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咒术师家入同学》一只鹅鹅鹅

2、第二章 鸣岐

　　等到家入硝子睡醒时天依旧黑着，房间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她摸索着打开床头灯，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头疼。
　　明明只是睡一觉，醒过来却感觉身体很沉重。
　　没睡好，但睡不着了。

　　看了眼时间发现才睡了两个小时。
　　要是能一直这样睡只睡两个小时感觉像过了一辈子，争取把睡眠进化掉就好了。

　　家入硝子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她起身去弄了杯水。
　　五月的夜晚也不凉爽，总是感觉闷闷的，家入硝子也不喜夏季。
　　冰水下肚，倦意被驱散，家入硝子突然觉得有些饿。
　　忙了两天饭都没好好吃，即使反转术式也无法驱散饿意呢。

　　她走到冰箱前仔细看看那里还有些什么吃的，翻了一会儿发现了小半块蛋糕。
　　这个蛋糕还是前天五条悟送过来的，家入硝子不太喜欢吃甜的就一直放在这里。

　　没放坏吧？
　　家入硝子迟疑了一秒，准备先叉一小块尝尝。

　　她拿着叉子才碰到那块蛋糕时，一道懒洋洋又带了些好奇的声音响起。

　　“在吃什么？”

　　“……”
　　寂静的房间响起的声音让家入硝子吓了一跳，她拿着蛋糕的手一哆嗦，蛋糕连着纸盘一起掉在地板上。

　　“啊！好可惜！还没吃到嘴呢！”

　　家入硝子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她环顾着四周，房间内一片正常，仿佛刚才的声音是幻觉。

　　“别找了，我在你身体里。”

　　家入硝子第一反应是有智慧的咒灵，但外界咒灵无法如此大摇大摆地进入高专。
　　她又联想到恐怖电影中那些阴魂不散的鬼魂，按照剧情只要她回一句话转眼立刻会见到一张扭曲的鬼脸。

　　“你怎么不说话——被吓到了吗？”
　　那道声音悠悠扬扬的，但确实像是从自己身体里传出来的。

　　家入硝子决定按兵不动，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见她一动不动，那道声音的主人以为她真的被吓到了，声音自顾自地讲道：“我也不是坏人啦，还记得你们祓除咒灵的神社吗？我是那里的主人。”
　　“本来我在神社里睡得好好的，分明是你们一下把我的住所炸的稀巴烂，就连控制我附身的咒具铃铛也让你们弄坏，我只能附身到你身上了。”

　　那你也应该去找五条悟和夏油杰那两个混蛋，冤有头债有主，跟我可没关系。
　　家入硝子如此想到，可她舌尖抵着上颚没说出来。

　　“我有在跟你打招呼的，只是你那时候听不到。”声音不紧不慢地解释着。

　　那今天的那些就不是错觉了……
　　还有你确定那是打招呼？
　　家入硝子嘴角一抽，“所以，今天从神社到现在一切都是你在搞鬼吗？”

　　“是我，但我没在搞鬼吓你，我只是想让你意识到我的存在呢。”

　　“什么意思？”家入硝子问道。

　　“我附身于你，你要是意识不到我的存在，那我就不存在，也无法听到我的声音、看到我。除非，你明白我的存在，知道我的名字。”

　　意识到存在？
　　难道说……
　　废弃的神社、声音……
　　家入硝子灵光一闪，脑海中的一些线索被串联起来。
　　“你是神社里的神明吗？”

　　“……神明。”那道声音沉默一下，随后带了些意味不明的苦涩，“啊，我是。”

　　家入硝子难以理解这种一闪而过的情绪，她只是接着问道：“所以，你是…鸣岐？”

　　回应她的是一阵铃铛声和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

　　“嗯，我是鸣岐。”
　　身着华贵礼装的女人出现在家入硝子面前。

　　即使见惯了同期那些精致的长相，可当神明的出现时还是让家入硝子愣怔了一下。
　　女人如墨的长发被松松散散地扎成一股，随意垂落在身后。樱唇琼鼻，眉眼精致，尤其那双特别的眼睛，酒红色的瞳孔仿佛有烈火燃烧。

　　“……”
　　家入硝子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落在鸣岐脸上的目光。
　　她别开脸却不想目光交错中瞥到了鸣岐敞开的领口。

　　领口下露出一小段锁骨，那里纹着一条顺着锁骨盘延的蛇。
　　鸣岐微微动了一下肩膀，那条蛇也随之像是盘行着向前没入她的衣领。

　　“你在看什么？”
　　鸣岐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家入硝子的沉默。

　　“……”家入硝子没回话，暗自骂着自己。
　　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别人实在是……失礼。

　　“没……”家入硝子沉了下气，“我只是对你这个「神明」很好奇。”

　　鸣岐理解地点了点头，“好奇什么就问，毕竟我现在依附着你存在。”

　　“要问的太多了。就先说说你为什么偏偏附身在我身上，你不是神明吗？”

　　“这个嘛……万物都有自己的灵与体，两者融合才有「平衡」，而且我也不例外。我自千年前诞生时便拥有灵魂和一具方便我行走于世的身体。后来我失去了原本的身体只留下灵魂，失去平衡后我的灵魂会给人类的灾难，所以我需要能够承载我灵魂的载体。我选择了你。”

　　家入硝子紧盯着神明的脸，不愿错过蛛丝马迹：“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会「反转术式」。”鸣岐慢慢讲道，“我灵魂带有的咒力比较特殊，是类似于「反转术式」的正面能量，而你的身体熟悉这种力量的运作方式所以比较好适应我的灵魂。”
　　“不用担心，如果你要是芥蒂我的存在，可以与我立下「束缚」，束缚作用于灵魂，你大可放心。”

　　行事说辞都照顾到自己的想法，温和得反而不像个神明。
　　“你真的……和我想象中的神明相差很多。”家入硝子听后沉默很久才挤出这句话。

　　鸣岐愣了愣随后随意地摆手，“相差大是我的个性特别吧。你不喜欢我这种性格鲜明的类型吗？”

　　几分调笑的回应倒是让家入硝子无端松了口气，鸣岐见状弯了弯眉眼。

　　“你不是说你之前是附身铃铛的……那个铃铛没办法修好了吗？”家入硝子放松警惕、后知后觉地有些疲惫，她微微后撤倚靠在墙上。

　　鸣岐叹了口气，无可奈何：“没办法了，这个咒具铃铛特殊，要修好它恐怕要回到千年前。”
　　说着她从袖中拿出碎掉的铃铛，递给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下意识伸手去接，无意间碰到鸣岐的指尖，很冷，没有温度。

　　“虽然碎掉了但可以抵挡一次术式攻击，你留着吧，也算我附身你的一份谢礼。”

　　听她这样说辞，家入硝子也不再推脱。铃铛碎片一接触到掌心便化作散落的荧光消失。
　　“谢谢……你会一直附身在我身上吗？”

　　“你会一直想要我附在你身上吗？”鸣岐无恶意地反问，见女孩没有回应，她也不在意地笑着。
　　“看来是不想了，不过也是，毕竟我是奇怪的、难以揣测的陌生神明嘛。”
　　“不用担心，保险起见，我们立下「束缚」。”

　　“「束缚」？”多次听到这个名词的家入硝子疑惑出声。这种东西大多出现在书本上，如今还是第一次要见到。

　　“嗯。其实就是交换代价的誓约。”鸣岐回道，
　　“你允许我的附身，作为交换的代价——”
　　“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立场上与你同行。”

　　鸣岐眨了眨眼：“这样可以吗？”

　　家入硝子思考许久，补充道：“你必须……要站在人类一方。”

　　鸣岐听后不着痕迹地手指轻颤一下，她随之无奈地笑了笑：“好。”

　　双方没有异议，两人便立下束缚。一切顺利得都让家入硝子觉得不可思议。

　　“……”太快太过顺利了，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家入硝子闭了闭眼，下一秒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黑发神明。

　　两个人静静站着，相顾无言，气氛是热闹过后一瞬的尴尬安静。
　　就在目光交错间，家入硝子这才发现鸣岐其实是在盯着地板上那块蛋糕发呆。

　　“？”家入硝子朝那块蛋糕的方向挪了挪，像是故意挡住了那块蛋糕。
　　接着家入硝子就明显感觉到鸣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视线过于炙热，家入硝子暗骂好奇心重的自己，干嘛非要试探鸣岐是不是真的对蛋糕感兴趣。

　　“那是什么食物？”

　　“蛋糕，草莓蛋糕。”

　　“好吃吗？”

　　“……还行。”家入硝子讲道，“感觉会有些过于甜了。”

　　“这样吗……”
　　简短的三个字硬是让家入硝子品出几分羡慕和遗憾。

　　“其实我有点想尝尝。”
　　她看到神明蹲下身想用手指抹点奶油，但是她无法触碰到现世的东西，直直从蛋糕上穿了过去。

　　站在她身旁的家入硝子看着神明，蹲下身的她小小一只，宽大的礼装衬得她更加单薄，怎么看都不像话本中神明。

　　“掉在地上的东西会有细菌。”家入硝子叹了口气。

　　可是鸣岐哪懂现代词语的意思，她歪了歪头表示自己的不解。

　　“就是不干净了，不能吃了。”家入硝子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给别人科普这种知识。
　　说着，她上前一步找出纸巾将掉落的蛋糕扔到垃圾桶里，又把地板收拾干净。

　　只是，一切做好后扭头就看到黑发神明直勾勾地瞧着她。脸上的表情并未收敛也很好懂，一副“你真的很浪费”的模样。

　　“……”家入硝子无语凝噎。

　　鸣岐解释着：“千年前没什么吃的，也不会管食物干不干净，有的吃就不错了。我尝过人们供奉给我的食物，说实话口感很一般。”
　　“那个叫蛋糕的食物，上面的地方没沾到地板不是干净的吗？扔了好可惜，要不是我没身体不然我肯定会把上面的吃掉。”

　　“……”该怎么给她解释细菌是会转移的呢？
　　家入硝子想了想，突然明白了读书的意义。
　　可她家入硝子，并非读书学习的好料，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文盲解释什么是“细菌”。

　　鸣岐还在叹息着：“千年前的物资匮乏，还有肉食禁令。唉，你说这蛋糕怎么就掉到地上了呢？”

　　“……”那块蛋糕都扔进垃圾桶了你竟然还在纠结为什么掉在地上？还有，掉在地上还不是因为你吓得吗？
　　家入硝子她是真想看看这个神明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家入同学。”鸣岐动了动，“要不把蛋糕捡回来吧？我有办法给食物保鲜，你能不能留着它，等到我找到合适的身体……”

　　家入硝子猜都不用猜她要说什么，无情回绝道：“不行！不要捡掉在地上的食物吃！”

　　“那我……”

　　“就算你有了自己的身体也不能捡掉在地上的食物吃。”

　　家入硝子打断了鸣岐的念头，鸣岐想说出的话全都被咽了下去。
　　瞧着鸣岐可怜又渴望的眼神，家入硝子无端地觉得自己像个操心孩子乱吃食物的母亲。

　　明明自己都这样拒绝了，可这该死的神明还在眼巴巴地盯着已经扔到垃圾桶里的蛋糕。

　　你真是……你到底是嘴巴有多馋啊？！

　　家入硝子站起身才迈出一步，她似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指地故意问道：“你真的没办法碰到现实的事物吗？”

　　“……有一个办法，但是你肯定不喜欢。”鸣岐顿了顿，“只有在附身控制你身体的条件下，用你的身体才可以碰到。”

　　家入硝子面上一片正常，可内心道：果真如此。
　　她对「附身」这种东西也有猜测，虽然控制身体这件事也是预料之内，但此刻她有些质疑鸣岐的用意。当时她为什么不说清楚这一点？

　　大抵是明白家入硝子的顾虑，鸣岐解释道：“没人喜欢这种事，你也肯定不喜欢所以我没打算用，也没打算告诉你。而且你不是也猜到了吗？”

　　“……”这下家入硝子真不知道该说是鸣岐敏锐还是说她想得多。
　　不过鸣岐附身在前，立下「束缚」在后。没有「束缚」，鸣岐也依旧会附身自己，怎么看自己都逃不掉呢。

　　一会儿的时间不断被刷新认知的家入硝子有些难以消化这些信息。
　　“啊，算了……”
　　于是，家入硝子决定放弃思考，“我也有点饿了，我要去煮面……你想尝尝吗？”

　　鸣岐听后平淡的表情立马变得生动起来，“你真是个好人。”

　　第一次被发了好人卡的家入硝子：……

　　这傻脸神明乐呵呵的，只顾一会儿能吃到现代食物而高兴不已。

　　啊啊——自己怎么现在才看出来这个神明是个笨蛋啊？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去宿舍配套的厨房煮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