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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赵太子 鬼修欲夺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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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落枝头,苍山翠翠。城外荒寂,正是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沈序如是想。
营帐搭建在距离小溪不远处的丛林中,四顶帐篷围成一圈,圈中央留有的大片空地上烧着火堆。她坐在篝火边,借着暖橙色的火光将包裹中的鹅卵石倒在地上,挑挑拣拣。
终于手中也开始雕刻阵法,阵盘有些粗糙,是她趟在水里捡了许久找的最大那块鹅卵石,很省钱。
从中州白鹿书院到赵国很远,为了尽快接到亡国太子赵颐和,她们接到任务就立马出发,没去执法堂领预备物资。
但无所谓,石刻阵盘效果也不弱于玉刻阵盘。
沈氏精通阵法,手中雕刻之术亦是一流。她看向手中被雕刻的十分精致的阵盘,不由想起今早上接到的亡国太子赵颐和。
他似乎长的也很精致,唇红齿白,鼻峰□□,一双平静的丹凤眼中仿佛晕有最精妙的法阵,令她想临摹雕刻出。
思绪被王伏的一句质疑打破。
“沈序,你的石刻阵盘不需要灵石吗?”
阵法运行期间需要灵力,而灵石可以启动阵法,维持阵法运行期间的灵力。但阵法中有聚灵阵,雕刻聚灵阵也可以吸收四周环境中的灵气。若阵法不止一种功能就涉及到了复合阵,每个阵法师的复合阵都有自己的复合方法,复合方法不同,阵法复合效果也有差别,属于个人隐私了。
沈序吹了吹手上的灰尘,不太想理他,随即摇头应付:“太穷了,可以不用。”
王伏一噎,显然没想到会这么回答,有些不悦道:“赵太子这一行奖励的贡献点可不少,你怎么这么小气连一块灵石也不愿意拿?”
沈序朝他翻了个白眼,起身准备将阵盘布置在营帐各个角落。
王伏仿佛触动了愤怒开关,起身便要拔剑,怒声喝道:“沈序你什么意思!”
沈序只是平静的盯着他,一时间两人之间暗潮汹涌。队长崔宜之正在和赵颐和讲话,听到营帐外争吵,急忙掀帘而出,看到拔剑的王伏和一脸平静的沈序,不由皱眉厉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王伏你为什么拔剑!”
崔宜之做为本次任务的队长很是头疼,王伏出自中州王氏,中州王氏乃是望族世家,族老更是中州府衙的府衙长,掌管中州一切政务。
原本四人队伍,另一人却被王伏生生气走了,现在又来招惹沈序。
崔宜之很想邦邦给他两拳,让他见识下江湖正义。
王伏挑眉不悦看向崔宜之,奈何崔氏长老是白鹿书院院长,还得卖他几分薄面,“你瞧瞧你拉的沈序,连一个玉刻阵盘都不舍得用,这石刻阵盘竟还不用灵石!像什么话!”
崔宜之想这王氏以剑入道,不善阵法。竟连最基础的阵法知识也不了解,这以勤勉著称的王氏子弟多少有些水分啊。他可是见过沈序阵盘的精妙之处,若不是这次王家请他帮忙带一下王伏获得贡献点,他都打算跟沈序两个人来接赵太子了。这不成器的东西若放在崔家,怕是早就淘汰出局了,也就王家重男轻女,还没认清王岳语才是王家这一辈最具天赋和能力掌管王家的人啊。
崔宜之没好气道:“你管她做什么,阵法师是她又不是你,你当好你的剑客就是了。”
王伏气笑,朝正将阵盘掩在草中的沈序开腔:“沈序你最好祈求今夜无人来犯,若不然,可不要跪求我的保护,到时候我可是要收灵石两千!”
沈序埋阵盘的动作一顿,若有所思。
崔宜之面色不佳,“王伏别胡说,回你的营帐去!”
王伏见沈序无动于衷,也不好再惹崔宜之,气的跑回自己的营帐中了。
崔宜之回头看见从营帐中走来赵颐和,连忙上前急切关心:“颐和兄怎么出来了,夜里风大,小心感染风寒。”
殷切程度不亚于前些日子求沈序跟他一起来做任务,看的沈序一愣一愣的。
再看那被关心的少年,一身月牙长袍立于橙黄火色前,橙色火光跳动的照在他脸上,周身都散发着律动的气息,唯有三千青丝垂于胸前,真真如那温室中的娇艳花朵。
赵颐和虚弱的扯出一个笑,“无碍,我想出来透透气,宜之兄若有事便去忙吧。”
他确实还需要梳理本次任务的卷宗,卷宗记载本次任务一切事项,以待书院评定奖励或出发,所以卷宗上言语更需斟酌,需要花些时间。
“嗯,多谢颐和兄体谅。”
赵国被南吴所灭,赵太子年十五,体弱多病。在国师掩护之下终于死里逃生,赵太子被崔宜之等人找到时,正被一群官兵围剿。
崔宜之以为,未经江湖险恶的娇弱太子实在需要人陪着,才能消解心中忐忑不安。
一脚踏进营帐,又回头嘱咐沈序,“沈序,你帮忙照看一下太子。”
沈序将最后一块阵盘埋进土里,并拨乱草丛以作掩盖,答道:“好,马上来。”
赵颐和坐在火堆旁,沈序自然陪着坐下。
沈序自小经历家族中道败落,对这亡国太子倒是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感。且听闻太子自小身体病弱、身无灵骨、三脉皆废,不由又多出几分同情。便拿出另一袋包裹,倒出许多颜色鲜丽的浑圆鹅卵石,捡出其中一个递给赵颐和。
赵颐和接过那颗鹅卵石,来回翻转摩挲。
“太子可曾雕刻过?”不待赵颐和回答,沈序便自顾的开始动刀篆刻,“家中以阵法入道,雕刻阵盘是最为基础的功课,但阵盘雕刻使用的灵玉、附灵刻刀这些消耗品太过昂贵,族老便为我们寻来许多石头,让我们用凡刀利刃一点一点将石头刻出阵法纹路。”
赵颐和问:“在宫中时,国师曾跟我说昔年沈氏乃是中洲第一阵法世家,精通阵法盘刻,族长所出的红玉阵盘拍出天价。想不到如今石刻阵盘竟也能起效。”
“想不到太子真有眼光!”沈序双眼亮晶晶的瞅着他,停下手中的刻刀,“这阵法一道最为精妙,光是基础阵盘便有三千道,复合两式、三式、四式更是数不胜数,当年族长让我们在石头上雕刻,可刻来刻去总也看不到雕刻效果,我就在雕刻阵法上复合了聚灵阵。刚开始时复合幻阵只能撑下三人入阵,后来复合法逐渐熟练便越来越精妙,这石刻阵盘便产生了。”
沈序又拿起刀认真纂刻,沉声道:“但石刻阵盘太过廉价,流入市场必将影响同行其他世家,再加之家道中落,便也没有声张,当然哪怕说了也是很多人不相信的。不用灵力雕刻,不用灵力催动,听起来太过骇问。”
赵颐和摩挲着手中鹅卵石,冰凉浸入心头,却是仍不能撼动沈序话中带给他的震撼。不用灵力雕刻,不用灵力催动,以凡人之力便可造出令人惊骇的玄门阵法。
他出生时并非是不具灵骨,三脉具废。而是天道仙骨加身,可消息还未掩藏便已传出。兢兢战战数十年,心中暗自庆幸仙骨再无可能被夺时,赵国破了,家族灭了,他躺在一地血泊中,看那散发金光的一身仙骨被剔除,便明白此生于仙法一道再无可能。
而此时面对仙道阵法,心中却生出一丝难言的希冀。从心间起,于口中轻声吐出,“沈姑娘,你可以教我吗?”
沈序看了他一眼,粲然一笑,“当然可以。”她说那些话的意思便是引他来问自己,一国太子,哪怕身无灵骨,龙脉滋养的气也不容小觑。
“沈姑娘,那就…”
话未说完,空气中陡然传来一股阴凉气息,白雾渐渐从天顶猛然压下,方才燃烧猛烈的火堆渐渐熄灭,阴冷逐渐笼罩住四座营帐。
沈序将一块雕有莲花纹络的鹅卵石置于赵颐和手中后,便开始翻手结印。霎那间地面以赵颐和手中鹅卵石为中心,浮现出闪烁金光,金光勾勒的莲花台渐渐上升,与那下压的白雾相抵抗。
金光莲台旋转,白雾逐渐消散之际,竟在金光莲台外凝实成悬浮空中的朦胧身形。
不知何时从营帐中出来的崔宜之面色大惊,“这是鬼修!传闻鬼修喜食生魂,擅夺人舍!”
那身形愈渐凝实,竟开始口吐狂言:“桀桀桀,想不到竟还有人能认得吾!”
白雾凝成手指指向崔宜之,夸奖道:“你,很不错!吾最喜爱聪敏博学之辈,今日便放你一马!”
鬼修看向赵颐和,“真是踏破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你今日竟如此虚弱,哈哈哈哈哈仙骨道身,吾甚是喜爱!”
沈序皱眉,继续催动手中阵法。金光莲台分离成上下两层,上层金光莲台竟渐渐缩小凝成致密的金色莲花瓣,被沈序驱动着冲向鬼修。
鬼修冷哼,“雕虫小技!”
崔宜之催动手中长剑使出清澜剑法,清澜剑法力道看似柔和,其剑法之中却蕴含净化之力。崔家当年使出清澜剑法将清河中的魔气杀的干干净净,独独对那浑噩气息有致命的伤害,所以又被俗称为除尘剑法。
金色莲花瓣打入鬼修身形之中,并未产生痛感,令他不以为意,反而处处闪躲崔宜之的清澜剑法,无他,打在身上太他奶奶的疼了。
崔宜之与鬼修过招几十息,沈序已将数百片莲花瓣打入鬼修魂中。此刻崔宜之也逐显疲态,手中剑法渐渐暴露出弱点。
崔宜之已有筑基九层,而鬼修实力不俗,竟有金丹初期修为,而崔宜之剑法流光越来越弱,正当鬼修翻手给予他一击之时。
沈序口中轻念咒语,那鬼修身躯竟然被四分五裂,没有人看到方才那鬼修身体中的片片莲花瓣竟凝成长剑,长剑挥扫出的一招一式正是蕴含净化之力的清澜剑法!
三人正要松口气时!
四分五裂的白雾又凝成鬼修身形,只是鬼魂身形暗淡不少,此刻他手中钳制的人正是方才蹲在营帐后看他们御敌的王伏,王伏红着眼睛,大气不敢喘。
鬼修看向沈序,“丫头,若你将你身后那人交于我,我便放你们走,如何?”
王伏挣扎哭喊:“沈序,姑奶奶,你快救我啊,快答应他啊!”
赵颐和面无表情,藏于袖中的手指蜷了蜷,小指尖竟有丝丝如气般的黑线缠绕其上。
崔宜之气急:“王伏,休要胡说!”
沈序挑眉,若有所思。
不久前王伏对自己道:沈序你最好祈求今夜无人来犯,若不然,可不要跪求我的保护,到时候我可是要收灵石两千!
她上下扫了下王伏,约莫是自己两倍重,那就打个折四万灵石。她闭了闭目,深吸一口气,这是金钱的味道啊。
沈序翻动手中莲花纹路鹅卵石,又催动手中金莲台,金色光芒置于王伏脚下,冲王伏笑道:“王兄弟莫怕,他定是惧怕我这金莲台,我这就用灵石催动金莲台,定要将这鬼修撕碎!”
忽然间,王伏上空与脚下土地浮现巨大金莲台,瓣瓣莲花从巨型金莲台中脱落飘散,好似鹅毛大雪无风而动,落进鬼修体内,落进王伏灵台。
鬼修欲扭断手中王伏的脖子,可手臂仿佛木偶一般被人牵制住了,再想幻成白雾悄然竟也动弹不得。
赵颐和看王伏身上陡然一轻,那鬼魂消散无影无踪,袖中手指不由舒展开来。
王伏连滚带爬跑到沈序身边,想占据赵颐和的位置。
谁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