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味的槐树叶》南寻三万

2、第二章 林未眠的故事（一）

　　临近中考的前半个月，知了在树上低吟浅唱，树叶舒展着懒散的身姿。酷似凤姐的老刘正以催人入睡的男中音遍遍强调考试中的大纲和题型。
　　婕姝和叶舒边听边附和，却在桌下你来我往，暗地较劲。
　　“林未眠，这道题你来讲一下，说说你的解题思路。”可是回应他的，是寂静的回声，然后响荡在教室内部。林未眠的同桌---那个小个子女生颤颤巍巍的举起手然后说道：“老师，林未眠今天下午没有来，您不知道吗？难道他没有请假吗？”
　　“没有呀！这孩子临近中考了，这几天不好好写作业，竟然都学会逃课了？”
　　听到这话，婕姝停止了手下的动作，回头看了看林未眠空空的座位，一丝担忧涌上心头。一直等到放学，婕姝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跑出了教室。
　　林未眠家门口，婕姝一遍遍敲着房门但却迟迟不见有人回应，半响，邻居家的门突然打开看了眼不停敲门的女生，声音带了丝微怒，说到：“敲什么敲，我们家孩子刚哄睡着，你这一下又将他吵醒了，真是的，不会小声点吗？”他的身后是嗷嗷大哭的婴儿。
　　“对不起，叔叔，我就是找人，我找我同学，我同学他······”
　　“你同学怎么了？关我什么事，反正这家人挺晦气的，家里的老人都死在家一周了，家里人都没有发现，要不是夏天那股尸体臭味让楼道都布满腐烂的味道，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这死了人？还有她那个孙子说在学校挺优秀，学的挺好的。他倒好，花了人老太太的钱在学校安安心心的上学，人都没了他都不知道！听说好几周都没回来看，哎！不要再敲了，真的是晦气，赶紧要搬家了，孩子哭的这么撕心裂肺搞不好房子会变成凶宅。”男人絮絮叨叨转身回了屋，嘴里还念叨着要将房子赶紧租出去。
　　婕姝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背靠着墙壁蹲了下来嘴里喃喃：“林外婆死了？这么早？瞬的，婕姝想到林未眠，站起身来擦掉了眼泪：“他是外婆带大的，他怎么样了？现在在哪啊！人怎么样？”
　　婕姝不知所措的跑在路上，语无伦次的问着一个个过路的行人，最后，婕姝跑累了一边走一边胡乱擦着眼泪。
　　路尽头的天彻底黑了下来。走着走着婕姝突然听到一阵摇篮曲，本该温柔轻快的哄睡曲却带了浓烈的的悲凉，在黑暗地里细听带着阴森。婕姝猛地站住脚跟，擦干了脸上的泪，一步步走向了唱歌的男生。
　　“眠眠，你怎么到这来了？天已经这么黑了，回去吧！会有人担心的。”婕姝开口哄道
　　“小姝，你看，夏天的夜晚就是比冬天黑的慢，可是，我在这坐了三天，无论白天长的有多离谱，它还是会进入黑暗，在夜晚，寂静生长，万物可亲，他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人，可是，可是，我，我好想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但心”林未眠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小姑娘。
　　婕姝快步走近，扯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未说一句话的在他身旁坐下，两个少年相顾无言便一直抬头看天，周围是寂静到孤独的黑夜。
　　半响，婕姝轻声说道：“你还有我”林未眠听着身旁的话，终于将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哭了出来
　　“我刚唱的那个童谣好听吗？”
　　“嗯，好听，好听极了”
　　“那是我小时候那个女人唱的，那个女人去世后，我外婆又给我唱的，可，现在好像没有人给我唱了，我本来是想着，想着好好学习，然后带我外婆去更好的地方，我说过，我说您就等等我，等我考上好的高中，考上好的大学我，我照顾您一辈子，可是，你看她们的一辈子都好短啊，我都来不及好好看看她们的脸，我一天那么努力学习，就是为了让她们有炫耀的资本，可是，我连我外婆死在房里整整一周我都不知道，我去认领尸体的死后都是恍惚的，要是，我每天都回去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你知道的，那个女人是独生女，算命先生说我生来就是克死人的命，初一的时候把我妈克死了，让她死的时候都占着未婚先孕的骂名，现在，初中还没有结束，我又把我外婆克死了，可为什么，为什么我这种人还好好的活着？”婕姝没有说话，只一下一下的拍着林未眠的背。
　　那天晚上，两个少年面对寂静黑暗的夜空，抱头痛哭，彼此在心里默默许下那个看不清道路的未来······
　　早上，周而复始，小小的拉面馆内，婕姝坐在角落静静的看这林未眠面不改色的吃掉三大碗牛肉拉面，惨白的脸上渐渐露出笑意。
　　“现在什么想法？”婕姝看着林未眠终于停下搅动的筷子询问道
　　“嗯，今天再逃一节课，准备回家看看家里的钱能不能支持我上完学，然后去看看我外婆，再然后好好学习，只能好好学习”
　　婕姝点了点头，复道：“那一起吧！我今天也不去学校了，陪你去看看外婆。”
　　一天结束，踩着夕阳的尾巴，婕姝和林未眠顺着后山走下坡，突然被繁多的手电筒扫射的迷了眼睛，此起彼伏的“找到了”划破黑暗地理的寂静。
　　婕姝被远处奔来的舅妈抱在怀里慢慢安慰，叶舒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面对黑乎乎的两人沉下了脸。
　　那个以严厉著称的班主任拉下了脸说了句“胡闹，林未眠胡闹，婕姝你怎么也更着胡闹，也不拦着他点，我从教这么多年还未经历过如此情形，你们可都是我班里的好学生啊！你们两这样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太胡闹了”见状，婕姝和林未眠低下头去没有说话，舅妈只得推推婕姝，命令两人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第二日，婕姝准时到校，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回头一看，身后的林未眠相视一笑，少年的笑容苦涩疲惫但却充盈着坚韧，转头拿起自己的书。
　　然后，婕姝笑着对叶舒打了招呼，但是叶舒并未回话，只是冷冷的点头，低头看着桌面摆放的参考资。之后，叶舒爆发了单方面冷战，每天绕着婕姝离开，婕姝本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在不得已哄了几天无果之后便果断放弃，专心投入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