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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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尽昼来，斗转星移。
日子在日出日落里流逝着，一转眼，又是一年。
王韵文有时候会睡在陈平家里，陈平想要把弟弟的房子重新装修一下，但又有些不忍属于至亲的痕迹被完全抹去。
王韵文并不介意陈平是否装修，她也理解陈平。但这个有点难的问题有一天被更大的难题覆盖住。
王韵文的小公司运转出了点儿问题，需要钱。这段时间王韵文非常绝望，留宿在陈平家里的时间比较少。陈平或多或少都等感觉到王韵文最近不太好。
这天王韵文叫陈平出来吃饭。那是楼底下的一家火锅店。
“你最近遇到困难了吗？”陈平问她。
“是，最近运转上出了点问题，最开始投资的人突然撤资了……”王韵文点燃一根香烟。
“你缺多少钱？”
王韵文摇头，她觉得陈平问这话有些多余，但还是回答，“五十万。”
王韵文撒了个谎，要真是五十万那就好了，但撤资不是玩游戏，她少的根本不是五十万，是二百五十万。
陈平今天穿了一件灰色拉链卫衣，下身是牛仔裤。很简单，也没有背包。所以他把手摸到裤子口袋里，掏东西。
是一张银行卡。
“我没有五十万……我只有三十万。”陈平说。
王韵文把卡又推回去。
“你自己留着吧。我还能想办法弄到钱。”
她只推了一半，陈平就把她的手摁住。他没有多说什么，但王韵文知道他只是想帮她，其中并无利害。
“好吧，谢谢。”王韵文反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今天晚上待在这里吗？”陈平问。
王韵文惋惜地摇了摇头，“我晚上约了人谈生意……”她抱歉地笑了笑。
晚上，王韵文约了几个投资人，希望能搞点儿钱来。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不管怎么样，有钱就行。
饭桌上，投资人都穿得西装革履，要么就是高领羊绒毛衣。说句中文里面必得加几个英文单词。但更过分的是他们提出的条件，基本上公司就被贱卖了。
王韵文跟身边的副手说，他们就是瞅准了我们资金问题，所以想趁人之危。
即使知道对方有意刁难，王韵文也没少喝，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多少少留条路。
极限拉扯结束之后，王韵文带着笑脸一个一个给送上了车。
她真的有些慌了，她现在，还有两个人能借到钱，一个是她妈，一个是高文彬。
王韵文站在街上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彩铃颇具年代感。
“喂——”
“妈，我现在公司运营上遇到点儿困难，你能不能借我一点儿钱。”
她希望母亲给她一点儿钱，一万？两万？救不了燃眉之急也没关系，就算是说手上没有闲钱，也能接受。
“我就知道你干不成，公司黄了你就回上海，去找高文彬结婚。”张丽华的声音混着电话里的杂音。
王韵文愣在那里，后面听不到张丽华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路边，眼泪被路边的广告牌一照，亮晶晶的。她突然有点想念陈平的好。
她打了个车，准备去陈平家。她现在人在碑林区，但陈平在灞桥区，两个区一南一北，有一段距离。
出租车上，王韵文看着外面，这个时候高架桥上依旧川流不息。王韵文最后的寄托，给了高文彬。
出租车已经下了高架桥，手机上显示了三四通电话。
没有人接。
王韵文最终放弃了，她已经接受自己创业失败。抬手看了一眼表，十二点半，第二天了已经。
她想要是早点就好了，早一点，那她失败的界点就会是在昨天。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王韵文敲门。
“不是不回……”他话还没说完，她就抱住他。
王韵文躺在了陈平家的床上，旁边是陈平。
“陈平，我要失败了，而且，我会欠很多钱。”
陈平没有说话，摸了摸她头。
“本来希望叫你过两年好日子，但没想到……”
陈平手支着头，看着她自言自语。
“我什么都没有了，啊，还有你的三十万。其实我不差五十万，我差二百五十万…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哎，早知道我今天就答应他们的条件了，反正我……如果你……”
后面的话叫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要是你…要是你不想和我在一起，那我们就分开吧。”王韵文自说自话，越说越难过，陈平看她沉静在自己的思维当中，甚至觉得有些可爱。不论收入如何，陈平到底是比王韵文年长十岁，所以遇事的反应到底还是冷静一些。
陈平抱了抱她，然后看着她说：“我们结婚吧。”
“嗯，什么？”她愣住。
“我说，我娶你吧。钱咱俩一起还。”
王韵文不说话，陈平从床头柜里拿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戒指。
他不等王韵文回答，就把她的手拉过来，给她戴上。
“好了，已经戴上了，不许反悔。”
她看着手上的戒指，上面的钻石不大也不小，衬得女人的手细长。
王韵文抱着他，亲吻他。
第二天早上，王韵文索性睡到自然醒，但没成想，被一通电话吵醒。
“喂——”
“你好。”
“我想投你的公司，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方便，能不能聊一聊。”
王韵文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
“高文彬，我们在哪里见面？”王韵文说。
威斯汀酒店的二楼，餐厅修得及其雅致，而且扭头就能看见大雁塔。
“高总。”王韵文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
高文彬面前放了一杯咖啡，不加奶也不加糖。他给王韵文点了一杯拿铁。
她准备得很齐全，所有的背书，法律文件……
“说说你的公司吧。”高文彬说。
王韵文开始陈述，这些话她给投资人说过很多遍，已经很熟练了。
这个下午是挽救王韵文于失败边缘的关键时刻。
她猜想高文彬或许是念在多少年的情分，亦或相信她的本事，但不管怎么样，他到底还是投钱了。三百万，不过她公司每年百分之三的利润要分给高文彬。
百分之三，已经手下留情了。
聊了一个下午，都是正事，王韵文旁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提。王韵文不想说她此刻处于危难之中，也不想用她和高文彬的感情去换钱。她希望高文彬的投资是因为它真的值得。
到最后，高文彬看了一眼王韵文手上的戒指。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你放弃华泰科技的高总。”调侃一般的语气。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高总。”
王韵文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想了一下，“如果说，你是一条奔涌向前，意欲征服一切的江河，那他就是故乡里的一条小溪。”
话到这里，多少也明白了。故乡里的东西，总归和别处的不一样。
又过了一段时间，王韵文从撤资的困境中走出来，也赚了一点钱，而陈平呢，也通过了博士考试。
那是之前的一段对话。
“陈平，如果你有什么想去做的，就去做好了，去学习，工作，旅游…都可以。”
“我想去读博。”陈平说。
等到了录取通知书下来，他们决定挑个星期五结婚。
简单的婚礼，是在一家有户外草地的民宿办的，他们去问老板的时候，老板说，我们还真没办过婚礼，不过要想办也行。
婚礼那天来的人很少，但都是陈平和王韵文的好朋友。
主持人是李思远。
王韵文没有穿那种蓬蓬的婚纱，她选了一件银白色的丝绸吊带长裙，陈平也不是西装革履，他穿着西服，脚下却是一双深蓝色帆布鞋。
新人进场的时候放着欢快的歌，朋友在两边撒花，起哄。
高文彬也来了，他依旧穿着西服，带着金色的胸针。他到底还是想要看看那个人是什么样子。
他并不想承认他耿耿于怀这件事，但行动上还是来了。
当他看见陈平，看见整个婚礼的氛围，看见疯玩的王韵文。他突然明了。
远处已经有人喝多了，把啤酒桶套在自己的脑袋上，周围的人在哈哈哈哈大笑。
高文彬摇头，这些不着四六的人呐……
他端起高脚杯里的酒喝了一口，再抬头看，多多少少有点儿羡慕。
到晚上，大家自动围成一个圆，请的乐队也跟大家一起玩，程毅拿着吉他唱歌，小提琴在旁边伴奏。王韵文在里面跳舞，也说不上是舞蹈，就是顺着节奏胡乱摆动四肢。
周围有人起哄，叫她“舞王”。
陈平忍不住笑，也进去和她跳舞。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是胡乱跳，但是因为乐队在旁边伴奏，所以越来越正式。在夜晚来临之际，两个人在草地上跳舞，爱意在无言中传递，周围的人闹着，叫着，祝福着。
王韵文看着陈平，看着他温和的神情。他不是那种大喜大悲，大哭大笑的人，那平淡的神情下，隐藏的却是真诚，热烈的感情。
这大概就是我要寻找的自由。
你我二人的人生际遇并不容易，所以老天赐予我们的夜晚都格外温柔，
而在这温柔夜色中，你是我永不放弃的爱人。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