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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1 ...

  •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宁氏高层正在召开货轮爆炸事故的新闻发布会。

      事故原因为货轮技术故障。货轮出航前的检测维修工作有漏洞,从而因小失大,导致了这次爆炸。宁氏高层集体致歉,并声明宁氏旗下的所有货轮会分批停航一个月,彻底检查船只保养状况。

      至于货物赔偿方面,除了当初合约规定的条款及保险外,还有额外的赔偿。原来,宁氏为了双重安全起见,一直都以公司的储备金为每一位客户额外付了高额保险费用,确保客户的利益在事故中受到最小的影响。

      同时,也由于平常严格的船员素质训练,在这次事故中,货轮上的六十名员工,无一伤亡。大家都能在第一时间应用求生技能,逃过大难。

      “这次事故是不幸的,也暴露了我们宁氏在细节上的问题,对此,我们一定会负起责任。与此同时,我们也要重申,宁氏一直都将客户的利益及工作人员的生命安全置于最最重要的位置。”执行董事在事故报告宣读完毕后总结道。

      康子维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着早间新闻。

      自从上了夜校的培训班,他开始关注社会动态,每天都定时收看新闻。

      宁海腾此刻坐在发布会现场的中心位置,一身黑色西装,表情认真、严肃,也因此,气场异常强大。

      康子维总觉得,他应该是认识宁海腾的,但真是想不起在哪些地方见过、听过他。自从“宁海腾”这个名字进入他的意识范围后,他总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去关注对方。

      培训班的老头简单介绍了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他十八岁那年,家里出了变故,父母及年幼的妹妹死于船难,之后他接掌宁氏,一边管理公司,一边完成大学学业。

      吃完早餐,康子维翻了翻手边的报纸,大多数评论都对宁氏处理爆炸事故的方式表示赞同:“在突发事故面前,宁氏的态度及处理问题的方式,算是一个企业能做到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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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句话,骆梓辛读完,将报纸放下,捧起红茶来喝。

      “餐厅最近回来了一批上好的红酒,明晚我们就在那儿吃饭吧,怎么样?”小尝了红茶,骆梓辛向旁边同进早餐的齐非问到。

      齐非正在吃沙拉,点头,“好啊。”

      他们说的是明晚与康子维见面的晚餐安排。

      “对了,你明晚别穿得太正式,会给康子维压力的。”齐非提醒道。

      “我明白。”骆梓辛点点头。

      “还有,话题不要显得太偏门,”骆梓辛最近从拍卖行购得一尊宋代的青瓷花瓶,工作之余喜欢捧书研究。齐非接着说,“他现在在上工商管理的课程,你可以和他说说这方面的内容,也给他传授点经验。啊,还有还有,你千万别提起你那小猎物。”

      “好。”骆梓辛微笑答应,“还有吗?”

      “嗯……”齐非余光扫到报纸,闷闷,“还有,别提起宁海腾。”

      “为什么?”骆梓辛闻言挑眉。

      “……我从没向他提过宁海腾的名字。而康子维也不在意我的过去,我估计他还不知道我和宁海腾的关系。既然他不知道,那就干脆别提。”

      骆梓辛低眉想了想,“……这样好么?既然你已决定和他走下去,让他了解你的过去也是必要的。”

      过了好一阵,齐非回答,“……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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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明晚……我们和骆先生,去哪儿吃饭啊?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午休时,康子维问齐非。毕竟第一次见齐非的朋友,他有些紧张。

      齐非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梓辛很随和的,你也不用准备什么。嗯,不过还是穿西装去比较好。”

      “好的。”康子维应道。“那……我该和他说些什么好呢?”

      “梓辛是医生,但他也有投资,你就把你上课学的工商管理内容和他说说好了,有问题也可以请教他的。”

      “嗯。”康子维点头。末了,他说到,“这是第一次和您的朋友吃饭,我想,这顿饭应该由我来请。”

      齐非之前倒真的没想到这个问题。骆梓辛那间法国餐厅的价格对于工薪阶层来说犹如天价。“不用啦,你想想,大家都是朋友了,何必在乎这一顿谁请谁呢。往后我们还有很多见面的机会,到时再请也不迟啊。”齐非微笑着说。

      “这样啊……”康子维想了一会儿。

      “别想了,就按我说的吧。可以见到你梓辛也很高兴,这顿饭他也是坚持请的,我们就不要逆了他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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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消了康子维请客的念头,齐非靠着椅背,沉思了一阵。

      接着,他给骆梓辛打电话,“梓辛,我不想去吃法国菜了,明晚换一家吧。”

      “怎么了?”

      “没怎么啊,来来去去都吃这个,想换换口味。我来选餐厅,订好了告诉你。”

      “好吧。”那边骆梓辛要忙着去巡查病人,很快便结束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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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当天晚上。

      齐非订的是山间翠竹馆的私房菜。

      翠竹馆环境幽雅,小桥流水,翠竹红花,也是本城的名店之一。

      康子维有点拘谨。但旁边的骆梓辛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极好的。对方很随和,微笑如春风一样,让人心里舒服。

      对话也算是顺利地进行着。席间齐非起身接电话,四方桌旁只留下康骆两人。

      “齐非比较任性,这段期间,辛苦你了。”骆梓辛体贴地对康子维说到。

      康子维连忙摇头,“不辛苦。而且……老板的脾气收敛了很多,他在慢慢改进,我相信他会变成一个很棒的人。”

      齐非的任性,骆梓辛等人也有份惯出来。这个世上,总有人值得全世界的宠爱。当然,即使没有这样的“全世界”,他们也有能力为他创造一个。这是他们的乐趣,也是权力。

      但康子维的话无意中否定了他们的做法,像是当面给了一巴掌。

      有点疼。

      骆梓辛微笑点头,“我也相信他会。”

      康子维见对方如此明白事理,深吸了一口气,说出心中早已打好的稿,“骆先生,今晚这顿饭由我来请吧。虽然老板说谁请都没关系,但您是他重要的朋友,我很高兴能认识您,所以还是先由我来表达谢意吧。”

      就这么一两秒,骆梓辛明白齐非为什么要换地方了。

      翠竹馆的价格再贵,也不及他那家店的一瓶红酒。

      骆梓辛当时只以为齐非又心血来潮一时兴起,没想到他也已学会绕心思。

      “好。”骆梓辛应道,“那我就下一次再请吧。”

      康子维高兴得连连点头。

      既然话已讲开,康子维便觉与骆梓辛熟络起来,向他请教工商管理的课程内容。

      “我最近在看这一本书,想让您给点意见。”康子维从包里拿出一本大部头,不料想另一本小书连带掉出来,落在地上。

      康子维顿觉不好意思。他今天等齐非来接他时,在楼下二手书店看到一本关于宁海腾的“野史”,便神推鬼使地买下来了。

      这样的书难登大雅之堂,还会让人贻笑大方。他连忙捡起来塞回包里。

      但骆梓辛已看见封面。他端起盛着清菊花的茶杯,问一句,“那本书……?”

      “哦,我们班上的老师最近在讲宁氏,我在书店刚好看见,出于好奇,所以买了。让您见笑了。”康子维脸红道。

      骆梓辛笑了笑,“没事。不过……那本书,最好别让齐非看见。”

      “?”康子维表情疑惑。

      清菊花有淡淡香气,清火润燥最适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给齐非一点时间。”

      康子维的表情渐渐从“?”向“!”转变。

      骆梓辛悠然啜下菊花茶。

      他可是一点都没有提及宁海腾。

      包厢里有片刻安静。

      齐非回到包厢,雀跃万分,向他们宣布他远在别国的太奶奶很快要回来了!

      康子维此刻倒是缓过劲来,神色无异,专心听着齐非对其太奶奶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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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结束,各归各路。

      齐非送康子维回到家,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康子维笑着送走齐非,合上门后,才任由心脏突突跳。

      就好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一样。

      难怪他总觉得自己认识宁海腾。和齐非联系起来后,他终于反应过来,在过往,有那么一两次,或者两三次,他都听过或见过宁海腾。

      他从包里拿出小书,看着封面。距离那么遥远的人,本来只能通过读物或者电视才有机会得知的人,现在活生生地跳到了眼前。

      原来,齐非的那个“他”,就是宁海腾。

      康子维顿觉自己被猛击了一轮,最后只能无力地软瘫在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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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梓辛洗完澡出来,齐非刚好来到。

      “来和你说声谢谢。今晚辛苦你啦!”齐非满意地对骆梓辛说。

      “没什么。”骆梓辛微笑,“倒是你,真的辛苦了。”

      “嗯?”

      “为了顾及他的面子,特意选一个能两全其美的地方。”骆梓辛舒服地往沙发上坐下,看着齐非。

      小心思被拆穿,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齐非收起笑容,坐到骆梓辛对面,“子维是一根筋的人,他觉得该这样做的,肯定会坚持。他也是一片好意,我不觉得有什么辛苦的。翠竹馆的东西也挺好的呀,我们都没什么损失。”

      你以前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东西的。话到嘴边,骆梓辛咽了回去。

      “你觉得好,那就行了。”骆梓辛支持地对他说到。

      “嗯。”齐非起身,“也没什么了。那我先走啦。”

      “好。”

      此时,骆梓辛手机响起,他看了看来电,对齐非做了个“自便”的手势便转身接电话。

      “海腾?什么事……”

      齐非刚转身往玄关去,就听到这句开场白。

      他回头,骆梓辛已向书房走去。

      齐非想开门离去,手却停在门把上。

      爆炸事故已经处理好了吧?应该没事了吧?

      哎,反正不关自己的事。但是,今早报纸上,宁海腾严肃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和多年前他接掌宁氏出席新闻发布会时的表情重叠在一起。

      这场爆炸事故,当然不会是技术故障那么简单。那不过是粉饰太平。

      齐非就站在门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过了好一阵,骆梓辛才从书房出来,见齐非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禁问道,“怎么了?还没走?”

      齐非转头看他,开口,“……他,最近还好吗?”

      “你说海腾?”骆梓辛接话,“如报纸所说,爆炸事件已经结束,目前应该没什么。”

      “……是么?”齐非低头,“东南亚那边的势力纠纷,也解决了么?”

      骆梓辛轻叹一口气,“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是宁家的事。”爆炸事件,不过是长期斗争的一个序幕。

      “放心,他不是有问题的,否则,又怎能稳坐头把交椅这么久。”

      “嗯。”这回,齐非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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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着车,齐非却心神不定。连刚刚太奶奶要回来的喜讯都盖不过此刻的忧心。

      多年前,也是一起游艇爆炸,让宁海腾正式踏入另一个世界。

      宁海腾的父母及才6岁的妹妹,遭内奸陷害,在出游的游艇上遭遇爆炸,粉身碎骨。

      当其时,他们刚刚结束最后一次南美精英训练营,乘坐飞机回来。

      刚回到家不久,齐非就接到坏消息,宁家有埋伏,宁海腾受了重伤。

      幸好宁父生前一直暗暗为宁海腾培植势力,在这场突袭过后,惨胜的宁海腾撑着受伤的身体与救兵联系上,然后辗转去日本治疗。

      当齐非赶到日本的医院时,隔着钢化玻璃,他只见到宁海腾围着白纱布,一动不动地躺在一堆仪器中间。

      顿时,他的世界就坍塌。

      “吱——”尖锐急促的刹车声。幸好后面没有车辆。

      齐非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将这些沉重的东西甩于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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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HEDRAL。

      “哎,你刚刚在电话里为什么叫我海腾啊?”安臣摇着杯里的威士忌,问站在落地窗前看夜色的骆梓辛。

      晚上他给骆梓辛打电话,想约他出来喝东西,没想到对方一接起电话就叫他海腾,让他云里雾里好一阵。

      “齐非当时在旁边。”

      安臣转了转眼珠子,会意一笑,“嗯,明白。”

      “对了,快说说今晚和那个康什么见面的过程。”

      “不说。谁让你们不去。”骆梓辛喝下一口伏特加。

      “嘿,怪到我头上来啦?谁都知道齐非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浪费这个精神劲儿干嘛?”安臣走到他身边,“真是的,好人的角色你都抢去当了。齐非现在还因为那个‘饭桌理论’而埋怨我呢。”

      “嗯?”

      “‘饭桌理论’,你告诉我的,这么快就忘啦?”

      “我还真的忘了。”骆梓辛挑眉,微笑道。

      “啧啧,梓辛,”安臣一手搭上他的肩膀,笑说,“我就爱你这份虚伪。”

      “谢谢。”

      “话说回来,你真的插手齐非和海腾的事情啊?太危险了吧?”

      骆梓辛只微笑不语。他并非想插手,只是有高人引他入局。宁海腾在货轮出事后,总是第一时间告知他最新情况,或询问他的意见,或征求他的同意,逐渐带他进入处理过程中,令他看到对方的辛劳与难处。

      比起齐非与康子维的“甜甜蜜蜜”,你说,更偏向谁呢?

      况且,康子维确实不属于他们这个圈子。即使给他再多的时间,他永远只能是门外汉。

      多余的东西,除之而后快。

      当然,他不会当面伤齐非的心。那是他自儿时起的好友。

      一段感情若足够健康,几句推波助澜的话不见得有多大作用。但通常,经得起考验的爱,都不健康,因为有偏执在里头,多少有些病态。

      骆梓辛转头看安臣,“……齐非和你都是我自懂事起就认识的好友,我希望你们幸福。所以,该帮忙时,我一定会帮忙。”

      安臣看着他,一会儿,败下阵来,咬牙切齿笑道,“骆梓辛,你那该死的肉麻话竟然让我心动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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