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惜》丙酮酸激酶

26、第二十六章

　　林瑜白就等着审判他那不靠谱的爸以及被他爸蛊惑了的妈，为此一大早就坐在客厅写作业，他就不信他俩不回来了！
　　林璟青则一早就出了门，连球都没带，林瑜白见他从昨晚就面色不佳，好奇问道:“你干什么去？”
　　“没什么，有点事。”
　　他的好弟弟也抛弃他，林瑜白十分不爽，决定待会儿把气一并撒给他爸。没错，这都是他应得的。
　　这会儿林老爷子正和林以沫交代工作，助理敲门进来，为难地询问林老爷子：“林董，有个叫林璟青的小孩说是您孙子，想见您。”
　　林以沫：“璟青？他怎么来了？”
　　林老爷子也不知道，“让他上来吧。”
　　林璟青跟着助理来到林老爷子的办公室，林老爷子对他一直很宽容，也不恼他打扰自己办事，甚至带着温柔的语气问他：“怎么了璟青？快过来坐，是不是在家受委屈了？”
　　在林老爷子眼里，林璟青惯来嬉皮笑脸，他一度认为这孩子像林相濡，偏偏他又要机灵许多，四两拨千斤的本事炉火纯青，又惯会讨人喜爱，比起那不争气的儿子不知好多少。
　　然而这时候的他端正地正坐在自己对面，注视着自己，略带着稚气的声音却异常沉稳：“没有，我只是想和您探讨一下我爸的问题。正好叔叔也在，一起听听？”
　　林以沫顿时皱眉看向林老爷子：“您又和哥吵架了？”
　　林璟青打开手机，林相濡和林老爷子的声音播放出来——是那天林老爷子和林相濡的谈判内容。
　　若说林老爷子不震惊是不可能的，林以沫同样震惊，但更让他惊讶的却是录音的内容。
　　他不可置信地问林老爷子：“爸？您这是在干什么？”
　　林老爷子没有回答他，转而看向林璟青：“所以你是什么想法？”
　　林璟青清了清嗓子：“我自然是跟我爸一样的态度。”
　　林老爷子沉默了一下，对林以沫说道：“把你哥叫来。”他不知道林璟青为什么会有这种录音，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林璟青还太小了，他确实更中意林璟青，但也是因为他和林相濡的关系要更缓和些，林老爷子本就只是想拿他威胁林相濡，奈何那夫妻俩都不太聪明。
　　“不用，您不妨先听我跟你说再做决定。”林璟青制止他。然而林以沫也觉得找林相濡来更合适，不顾林璟青劝阻拨通了林相濡的电话。
　　林璟青也无所谓了，对林老爷子说道：“我就直说了，我知道您的意图本就不在我，您有四个孙子孙女，我并不是最合适的，哦，我看林珩就挺不错的，”林璟青冲林以沫一笑，“上次我借他一块橡皮他还坑了我十块钱呢，很有经商头脑。”
　　林以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告状。
　　“我这么说您可能不高兴，但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您不知道吗？说好听点叫单纯地不问世事，说难听点叫扶不起的阿斗，您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林老爷子冷静说道：“可这也是他的责任，他既然享受了优渥的生活，就不该逃避当个富贵闲人。”
　　“可他并不是自愿的不是吗，他每天只需随便找个地方画画，一画都能画一整天，说句实话他有这一技之长总不至于饿死，还可以天天傻乐，可你总把他当做不懂事、不知人间烟火的孩子。您只是总活在自己的世界，从未用看待大人的眼光看待他，你认为他每天白天在您这里混日子，晚上出去发疯，是因为他贪玩，他还未真正长大。您醒醒吧，一个人十几岁时过这样的日子是叛逆，三十几岁这样是因为他痛苦。”
　　“您可能认为他天真，他的天真也确实来源于自小优越的家境，那不如这样，您只需给他一个机会，左右家里都是您说了算，他要是不行您随时给他揪回来就是了。”林璟青说到这儿，还试图恭维他一句，“毕竟爷爷您这么英明神武是不是？”
　　英明神武的林老爷子说不过他，但他哪里是那么容易说动的，林璟青只需稍作揣测，便知火候不够看来得加把猛。
　　林相濡和苏惜接到电话就匆忙从酒店赶去林氏大厦，苏惜听说林璟青去找林老爷子麻烦，不免担心：“你说他去找你爸说什么了？”
　　林相濡知道就有鬼了，他也担心：“你说不会是我爸单独找他说了上次那事儿吧？”
　　苏惜一听更担心了，等到林老爷子办公室的时候，几人正僵着，苏惜看到林璟青没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你跑到这里来给你爷爷添什么麻烦？”
　　林老爷子抬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他可算是知道这几人中最不好糊弄的怕是这个小鬼，便对林璟青说道：“我和你爸妈说，你出去。”
　　林相濡和苏惜更疑惑了，林璟青微微一笑：“我再说最后一件事就出去，我知道您犹豫了，这么多人劝您，您总会动摇的。”林老爷子让他说下去，林璟青看向林相濡和苏惜，调皮的语气说道：“晚上我要和你们一起去看电影。”
　　“有一年过年，我们去老宅那边吃年夜饭，您说我和您一起睡就多给我一个红包，嗯，我为了那个一块钱的硬币出卖了自己。”
　　说到这里连林老爷子都笑了，显然林相濡也记得，嘲笑林璟青：“我当时就跟你说不要信你爷爷，他最爱骗小孩了。”
　　“这不是重点，”林璟青忽略了他爸的嘲笑，对林老爷子说道：“我看到了您压在枕头底下，奶奶的遗书。”林璟青的奶奶，林相濡的妈妈，林老爷子的夫人——戚芳的遗书。
　　林相濡和林以沫同时睁大眼，林以沫对戚芳根本没有印象，而林相濡记忆中的妈妈，是个躺在床上的温柔的女人，但也仅限于此，在他此后的记忆中，只有每日匆忙的父亲和哭闹不止的弟弟。林相濡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但对林以沫，幼时的他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哄着他——因为妈妈——曾温柔地跟嘱咐自己照顾好林以沫，也因为她说永远不要责怪你父亲，在今后的日子里，无论林相濡如何叛逆，他也未曾离开林老爷子身边。
　　真正捆住人的不是绳索，而是羁绊。
　　“奶奶信上写着，＂给我们的孩子取名相濡和以沫，期盼我们一生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可惜自感时日无多，亏欠他们良多，惟愿相濡、以沫此生无忧无虑……＂爷爷，您会答应的，因为我不信，您真的不心疼我爸。”说来很巧合，林璟青只看到了露出的一行字，他没有窥探人隐私的兴趣，后面的话他不懂，没法儿搬出来，但他知道，爷爷把这封信放到枕头底下，说明这封信对他来说无比重要，也就是说，里面的话，写信的人更是无比重要。
　　他在赌，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也因为他本就动摇了。
　　其实他知道，林相濡只需好生再磨几次，林老爷子迟早会答应，但林相濡不知道，甚至林老爷子也不知道。为防止出现意外，他还是选择做了这个逼迫爷爷的恶人。
　　苏惜不知怎的攥紧了林相濡的手。
　　林老爷子起身走到林相濡面前，林璟青说得对，这个人其实早就长大了，他像是从未仔细看过这个儿子一般，苏惜知道林璟青成功了，林相濡也知道，良久，林老爷子欣慰地笑了，对林相濡说道：“行了，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吧，我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