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实泥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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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怎么回忆那段高中呢?没有青春纯情,没有少女悸动,告诉你我被排挤被打压的三年,还是告诉你那是我锋芒全露毫不畏惧碰壁的三年。再来一遍的话,带着了碰壁的经历和回忆,会不会有什么不同?我会不会,也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精彩的,高中呢?”
在分校的时候,大家都是懵懵懂懂的初中生,学的东西也都不难,严笑很幸运的分在一个很好的普通班,班主任会带着她们搞各种课外活动,但是,可能是从小根深蒂固的偏见,虽然天赋平平,但她对数学成绩有种难以言说的执念,而对语文则有一种偏见和傲慢。初三的时候,大家都在想办法拔高自己的小学科成绩还有语文,但严笑不是,她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练习数学最后的几道大题上,拼命争那个没有什么把握做出来的6,7分证明题,而对语文六分的古诗文阅读不屑一顾。可是严笑不得不承认,她不够聪明,这样的复习策略并没有让自己在中考数学上有任何的出彩,严笑回忆着那张数学卷子,她还是做不出来最后的三道大题,而语文的古诗文默写,也只写出了一空。有些残忍又合情合理的结局。
严笑是想上瓷阳一中的素质班的,但等分数出来,578.她比素质班录取分数线少了6分,刚好少了6分。“要不去瓷阳二中?你可以上二中的素质班的。”严笑的爸爸想跟她商量。可16岁的严笑,就是一只傲慢不可一世的孔雀,“不去,想都不要想。我严笑,宁做凤尾不做鸡头!”,毫不犹豫的了否定了第二选项,也带着幼稚和傲慢,打开了自己去向在瓷阳一中的痛苦三年。
到瓷阳一中之后,严笑当了三年的4班全班第一名。一中学生分流很厉害,有点水平的都被分进了实验班或者素质班,所以只靠努力,她也能稳住自己在普通班第一的位置。是不是觉得挺厉害的?她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第一次期末大考成绩出来,看到其他班的第一名比自己高出三四十分,那时候,班主任在班上毫不客气的说“我们班的第一放在学校的任何一个班都什么都不是。”严笑就像是被架在高台上,被迫和所有其他班的第一相比较,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当这个第一。她也不甘心,有意和班上同学保持距离,时刻提醒自己要鹤立鸡群,想用没日没夜的埋头苦干弥补自己不够快的反应力,一干就是三年。可是,没用的,差距越来越大,4班在全年级成绩垫底,所有老师的矛头第一个指向严笑。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班上的同学也开始叫嚣,让她让位。严笑变得越来越敏感,那一次她没有不吭声,“你要是想当这个第一,自己考上来,要是超不过我,就把嘴给我闭上。”那是她第一次正面回应,在同学震惊鄙夷的眼神里,她又把头低下去,继续想自己的数学题。
事情很快传到了班主任耳朵里,他很快就又在班上对严笑的成绩和她的自以为是不可一世毫不掩饰的大加讽刺,周围的同学吃吃的笑,没有一个人替她说一句话。严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和同学讲的话,都会添油加醋的让班主任和其他老师知道,但后来也就不在乎了。班主任姓王,半秃顶的笑面蛇心男。他的厉害,严笑在高中的三年,受教了无数次,到最后高三的时候,她无意间听到教语文的宋老师跟别人在办公室闲聊,说“严笑要是有一天跳楼了,她班主任肯定有一份。”当时正好是严笑身心俱疲的一段时期,高考的压力,极不稳定的成绩,无人倾诉的困惑,同学和班主任的冷嘲热讽。。。听到宋老师这话,她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愤怒和委屈,而是无力。“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处境,他们隔岸观火,看着我陷在泥潭里无法抽身,每一个人都冷眼旁观。然而这还不算,他们会朝我扔泥巴,再用恶毒的话来刺痛我,一遍一遍又一遍。”她在心里这样想。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多到高中毕业后,严笑一闭上眼睛,还是能想到各种人,各种让她无法辩白的凌迟现场。一个名字里带笑的女生,一个从小爱笑的女生,短短三年,严笑觉得自己被人用目光和话语扒了一次又一次的皮。第一次知道人言可畏,第一次知道成绩就是尊严,第一次知道不管忍气吞声还是正面硬碰最后被伤的体无完肤的都会是自己。在瓷阳一中的三年,严笑没挨过打,没有人撕她的作业本,没有人在体育课上推过她。她在□□上从没受过一点伤害,可你要是凑近了看,就会发现,她也只剩下这层壳了。
她是那个父母捧在手心里的严笑,也是化学老师在讲题的时候盯着她说“这道题傻子都会吧”的严笑,她是会给楼下小橘猫喂小鱼干的严笑,也是难得考一次高分被质疑谩骂抄袭的严笑。到最后严笑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她站在瓷阳一中的铁门口等放学的时候,感觉这里像是监狱。15岁的夏天给每一个同学耐心把同学录祝福写的满满当当的严笑,用稚嫩而不被动摇的语气说“宁做凤尾不做鸡头”的严笑,好像,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高考的时候,严笑出奇的超常发挥,考了一个不错的成绩。但,去哪呢?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短短三天,严笑没有办法作出绝对正确的选择,她决定听父亲的,读省内的一所师范,尽管浪费了30多分,但是,上一次自己擅作主张报考的结果对她来说太过惨烈,严笑被打怕了,所以对于这三十分,她虽然心疼,但也没有再说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