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惜》丙酮酸激酶

30、林相濡番外

　　林相濡高中上的学校是重点高中，林老爷子通过关系把他塞进重点高中的重点班，然而孟母三迁只适用于孟子，对于林相濡这个少爷来说，班里都是学霸算什么，别说班级倒数第一了，年级倒数第一都不影响他每餐干半盆饭。
　　他每天顶着一张厚脸皮在班里拖后腿，学生该有的样子是一点没有，然而大少爷就是大少爷，老师不太敢教育他，教导主任也只能叫家长，惯的林大少爷更不知所谓，招猫逗狗无恶不作。
　　林相濡是个关系户这件事几乎整个年级都知道，但在顶尖学霸区里反倒不太有人在意，即使林相濡拉低班里平均分，人缘却一直很好。他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年级里的风云人物——其他班人嘴里的学废少爷。林相濡也不是不知道其他班的人对他有意见，但他除去大少爷的娇生惯养，脾气一直很好，况且本身就不是自己考上的学校班级，爱说就说，也没什么。
　　他百无聊赖地过着高中生活，直到有天班里转来一个插班生——小田。她是个很胖的女孩子，不太敢说话，总是低着头，别人和她说话就结巴，林相濡不经常和女生玩，只是因为中途转来对她格外有印象。
　　从那以后班里的成绩就开始被两个人拉低，林相濡和小田。重点高中的普通班也很卷，像林相濡这种学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垫底很正常，但小田学的很用功，早上早早就来，晚自习熄灯才离开，就连下课也是写题。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她和林相濡一样走关系进来，但她衣着打扮都十分普通，不像是有钱人。后来不知是谁传出，她家里是贫困户，根本就不是什么有钱人。
　　有时候恶意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明明对两个人都不了解，没人敢惹林相濡，小田却承受了加倍的恶意。
　　小田很快就离开了林相濡所在的班级，她并不是靠关系进来的，上高中前的暑假她患上肾病，休学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她原本就是考进来的，只是跟不上进度才又被刷下其他班。
　　“喂，你怎么老是让小田给你打水，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哈哈哈哈……”
　　“滚啊，我会看上一头猪吗，你这么关注她你才看上她了吧！”
　　“你们说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天天学也不见有点进步。”
　　“不然怎么是猪呢。”
　　“哈哈哈哈……”
　　“长这么丑……”
　　林相濡不想上课，假装肚子痛蹲在厕所就听见这么一番对话，本来他没想吱声，但这群人越说越过分，已经到了人格侮辱的地步，他猛地推开厕所门，沉声问：“你们说够了吗？”
　　外面的人都没想到林相濡出现在这里还质问他们，毕竟他们并不认识，一个挺高个的，大概是他们的头儿，壮着胆子说道：“关你什么事啊？”
　　旁边几个小弟随即附和。
　　林相濡没想动手，只是恐吓一下他们，看这几个怂包也没什么胆子继续，他就离开了。
　　因为这件事，林相濡开始注意小田，她转去了楼上的六班，而林相濡在一班，一般不会碰上，为此林相濡特意跑到楼上上厕所。
　　然而林相濡能堵住几个人的嘴，却堵不住千千万万的恶意。似乎不欺负被霸凌者就是不合群，小田在整个班里都不被待见。林相濡时常看她坐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低着头，有人把水杯丢在她桌子上，她就起身去打水，明明是坐在窗边的好位置，阳光却总也照不到她。
　　终于有一天，一个假装路过小田位置的男生故意踩了她一脚，刷的发白的鞋顿时起了黑印，男生似乎还不知足，手里的豆浆假装洒脱，泼上小田的课桌。
　　林相濡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男生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林相濡再也忍不住，冲进去就往那个男生脚上踩了一脚。
　　那男生显然惊住了，随即质问林相濡：“你干什么？”
　　林相濡又往他另一只脚上踩了一脚：“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嘛。”
　　那男生显然不是之前几个外强中干的，大概没人这么落他面子，他挥拳向林相濡面门砸来，林相濡就这么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
　　林相濡虽然吊儿郎当，打架斗殴经验却十分有限，好在有人早去找了老师，老师急匆匆赶过来，就见到林少爷被打了一拳，立马怒斥：“封越！林相濡！你们干什么，给我停下来！”
　　叫封越的男生恶人先告状：“是他，莫名其妙冲进来踩我！”他把鞋伸出去给老师看，林相濡足足用了十层力，鞋上的痕迹也确实是被踩了。
　　老师也奇怪的不行，“林相濡，你踩他干什么？”
　　林相濡见老师过来就更嚣张了，他微微一笑，拿起小田的水杯打开，“我不止要踩他，我还要泼他呢！”说罢一整杯水从封越的头淋下，所有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封越：“你妈的，你神经病吧！”他说着就要再打林相濡，小田忙起身护住林相濡，带着哭腔说道：“不关他的事，是因为我惹封越生气了！”
　　林相濡推开她，想要再做解释，老师拦住封越，“行了！你们三个跟我到办公室对着监控慢慢说吧！”
　　在监控下显然谁都不能撒谎，事情经过也很快捋清，唯有封越一直否认：“你凭什么说我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踩到她的！”
　　林相濡学着他说话：“那你又凭什么说我是故意的，我也是不小心踩到你的啊！”
　　谁踩谁这本不是什么大事，老师想息事宁人，但林相濡挨了一拳，于是喝令封越给林相濡道歉，封越也不想受处分，最终只得不情不愿给林相濡道歉。
　　“还有小田呢？”林相濡不肯放过他。
　　封越怒视林相濡反问：“给她道歉？”
　　林相濡：“怎么，你没踩她？没泼她豆浆？就算你不是故意的也该道歉吧。”
　　老师也是这么个意思，封越只好又对小田说了句对不起。
　　小田没说话回应，老师让封越回去写检讨，留下林相濡和小田，犀利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悠：“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虽然老师潜意识里认为这两人不太可能凑在一起，但林相濡行为实在反常，林相濡的成绩已经不太可能拯救了，但要是林老爷子知道了林相濡其他事迹，少不了要追责。
　　林相濡硬邦邦地说道：“老师，你不应该问我们俩是什么关系，你应该问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对小田，这不是校园欺凌吗？”
　　老师不是打算就此放过这件事，六班班主任已经打算敲打班里了，但是该问的还是问清楚，“小田，你说，你们俩怎么回事？”
　　小田怯生生解释：“没有，老师，不是您想象的那样，就是他看我被欺负了，才会出手打人……”小田本身是一个很敏感的女生，在林相濡一次次从窗外路过，目光投向她身上的时候，她不可能不知道，但她又不确定，因为林相濡和她毫无交集，直到今天，小田才终于确定，那个带着关切的目光，真的是给她的。
　　两个人都否认，这件事也只好以封越上台念检讨作罢。
　　自此全年级都在传林相濡喜欢小田，因为这事儿闹得挺大，班里不再有人欺负小田，只是忍不住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
　　小田买了零食感谢林相濡，林相濡干脆地收下，当着全班的面说道：“没事儿，咱们好朋友嘛，那不是你刚来的时候我和程颂给你搬的桌子嘛，是不？”
　　程颂好端端被掐了一下，咬着牙说道：“是啊哈哈哈哈……”
　　等她走后，程颂直接拽他衣服：“你妹的，给我掐一下！”
　　“有必要吗？不就是考差了，”林相濡把自己的成绩摆在他面前，“看看我的，开心点吗？”
　　“开心个屁！”
　　林相濡才不管程颂到底开不开心，此人就算闭着眼睛考也一样是重点大学，纯粹作的。他看着外边下了好几天的大雨，只关心树林里刚出生的猫宝宝，不知道有没有被淋湿，大白猫应该能把它们叼到安全的地方吧。
　　程颂：“想什么呢？”
　　林相濡把成绩单搓成一团塞进桌子里，虽然他不爱学习，但他的课桌必须工整，不然睡不舒服。
　　“没什么，想去喂猫。”
　　“我也想去。”
　　“你认真的？”
　　“喂！我是真不开心！你能不能关心关心你的同桌？”
　　“那我带你去看大白吧，它很亲人的，前几天还生了五只小猫，不过没有东西喂它们……”
　　程颂想起学校池塘刚丢了一堆金鱼下去，“要不我们去池塘抓鱼吧？”
　　林相濡诧异地看着他：“可以啊兄弟，跟我想一块儿去了，走着！”
　　“现在就走？”好学生有些不敢。
　　林相濡：“不然呢？等你上报联合国批准后再去？”
　　于是林相濡和程颂被路过的教导主任抓了个现行，教导主任冲林相濡怒吼：“林相濡！你就闲不下来是吧！明天把你爸找来！”
　　钓上来的鱼还没被用来喂猫，就再次被放生，可见福大命大，果然象征好运，林相濡还喜提请家长和写检讨大礼包，只好和程颂去小卖店买了包火腿肠，打算撸猫缓解一下郁闷。
　　“这儿呢，我看见了！”程颂找到大白猫，嚷嚷着让林相濡过去。
　　大白不认识程颂，转身往回跑去，林相濡闻声就要去抱猫，走进却见大白猫被小田抱在怀里。两人实质上并不怎么熟悉，林相濡有些尴尬地说道：“是你啊，你也来看猫？”
　　单独几人的时候小田明显要放的开些，她腼腆地笑笑，也不结巴了，对林相濡说道：“是啊，这只猫才生了宝宝，我给它买了火腿肠。”正好林相濡和程颂也要喂火腿，三人直接凑在一起逗猫。
　　程颂一下下撸着柔软的猫毛，猫咪轻轻趴着他怀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他内心感动不已，实在太解压了，“呜呜呜，大白，爸爸明天还来看你，给我的孙子们带猫条……”
　　林相濡：“你有病吧，这是我宝贝，你半路抢劫啊！”
　　程颂直接炸了：“怎么了就你宝贝，写你名儿了？”
　　眼看林相濡和程颂掐起来，小田忍不住笑起来，“原来这么多人喜欢大白呢。”
　　林相濡在旁边剥火腿肠没听见，程颂闻言微微一笑：“是啊，流浪猫一样有人喜欢，就算你认为自己再差，也总有人在会你看不见的地方喜欢你，所以，不要自卑嘛。”
　　……
　　林相濡终于画完了自己曾经的作品，苏惜揪着他的头发，试图给他扎个小啾啾，可惜头发太短，“你还没告诉我小田最后怎么样了呢？”
　　林相濡故意卖着关子：“你给我点好处，我就告诉你。”说罢指着自己的脸，意图不轨。
　　“切，程颂也知道吧，”苏惜刚加了程颂的联系方式，“你不告诉我，我去问他。”
　　林相濡忙拉住她，“别啊，我告诉你还不行嘛，她成绩本就很好，只是落下太多后来又转回了我们班，嗯，你看过程颂的朋友圈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惜一头雾水，“看过啊，怎么了？”
　　林相濡点开程颂昨天刚发的照片，是一个清秀温柔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笑得十分幸福，他指着照片，笑着说道：“这不就是她吗，抱着的是他们的女儿哦～”
　　苏惜震惊地看着照片，林相濡嘲笑她，“没想到吧，他俩后来考上同一所大学，就田微转回来后，他俩天天在我面前眉来眼去的，气死我了，我瞧着我还挺有当媒人的天赋的，你看他俩女儿和咱璟青也不差几岁，要不要订个娃娃亲？”
　　“什么乱七八糟的！”苏惜伸手堵住他的嘴，“一边去吧你！以后两孩子长大要是知道了多尴尬！”
　　“错了错了，不说了！”林相濡忙做了个闭嘴的动作，然后趁机搂着苏惜，“即使到现在，我也从来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我只希望我身边的人，都能被这世界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