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嘤嘤兔

2、第 2 章 “小知，给

　　好在宋意守约，带我去完首都植物园，真的给我找了份兼职。老板和他相识，宋意送我过来的时候还和他打了声招呼，说这是我弟弟，多关照点，别凶他。

　　终于有机会分担家里的负担，我收敛脾气认真做事，一直做到假期结束。

　　报道那天宋意陪着我一起，他的行李比我少得多，于是我拿着他的行李箱，他拿着我的行李箱。等他去递交材料的时候，我就坐在一旁守着行李箱，偶尔看我的行李箱上他亲手写的我的名字，又看看他行李箱上我写的他的名字。

　　总觉得还是他的字好，慷锵有力，入木三分。

　　回来时见我盯着行李箱发呆，宋意捧起我的脑袋，问我是不是累了。

　　在外面他不会露骨地吻我，只是看着我的眼中爱意难藏。我摇摇头说没有，跟着他到新宿舍，看着他帮我收拾好床铺，又摆放好必需品。

　　但我只想和他一起住。

　　我扯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眸子里多少带着不满。

　　其实他选的化学专业我也可以学，但他知道我喜欢植物相关，盯着我把第一志愿改成种子科学与工程。不在一个专业，自然很难选到一个宿舍。即使选宿舍那天就已经知道不可能住在一起，但看着他真的要走，我还是憋不住难过，心中又多几分不满。

　　“收拾完我来找你吃饭，乖点。”宿舍里有人看着，宋意只能克制地捏捏我的脸，眸子转向我的舍友，温声打招呼，“麻烦你们照顾小知了。”

　　又回头看我，嘱咐道：“包里给你准备的零食分点给同学，不许一个人偷吃，听话。”

　　我幽怨地盯着他离开，然后才慢吞吞地到自己桌前坐下。

　　目前宿舍里只有我和第一个来的舍友，一个还在路上，一个是空床位。这个舍友看着挺开朗，自我介绍说叫丁山，问宋意是不是我哥。

　　才不是，是我男朋友。

　　但我还是点点头，不想让流言蜚语打搅宋意的正常生活。

　　宋意没有失约，午饭时间他接我去吃饭，还和丁山聊了几句，问他我怎么样。

　　丁山说我腼腆，说也许相处久了就不会那么生疏了。宋意听了看着我笑，附和着说是。

　　但宋意和我都知道，并不是这样的，我只会对宋意热情。

　　上了大学空余的时间变多，我平时上课，有空就兼职。宋意怕我累，每次都劝我辞掉专心学习，说到最后还吵了一架，我不肯退步，他只能把我抱在怀里道歉，自此之后再没有劝过我。

　　在这期间，他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周末都不怎么见得到他，三餐也是他点好外卖送过来。我试图询问，却总是被他三言两语一笔带过，最后不了了之。

　　我当然知道他不愿意说，只好不去问，但黏着他的时间越变越多。从一开始他找我，变成我去等他，有时他还没下课我就在门口守着。

　　教学楼是按专业分配的。同一个专业的活动区域就那么多，我的面孔也逐渐被他们班上的人记住，靠在墙边的人看到我时还会给宋意通风报信，说你弟弟老早在外面等你了。

　　每当这时宋意就会蹙着眉让我找个地方先休息，有时候距离下课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我就来了，他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发语音过来，背景还有教授授课的声音：“我以前没想到你这么恋爱脑呢？”

　　不是恋爱脑。

　　我眨着眼睛看他，用目光描摹他温柔的轮廓。

　　是我总觉得他要离开我了，所以通过这种方式去确认我的爱人依旧还在。好在宋意后面察觉出我的反常，每天把我送回宿舍前都会拍拍我的头，或者捏捏我的脸，低声凑到我耳边说委屈你了。

　　其实不委屈。只要他在，我就甘之如饴。

　　因为都住在学校，我们的出租屋在入学后就退了。宋意让我这个周末和兼职那边请个假，说要带我去买房子。

　　虽然宋意在吃穿用度方面从来没有让我委屈，但我清楚记得我们家是没有多少钱的。因此，当他笑着捏我的脸，问我是不是开心傻了的时候，我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以为我们很穷。”

　　他坐在椅子上，我站着，所以他要和我对视的话还得抬头。也正因如此，我很清楚地看见他脸上的笑意变淡。我又突然有些后悔，说话没过脑子，好像让宋意难过了。

　　宿舍的同学都回家了。他揽着我的腰，稍稍用力，把我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托起我的手，在手背上轻吻，问：“后不后悔？”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初二那年有对夫妻想要收养我，妻子华贵天真，丈夫威严却温和，即使是对着未成年的我，一举一动都透着尊重和喜爱。但我没有和他们走，而是选择和宋意一起留在孤儿院。

　　为此院长第一次对宋意发了脾气，责怪他不劝一劝我就算了，竟还随着年幼的我胡来。

　　可是明明当时的宋意也只比我大了两岁，他自己也只是个孩子。

　　“我之前就回答过你了。”我看着宋意的眼睛，轻轻笑了，“当时你就问我要不要走，说她们会给我更好的生活，不用跟你一起受苦。可是宋意，院长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呢？我爱你，所以只要是和你，去哪里都可以，怎么样都可以。”

　　“宋意，”我微微垂下头，唇抵着他的耳侧，温声道，“我不后悔。”

　　“你也不许后悔。”

　　他和我久久对视着，最终忍不住笑，一只手抵在我腰侧，察觉到我不自觉的颤抖，又把另一只手抵在我的后脑勺，把我往他身上带，然后凑过来亲我，唇齿交缠，炙热地吻着。

　　明明是我先引诱，他却反客为主。小小的宿舍一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我被他吻得红了脸，指尖也不自觉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宋意提前看好了几套房，第二天我们就挑好房子，接着又去挑家具。和他在家具城逛着的时候，我才想起来问他：“哪来那么多钱买房子？”

　　“前几个月参加了一个比赛，得了一等奖。主办方是齐氏集团，邀请我毕业之后去他们公司工作，现在也会陆陆续续给我派点小工作，酬金不少。”宋意儒雅谦逊，话语里没有骄傲的意思，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情况。

　　我却与有荣焉，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笑：“我们小意哥哥真厉害。”

　　“不厉害，都没能让你住上大房子。”宋意诚恳道，“还得再接再厉才行。”

　　我立刻蹙着眉告诉他不需要大房子，不理解宋意为什么总是纠结这个，“你明知道我不在意那些，我只想要有一个和你一起的家，不管买的还是租的，大的还是小的，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所谓。”

　　他只好垂下眸子哄我，说是自己不好，让我不要生气。我当然不想对他发脾气，极力克制之后凑上去亲他，“不要说那样的话了，你那么好，我怕别人抢走都来不及。”

　　争吵刚露出一点苗头就被宋意掐灭，我想世界上只有宋意受得了我，我也只受得了宋意。他搭着我的肩，又逛了几家店，见我实在兴致缺缺，才开口问要不要走。

　　我忙不迭点头。

　　我本来以为他说走的意思是回学校，直到我看到车子在熟悉的医院前停下。

　　又来。

　　他停车看我，我靠着枕头假寐，没有说话，但也没有下车。我听见宋意好像笑了一声，随后他凑上前抱我，掌心拂过我的背，声音也温和，“上去和唐医生聊聊天？”

　　我推开他，看着他，“不想上去。”

　　说话时我的眉头皱得更深，宋意伸手抚平我的眉，温声劝道：“就去随便聊聊，好不好？一会给你带蛋糕。”

　　“那我不要蛋糕了，我不上去。”我还是不肯动，但宋意只是叹一口气，来到我这一侧打开车门，牵起我的手，“听话好不好？你舒舒服服，开开心心的，我也会好受一点，知道没有？”

　　我蹙着眉看他，他又笑着说：“小知，给你带蛋糕只是因为想给你带，去不去都会有。”

　　好吧，我还是妥协了。

　　负责我的心理医生叫唐朔，不像医生，反而更像朋友，在我面前也不正襟危坐，推开门时正好看见他在剥橘子。

　　“要不要来一个？”他挑眉看我。

　　我摇摇头。

　　他似乎只是客气一句，闻言露出更多笑意，随便指了个小沙发让我坐，洗干净手后给我倒了杯水，自顾自地剥着橘子吃，“怎么这次愿意过来了？”

　　我垂着头不说话。

　　唐朔拿出记录本：“那么，你先想想一会儿怎么说，我先问点问题，可以吗？”

　　我点点头。

　　他先是问我最近有没有头疼头晕，见我摇头说不严重，又问我睡眠质量。

　　“没有宋意会比较难入睡，但是用了药之后会好一点。”我如实答道。

　　唐朔沉默片刻，“那最近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我抬眸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在思考是否要告诉他。显然他也察觉到我的犹豫，笑着把本子合上，“我们合作了那么多年，还对我防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