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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7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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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而在这个时候,送去法国餐厅进修的学员培训期结束,集体归来。
回来的前一晚,在表彰仪式上,负责教导他们的法国大厨亲自选了表现最佳的实习生。
谁也没有想到,得奖的竟是何修童。
何修童自己也懵了,往日对他黑口黑脸的大厨今晚居然笑容可亲地给他颁奖。
大厨见他一脸愕然反应不过来,语重心长地对他、也对所有学员说,“你不是最聪明的,但你是这些人里最卖力、最肯用功的。你的手艺可能还需要磨练,但你有这般韧性,手艺熟练只是时间的问题。”
“我知道中国人聪明,做什么事情都喜欢用‘巧智’,整天想着如何又快又轻松又高效地完成任务,殊不知那些糕点里尽是轻浮的味道。唯有脚踏实地,笨拙地一次又一次练习,面粉团搓了又搓,糕点入口才有嚼劲。”
“我能吃出来‘用心’,就更别提用眼睛来看了。谁最认真,我清楚。”
虽然何修童笨,但他每天认认真真完成大厨交代的功课,且待在厨房里练习得最晚。即使经常被骂,不代表他的努力不为人所知。
“我是经常骂你,但也希望你取得更大进步。你的糕点做得很好吃,回去可以试着当大厨啦,好好加油吧!”大厨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
何修童非常激动,抱住大厨不撒手,大厨一脸无奈,场面甚是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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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法国的事情,凌尚自有顺风耳可以得知。
自从机场一别,他已有一段日子没见何修童了。河童牢牢把他的话记到心里去,回到法国后拼命努力,天天发愤图强,连大厨也不得不为之侧目。
接风宴结束后,学员们各自散去。
何修童接到凌尚的短信,请他去吃宵夜。
可以再见到他了。何修童藏在心里的欢喜满满。
他回到法国后不敢再给凌尚发邮件,他怕自己发着发着又想跑回去了。他一刻不敢忘记凌尚的话——好好完成实习,回来帮助我。
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否帮上他一点点。
何修童在人少的街道拐角处等着,不久,两道车灯光远远射来。他的心情一下子吊起,忙用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
车子停在他面前,凌尚按下车窗,笑着说,“好久不见,上车吧。”
何修童点着头,赶紧坐上副驾驶座。
“剪头发啦?”河童上车后,凌尚也没急着开车,转头和他聊两句。
“嗯,在法、法国剪的……头、发发长了很、很麻烦,所、所以剪得很、很短……”说着,何修童又拨了拨头发。
“挺好看的,很清爽。”新发型衬得河童的脸清秀,像温和的邻家男孩。
“是、是吗……?”何修童觉得脸窜上一阵热。
“好了,想好去吃什么没?”凌尚发动车子。
何修童刚想说什么,转念一想,“……我、我都可、可以的。”
凌尚挑了挑眉,开车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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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岸的CBD一如既往,摩天大楼顶上的镭射灯晃花了一片夜空。
河堤这边,停着一辆跑车,车里的两个人下车,靠着栏杆坐下,打开打包好的食品,分吃起来。
何修童捧着餐盒,看着热腾腾的萝卜牛腩,不禁感慨,“真、真的很久没、没吃这个了。好、好香啊。”
凌尚刚刚带他到了小吃街,前者笑道,“我想,你是想吃这个吧。”
何修童心里惊讶,对方居然猜中他的心思。他只能不好意思地点头。
“我也挺想吃的,走吧。”说完,凌尚拉着他吃起街边小吃。
最后,他们还打了包,带到河堤边。
“喜欢就多吃一点吧,虽然没多少营养,但过过嘴瘾也好。”凌尚把他那份里的牛腩给了何修童。
“谢、谢谢……”
西餐虽盛,而成爷爷家的中餐味道也顶好,但对何修童来说,两者终不及路摊小吃让他尽兴。或许小吃的浓汤重味有市井气息,让他尝出归宿感,安心。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凌尚支着下巴笑,“看你吃得这么欢,难不成在法国饿坏了?”
何修童倒也诚实回应,“没、没有饿坏……但、但也没有吃、吃饱了的感觉……还、还是这里的东西,有、有‘家’的味道,我、我觉得踏、踏实。”
闻言,凌尚看了看他,“……抱歉,把你送去那么远的地方。”
何修童连忙摇头,“我、我在那边学、学到了很、很多东西,而、而且也认、认识了成爷爷。说起来,我、我还要感、感谢你呢。”
“……你这回回来,有好好和成爷爷道别吗?”
“嗯。成爷爷没、没说什么,但管家说,以、以后成爷爷身、身体好些了,是要回、回这里看看的。再说,我、我有他们那、那边的号码,有、有空可以打、打电话。”
“这就好。”凌尚点点头,转了话题,“对了,我还没恭喜你呢。那位法国大厨出了名严格的,得到他的首肯,很不容易。”
何修童脸上又热起来,“谢、谢谢……”
过了一会儿,他转头看凌尚,“……现、现在的我,能、能帮上你、你的忙了吗?”
“当然能了。明天我会正式任命你为大厨助理,先磨练一阵子,到时再替我接管厨房吧。”
何修童心里又惊又喜,但更多是荣幸。“我、我会努力的!”
凌尚摸了摸他的头,河童又不好意思了,但眼神亮晶晶的,嘴角的笑容带着羞涩,带着心满意足。
凌尚的心动了一下。
河风习习。
今晚看着对岸的凌氏大楼,凌尚忽然不再像往时那样心绪翻涌。
他看了看旁边专心啃萝卜的河童,心中生出一丝平静的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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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齐婚礼当天。
齐非在休息室里等着婚礼正式开始。
他着一身白礼服,襟袋别一朵黄蕊百合,像天使。
天使撅了撅嘴,“好久哦……还没开始吗?”
旁边的凌尚受不了,“你问了很多遍了,就这么急不可待吗?”
齐非脸红了,不过没等他反击,另一旁的安臣笑着说,“他自成年起就等着宁海腾求婚了,能不急么?”
“安臣,你闭嘴!”齐非气急败坏。
“你别乱动,小心造型乱了。”凌尚“好心”提醒他。
“你们两个太坏了!”齐非真不敢乱动,只有气呼呼地对着镜子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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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
凌尚站在神坛一侧,看两位新人傻傻地朝对方笑。
教堂庄严,柔光圣洁,这一刻,凌尚不得不承认,或许,真有爱的存在。
但人与人是不同的。
这种幸福的方式适合宁齐,却不适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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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堂出来,齐圆硬塞相机给他,要他去完成任务。
拍完骆梓辛,凌尚离开。
但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骆梓辛正低头闻着花香,嘴边有安静笑意。
教堂广场上人来人往,衣香鬓影;但没人,能有骆梓辛此刻的风姿。
人潮之中,千般色彩中,他只安静地站在那里,就已超脱众人。
当真可怕。
情史多的人,身上或多或少会有杀气、戾气、匪气。
皆因谈情也是一桩杀伐,你偷了我的心,我抢了你的情。如若结果不幸,便等于硬生生夺去了恋爱的性命。虽无形,但一次一次感情累积下来,当局者的屠戮气场终究成形。
如匪盗。没人天生长得就是匪盗,只因抢掠、杀伐太多,伤人,也被人伤,最后积凶成性,才有凶神恶煞一貌。
骆梓辛身边的人如流水。但这么多年,他身上没有一丝俗气,反而一直清冷,如出世的高岭之花。
这样的人,是真正的阿修罗。
不是已练就内化的魔功,杀气戾气都敛于无形;就是从不动情,别人的深情于他不过一缕轻烟。
无论哪种,骆梓辛都不是能碰的人。
凌尚收回视线。
漫漫人生路,那个“不太糟心”的人,不可能、也不可以是骆梓辛。
他不需要所谓爱。
他不需要那种望一眼也会平地起波澜的感情。
他爱惜自己,付不起高昂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