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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洗清嫌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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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第一反映都是门外那伙儿人是冲着李旭来的,直到几个带刀的官差将门口围住。
“程晨是吧,昨日有人报案在山下发现一具死尸,经官府调查乃是娄村的刘常贵。你投的状书上写几日前刘常贵曾在山上与你纠缠,使你摔伤,刚好与刘常贵的死亡时间相符,请你与我们走一趟官府吧。”
“我没有,不是我!”程晨有些慌张,她查看过原主的记忆,原主与刘常贵争执几句被刘常贵推搡了一把不小心摔下去后,刘常贵便心虚的跑走了,难道是刘常贵太过心虚自己摔下去的?也不至于啊,刘常贵望了原主一眼确定伤势不重才跑走的。程晨望向李旭求助。
李旭抿着唇没有作声,这几日的相处能让他感受的程晨的开朗。但看惯了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他早已不在轻信与人。他能让程晨靠近他也是因为,他确信如今的自己已无利用的价值。但仅仅几日并不够让他认识程晨的性情,即便相识许久,十年储位之上的谨慎也让他不会笃信谁,他只信证据,只信自己的推论。
程晨有些无望,初见李旭是便能清楚的感知到李旭的谨慎与疏离,只是她以为这几日的相处她与李旭应当也算熟悉一些了,远亲不如近邻,她已经尽量当个热心肠的好邻居了。
为首的官差看了李旭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人带着程晨出去了。他们来时就已经问了村里人,知道程晨这几日只和李旭走动,按理李旭也有嫌疑应该带回去,只是他还记得禀告了大人程晨所住之处时大人的震惊与嘱咐,千万不能惊动程晨家边上的邻居,那里住着一位整个余川都没人惹得起的主,如果不是在程晨家没找到人,还在墙上看到一个通往李旭家的洞,他也不会冒险过来。
大黄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主人回来,有些不安,尤其是家中刚刚来了一大堆的人。大黄在洞边围转了很久,终于没忍住跑了进去。
“汪!汪!”
“你的主人今日应当是回不来了。”李旭看着面前不停摇尾转圈低吠的家犬,放下手中的书。
“唔~”大黄咬住李旭的衣摆往外拉。
“倒是忠犬护主。”李旭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流出一丝伤感,起身跟上了大黄。
“汪!”大黄快跑到门口催促李旭跟上,看见李旭略有些缓慢的脚步又住了口在门口耐心等着,看李旭快走到自己身边时才以比方才慢上许多的速度前行,还时不时的停下脚步等待李旭。
李旭弯了眉眼,这狗还真是快成精了。
他被贬至余川时,看尽冷暖,不想与人交往于是购置这处最是偏僻的房产,依山傍水倒是让他如今上山方便了许多。
大黄知道身后跟的这个少爷腿脚不好,便一路踢开石头拨开树枝。它打小与主人相依为命,主人幼年失孤后便少于村里人来往。这几日才交到了新朋友,他只能寄望与主人的这个新朋友能帮帮主人。
大黄一路嗅着,终于在某处停留下来,朝着李旭大叫。
“汪!”
李旭走到大黄身边观察着,幸而这几日没有下雨,地上还有人滚下来的拖痕。一块石头上还有一条已经干了的血痕。
李旭想起程晨左手腕上隐约露出的白色纱布:“这是那日程晨摔下来的地方?只证明刘常贵确实纠缠过程晨以至程晨摔下去并不够,她伤的是左手,惯用手没有伤,而且伤势也不重第二日便能去市集,证明不了她伤了以后没有起身继续与刘常贵推搡争斗。反抗之中过失致人死亡虽能酌情减轻刑罚,但还是入刑的。”
李旭对着大黄摇了摇头,示意此处并没有用。
“还是得找到刘常贵是从何处摔落山下的。”
大黄焦急地在这处打转嗅闻,终于又好像嗅出了除主人外的另一股气息。赶忙追寻过去。
跑了两里路才又发现一处有滚痕的地方,只是明显比刚刚那处深上许多,痕迹径直朝下深不可见。
“应该就是这处了,即以跟到这处,剩下的便麻烦两位差爷调查了。”自伤了腿后李旭便没再走过这么多路,更何况山路崎岖,即便有大黄替他开路也不好走,支撑到现在已是勉力,便也不在顾及风度寻了快平整些的石头坐下了。
两个官差面带尴尬的从后面走了出来,带队的官差王琦闵思前想后还是放心不下,让他们二人守在府外且一再嘱咐千万不要被发现,若有不对第一时间回官府禀告,不要擅自拿人。结果看样子,人家早就知道他们俩个跟着了。
田江与刘鑫对视一眼,既然暴露了人家也查到了刘常贵的落山点,那他们要是查到什么说不定还能将功赎功。田江拍了拍刘鑫的肩膀沿着滚痕寻了下去。刘鑫有些忐忑的站在原地,只是看李旭并没有在意他守着也就放心下来,只是有些好奇,他们余川地处偏远,有点关系的京官都不愿意被外派至此,更不要说什么贵人了,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能让县太爷这么忌惮。
田江沿着痕迹一路仔细搜查,也只在草堆了寻到一根带血的木簪。
“看来那刘常贵确实是被女子推下山的。”
“即便是女子,也未必是程晨。既然寻到了证物,差爷不妨再去村里寻问看看能不能找到这簪子的主人。”
“确实如此。”田江点了点头,却面带犹豫没有动身。
李旭看出他的顾虑,起身主动道:“程姑娘是我的邻居对我颇多照拂,我也希望能还她一个清白,不如我随差爷一起去吧。”
“只是寻问,更何况这证据也是你找到的,你想跟着倒也无妨。”有了台阶田江立刻便上了。
娄村比较贫穷,带的起金银的妇人只是少数,故而带木簪的女子并不少,只是被捡到的这只做工精细,很快便有人认出是村西边陈木匠做了送他女儿的。
“这簪子一看就是老陈他闺女的,我们村也就老陈有这个巧手,他闺女刚戴出来那会儿咱们村不少妹子羡慕呢,求着爹娘找老陈做同款的簪子,老陈有钱都不赚,非说只给他姑娘做。他媳妇儿去的早,就这么一个闺女,可不是放在心尖尖上宠着。不过差爷,现在连丢只簪子你们也负责找了啊,那我家之前可是丢了两只鸡呢,也不知道是哪个的天杀的哟,那可是我们家下蛋的母鸡,我专门抓来给我家幺儿补身体的,差爷你们什么时候帮我也寻寻。”
“那你得先去官府报案,不过你那鸡钱怕是还不够托人写状子的,就是去找了也说不定早在人肚子里。”田江一边笑呵呵地回着大婶,一边又将手中的簪子往回握了些确保簪子上的血没被看到。
有了一些线索,李旭也送了口气。到底他也不希望那个阳光开朗的女子是伪装出来的,朝野之上已是一片牛鬼蛇神,若是连乡野间的村民也能有如此精湛的演技那他怕是真要相信人性本恶了。
田江做了好几年的官差自然熟悉娄村的路,带着剩下的两人一个往陈木匠家赶去。
到了门口又给了刘鑫一个眼神,示意刘鑫去后门堵着。
“咚咚”田江扣了扣虚掩着的门上的把手
“谁呀?”陈木匠忐忑的走了出来,看见官差的一瞬间便僵住了身体。
“官。。。官爷“
田江看见老陈的反应便心中有数了,“知道我上门找你是什么事吗?”
“是,那刘常贵是我不小心打斗中推下山的。”悬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老陈微叹了口气。
“不!不是爹爹,是我将他推下去的。那日我与爹爹赶完早市回来,却被那刘常贵缠住,他说我是个没娘的孩子,家里又穷,不如跟了他。我一气之下便拿簪子向他刺去,乘着他伤了以后查看伤口,便推了他一把。。。”
“玥儿,你在胡说什么!差爷不是这样的,是那混帐东西对我家小女出言不逊,我才想教训他,却被他制住,玥儿看我被他拿住才用簪子刺伤了他的手,拿混蛋伤了以后便更加气愤,想要打玥儿,我便抄起路边的一根树枝向他打去,结果打偏了,打中了他的脑袋,他一时眼晕便不慎掉了下去,我。。。我想下去救他的可我下去时他后脑满是鲜血,已经没了气息。”
“不是这样的,差爷,是我。。。”
李旭朝着陈玥儿摇了摇头:“你一气之下将刘常贵杀了,与你父亲为了保护你无意之中害死他,是完全不一样的罪。”
“可是爹爹是为了保护我,为什么,明明是那个混蛋主动招惹。”陈玥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脸哭了起来。
“玥儿,别怕,没事的,有爹在谁也不能伤害我们玥儿。”
“那个刘常贵在招惹你之前也纠缠过一个女子,还害得人摔伤了,像这样劣迹斑斑,有前科的人,县太爷会给你们公道的。”田江也是十分厌恶刘常贵,看着陈玥儿哭的伤心不由安慰道。
“刘常贵有罪但不代表他罪当致死。。。”法理之外尚有人情,但法理却也不能全由人情定夺。
李旭看着哭的更加难过的陈玥儿顿了顿:“但总归能在量刑的范围内减轻些刑罚,那日在你之前被刘常贵纠缠的女子如今因刘常贵之死设疑被官府带走,等她出来,你可以与她一同上诉,两案并审。”
洗去了程晨的嫌疑,李旭示意大黄回家。
“走吧,你的主人应该下午便能回来了。”
“唔~汪!”大黄蹭了蹭李旭,又朝田江叫了一声后看向李旭。
“你想我带你去接你主人?”
“汪汪!”大黄欢快的扑上李旭。
李旭有些无奈,他在朝中练出的察言观色揣摩圣意,竟然用在了猜一只狗的意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