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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遗落在中耳的long long ago (下) ...

  •   part five
      安琪初有中耳炎,这是苏谨初中时就知道的。
      安琪初之所以没考进市一中也是因为中考时突然耳道流脓发挥失常,她那个了不起的老爸也因此干脆把她弄到了国际贵族学校。
      他没想到有一天得用这该死的中耳炎来救他。
      看着安琪初一本正经的对医生说要开一张中耳炎的证明,因为学校开设了游泳课,中耳炎患者不能下水,要请假就必须有正规医院的证明。
      例行的检查过后,安琪初在姓名那栏若无其事的填上了苏谨的名字,然后趁医生不注意将性别填上了男。
      一切搞定。
      回学校后就说是中耳炎突发,来不及请假就被送来医院了。
      安琪初如是说道,郑重其事的将证明交到了苏谨手上。
      童白目瞪口呆的看着全过程,最后职能伸出大拇指道,高!
      谢谢夸奖,她浅笑。
      苏谨眯着狭长的丹凤,伸手在安琪初的肩膀上重重的捶了一下,好了,我以后再也不闯祸了。满意了吧!

      满意……吗?
      与苏谨童白告别后,安琪初便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从初中起就是以收拾烂摊子的名义跟在他身后,心里不知祈祷过多少便他能少闯点祸。如今他终于答应,心里却失落得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
      不再闯祸,意味着自己对他来说再无作用,连以兄弟的名义跟在他身后的权力也仿佛名不正言不顺了。
      真是的,不是早就决定结束了吗?呐,安琪初你要打起精神来呀!
      打起……唉……打不起来。
      安琪初发誓当时她是想挤出几滴眼泪来装可怜的,无奈她连哭的力气都抽不出来,于是只好在公园长椅上呆坐着。
      直到一声清澈的“安学姐”将她拉回现实。

      part six
      清晨的洋果子店总是感觉特别亲切,浓郁的果香飘散在整条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斜斜切下,像一个个晴好的切分符,在上学路上滚了一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习惯店门口有个叫方之言的男生斜背着书包静静等待的身影了。
      耳边有细小的蚊吟轻轻漾开,直至扩散成刺痛耳膜的嘈杂。
      方之言看着女生明显加快的脚步突然停滞,没有丝毫犹豫的迈开脚向前跑去。

      接过方之言递来的棉签,安琪初熟练的将它插入耳道左右转动,瞥见方之言微微颦起的眉,轻声道,觉得恶心可以别过头去。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有病为什么不去医?
      仿佛不喜欢被误解,男生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悦。
      喂!你非得用那个词吗?
      那换个问法——安学姐身体抱恙为什么不去就医?
      快了。
      看到男生疑惑的表情,安琪初又加了一句,我很快……就要走了。
      哦。
      仿佛早就知道,男生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问出了一句,那个……是真的吗?
      什么?
      关于安学姐的爸爸是市长的传言。
      原来都已经知道了呀!安琪初抽出纸巾擦擦手,我原本还以为挺保密的。
      末了,冲他眨了眨眼,跟公主一个窝的滋味怎么样啊?
      是因为这样才会被那些不知死活的女生盯上的吧!那些人以为这样做很帅,其实也只是惹祸上身而已,女生还真是愚蠢的动物。
      想到这里,他淡淡的笑了笑,径直转身,丝毫没有理会身后的女生哇哇的叫着——
      ——喂你就这样走了?
      ——喂你怎么可以把病人扔在路边?
      ——你等等我!臭小子!

      快忘记了吧!有这么一个朋友陪在身边,应该就可以忘记你了吧!
      惹祸精苏谨。

      part seven
      今年夏天在充斥着安琪初“老牛吃嫩草”流言中如期而至。
      同时到来的还有安琪初德福过关,签证办好的消息。
      天气已经炎热到恨不得每天都泡在冷饮店不出来的地步了。
      方之言静静的看着安琪初一口一口的吃掉整盘冰沙,终于在女生抬起头来傻笑的空隙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走?
      后天。
      为什么不能在国内治疗!一个中耳炎而已,为什么非要跑到德国去?
      男生小声嘀咕着,弹珠般清澈的眼里有雾气蔓延开来。
      怎么了?舍不得学姐我了?可是小言呐,我可能……不会回来了呐。
      方之言别过头去,窗外喧闹的汽笛声淹没了那一句“嗯”。
      嗯,很舍不得你。
      他在心里说。

      吃够,喝足,走人。
      推开玻璃门,明显的温差让安琪初的呼吸有些不顺畅,缓过来时,才发现面前多了一个人。
      苏谨!
      自从医院一别后,她就再没见过他,只是每周一封的信依旧准时。他果然遵守诺言,没再用暖色调信纸。
      原以为终于能够平静对待,然而在这一刻还是惊喜得差点叫出来。
      只是,她弄不清苏谨的表情为何这样奇怪。
      是你干的吗?他劈头盖脸的问,他们说是安市长出面才让我没被开除。
      市长是你爸吗?
      你怎么可以骗我?
      你怎么可以这样自作主张?
      你管我那么多事干吗!!!
      一声接一声的质问,像是突然暴涨的潮水,迅猛得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瞬间淹没,头顶天空冰凉灰暗,阴沉得像要搁下血来。
      然后安琪初感觉方之言揽过自己的肩膀,不发一言的将自己带走。
      在转身的那一刻,安琪初真的觉得自己和苏谨之间完了,四年的掏心挖肺,卑躬屈膝,终于,到头了。
      只是,没料到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没料到他们四年的感情竟抵不过男生莫名其妙的大男子主义,没料到自己……竟要这样狼狈的离开。

      那天晚上,方之言陪着她在江边坐了一夜,听着女生断断续续的说着关于那个男生的一切。
      ——他真的是个很讨厌的人呐,又没品,只知道闯祸……还花心,只有脸蛋和身段还过得去。
      ——明明知道他不喜欢写信还逼迫他,其实只要通电话就可以了,但就是想看见他的字……有些话也只有在信里才好说啊。
      ——为了让他不被开除学籍,我甚至还答应了爸爸以去德国陪妈妈顺便治疗作为条件。
      ——被他欺压了这么多年,我所有的骄傲都不见了呐!
      ——他怎么可以这样呢?他究竟……把我当什么呢?
      末了,还呜咽着吐出一句——
      怎么会……喜欢上他的呢?
      方之言仰起头,望着漫天星辰闪耀出讽刺的美好,苦涩绵延流淌进心里,竟扯出一抹明晃晃的笑容来。
      原来……是因为这样才走的啊!
      原来……我竟比他晚了四年啊!
      part eight
      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呢?
      他知不知道我喜欢他呢?
      如果知道我要走了,他会不会原谅我呢?
      在脑海中幻想过无数种答案的问题,在踏入机场的那一刻,突然什么都不想追究了。只是还是会不自主的四处张望,希望人群中会突然跳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指着她的鼻子道:臭丫头,你就这样把你大爷给丢下了?
      只是,始终没等到。
      方之言翘了课来送机。
      仿佛对他特别放心,爸爸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然后检查行李去了。
      方之言一路都沉默着,直到女生的身影快消失在登机通道时才上前几步,开口叫住了她。
      安琪初回头,看见男生开口说了句什么,声音太小,她听不到。
      看到女生疑惑的神情,他又开口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在嘴唇的潝和中,她终于清晰的分辨出了他的口形。
      我喜欢你。
      他说。

      ——喂!你哭了?
      ——别哭了。
      ——我的衣服!
      ——好了好了,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明天也会来接你上学。
      从公园听到男生叫自己一声“安学姐”继而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的那时候起,自己便再没把他当作过学弟,甚至还异常迷恋男生身上的温暖,那么安静。
      想给他一句回应,却发现此刻自己什么都给不了。
      再次望向男生时,他已经转身,手背抹过眼角,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他也将……成为过去了。
      以后回忆起他时,也能用long long ago这句话了。

      女生站在原地,连慰藉都无从说起。

      part nine

      Long long ago,我遇到了他们。
      Long long ago,我弄丢了他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遗落在中耳的long long ago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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