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人恐惧症》枫叶飘舞

3、第 3 章

　　时间终于捱到了临近午夜，十一点的时候咖啡馆已经关门，校园内的学生们也都陆续回了寝室，整个校园一下子变得寂静了起来。
　　“你觉不觉得冷？”秦轩关切地问。
　　李灵摇了摇头，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天气还是很炎热，即使到了晚上也并不会降温太多。
　　他们悄悄地溜到柳湖湖畔，李灵祈祷湖边不要有迟迟不愿回寝室的缠绵情侣，好在她这次运气还不错，偌大的柳湖边空无一人，只有青蛙和蟾蜍们欢快地唱着歌。
　　“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需要到那个湖心岛去。”
　　李灵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秦轩在说什么。
　　“湖心岛？！你要知道湖心岛要游船才能过去，白天的时候学校里有开放的电动鸭子船，但是现在已经是午夜了，船都被锁上了，我们怎么过去。”
　　秦轩的表情也愣住了，显然他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李灵抬头看了看上方，圆月已经到了他们头顶，就在这时，手电筒的光也朝这边打过来。
　　“有人吗？”
　　是校园保安的声音，李灵瞬间吓得僵住，刚刚她没有在手机上打字，而是下意识地用嘴巴说出了想要对秦轩说的话。远处路过的保安也许正是听到了她的声音。
　　秦轩倒是不会被人看到，但毫无疑问李灵如果拔腿就跑，一定会被发现，而且李灵对于自己的跑步速度也完全没有自信。
　　李灵悄悄地蹲下，也顾不得四周都是扎人小腿的野草，她庆幸自己所在的位置是在一大片丁香树后面，这个季节已经没有丁香花，但是几株丁香树异常地茂盛。
　　“没事的，应该不会被发现。”秦轩在她边上安慰道，但看他的表情也并不轻松。
　　好在保安的手电筒只是晃了晃，另一个保安走过来说道：“你看花眼了吧。”
　　那个晃着手电筒的保安大概也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过了一会他们走远了。
　　李灵长长地舒了口气，连忙从那片灌木中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出来，之前只顾着躲避保安，结果这一会的功夫她已经被蚊子偷袭成功了好几处。
　　“所以回到刚刚的问题，我们没办法到湖心岛去。”李灵叹息着说，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距离物业十二点只剩半个小时。
　　“这样只能试试你的法术了。”秦轩说道，“但是你从来没有接受过训练，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李灵按照秦轩的指挥，在湖边的一块空地上秦轩所指定的位置走来走去，时而又按照秦轩的指示朝天空作揖。
　　李灵最初觉得这像是一种古怪的行为艺术，但是随着秦轩的指示做下去，李灵逐渐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了，周遭越发地安静起来。青蛙和蟾蜍们的声音都不见了。
　　“好了。”秦轩突然欣喜地说道。
　　李灵抬眼朝湖的方向望去，然后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整个夜空与湖面都像是被淡紫色的光晕笼罩住了，圆月在湖心岛的上方平静地照耀着下面，湖面像是一块光滑的镜子，映射着金色的月光。
　　在靠近他们的地方，湖畔边静静地躺着一只小船。
　　“你很有天赋嘛，只试了一次就成功了。”
　　李灵朝那只小船走过去，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她刚刚在秦轩指导的那些动作下召唤出来的。
　　“怎么样，是不是看上去很不错？”秦轩笑着说。
　　李灵登上那只小船，秦轩也跟着坐上去，李灵轻轻抚摸小船的船身，像是纯银一样光滑。
　　秦轩拿起船桨，轻轻划动，小船立刻摇曳着朝湖心岛的方向漂去。
　　“你可以碰到它？”李灵意外地看着秦轩手中的船桨说道。
　　“哦，这个是可以的。”秦轩一边划船，一边解释道，“因为这个是你的法术召唤出来的，所以我可以碰到。”
　　“你居然会划船。”而且划得还很不错，转眼间他们已经接近了湖心岛。
　　“那是当然，毕竟我还是很天才的。”秦轩这个时候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很是得意地说，“我小的时候去海边住过几年，在那里我还跟着出海捕鱼过呢。”
　　可能是因为遇到秦轩以后的一切事情都过于奇妙，秦轩这样说的时候，李灵联想到了小时候听说的渔夫的故事。
　　“那你打到过金海螺吗？”
　　“那是当然，你居然还能猜到金海螺这个词，不容易嘛，看来你已经慢慢上道了。”
　　“所以金海螺里面会有龙女？”
　　“那倒是没有，虽然她们可以让自己进到海螺里，但是我们能去那里打渔已经是她们额外允许的了，她们不会让自己钻进渔网跟着一起被捞上来的。”
　　小时候李灵曾经想过那个愿意让龙女钻进海螺里被带回家的渔夫一定是很帅，迷倒了龙女，秦轩的相貌已经如此潇洒，但看来现在的龙女们还是无法被他迷倒。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柳湖的湖心岛边，李灵和秦轩从船上起身上了岛。
　　湖心岛上有一个凉亭，这个凉亭李灵可以确信不是古时候建成的，因为凉亭边上的金属牌明明白白地写着是建校后第十年建成的。
　　但凉亭身后立着一棵巨大的柳树，即使不是古树，也是活了很多年了，长长的柳枝垂进湖里。
　　像是猜到了李灵的疑惑，秦轩对李灵解释道：“这棵树是他的祖先一代代扦插流传下来的，血脉一直延续至今，你把你的手掌放到树干上去。”
　　李灵走到柳树前，柳树安静地一动不动，李灵把手掌放到了柳树树干上。
　　顿时柳树像是被月光照得更亮了一样，整棵树都发出了银光，像是把头顶上的月光都吸引到了树枝上。
　　“闭上你的眼睛，随着你的感觉来，看看你脑中会出现什么？”秦轩在她身边说。
　　李灵闭上了眼睛，四周的光那么亮，她觉得隔着眼皮好像也能感受到周围的亮光。
　　“让你的内心保持平静。”秦轩引导着她说。
　　之前所发生的的事情那么奇妙，李灵觉得很难平静下来，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其他的事，但是秦轩所说的跟着自己的感觉来，她不知道该如何跟着自己的感觉来。
　　这时另一种情绪涌上心头，可能是由于之前在咖啡馆遇到周岚以及后来与秦轩的对话，她想起了自己面对其他人时的恐惧，想要与人建立亲密关系但是又缺乏勇气的弱点，这时这样的事不知为什么尤其地令她难过。她努力把这些杂念也都尽量排除在外。
　　“你可以的，李灵。”秦轩的声音温柔而充满力量。
　　有什么东西渐渐浮现在她阖着的眼前，她在脑海中慢慢地看清了，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瓶子，造型古朴，晶莹剔透。
　　一股温暖的热流从她摸着树干的掌心流到她的心底。
　　“成了。”秦轩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李灵睁开眼睛，像是从梦中醒来。
　　“去看看你的杰作。”秦轩指着他们前方的一个柳树枝。
　　李灵走过去，看到自己刚刚脑海中出现的那个瓶子，被柳树枝缠着，垂在她眼前。李灵伸手解开柳树枝，那个瓶子比她想象得要小，可以被她握在手心里。
　　秦轩凑过来看，说：“双耳琉璃瓶，不错嘛。”
　　“这是干什么用的？”李灵看向秦轩问道。
　　“我想应该是用它可以收集法力，但是具体怎么才能收集成功，还需要我们好好研究。”秦轩看着那瓶子说，“但是这个瓶子做得这么精致，我看你果然很有天赋。”
　　“接下来需要做什么？”李灵抚摸着那柳树的树干，心里很感激它。
　　“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先回家了，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之后他们划着船原路返回，李灵刚一踏上湖岸，那小船就消失了。湖面上绚丽的光也消失了，他们又回到了半个多小时前的那个校园里，青蛙和蟾蜍们欢快地唱着歌，而蚊子大概也很快又会袭来。
　　李灵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个琉璃瓶还在，她握紧了它。

　　“所以到底应该怎么使用它呢。”
　　距离他们的湖心岛冒险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里他们进行了一些测试，但琉璃瓶都毫无变化。
　　“这就是半路出家的坏处，对于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方向的，连你自己都不熟悉。”秦轩趴在桌子上盯着那琉璃瓶看，李灵注意到虽然是鬼魂的状态，但是秦轩额前的刘海还是很自然地垂落下来，显得很好看。
　　桌子上从纯牛奶到西凤酒摆了一排的饮料，李灵觉得自己像是要做个调酒师一样地把各种饮料尝试着装入琉璃瓶中，但是琉璃瓶都没有任何变化。
　　“既然它是我的法器，那么自然也不可能是用什么外力来装满它，想来还是要和我有关联才行。”
　　李灵的话像是提醒了秦轩，秦轩恍然大悟一样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我们搞错方向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是用我们可以看到的什么实物去装满它，它需要的，应该是我们无法看到实体的东西，是来自自然界或者其他人的什么力量。”
　　“这样的力量都有什么呢？”
　　“可以想想，这类力量，你能想到的都有什么。我想到有林间的晨曦，人世间的爱……”
　　“美妙的歌声，华丽的乐曲。”
　　“或是人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秦轩继续说道，“也许你让一个人哭了，或是让一个人笑了，它都可以从中汲取法力。”
　　两人互相对视，不知这猜测是不是合理。

　　这时正是黄昏时段，李灵走在学校的校园里，秦轩跟着飘在她身边。
　　真正走出来以后，他们面临的现实问题是，怎样验证他们的猜想。
　　“你总不能遇到一个人，就抓着他给他讲笑话。”秦轩若有所思地说，“如果要把一个人弄哭就更难了。”
　　“至少我们可以排除掉一些错误答案，比方说晚霞或者微风，这些自然现象对你所说的法力一点帮助也没有。”
　　他们转而走到操场上，一些人在绕着跑道跑步。两个女生从他们身边经过，边跑边聊道：
　　“还有半圈，时间剩下多少了？”
　　“还有五分钟，加油。”
　　这样的对话提醒了李灵，接下来要到来的体育测试，她对自己同样没什么信心。
　　“你看起来有些烦恼？”秦轩发现了李灵神态的变化，“别有压力，反正我已经半死不活了二十年，也不差这一段日子了。我们总会找到你正确的法术……”
　　“不，我只是想起之后我也要体育测试。”
　　“你没有办法及格吗？”
　　“没关系，到时候再看吧。”李灵下意识地临时撒了个谎。
　　他们走到操场的另一端，看到周岚和几个人正在激烈讨论着什么。
　　“我说这样是没用的，没有人会来看。”
　　“我就不信这个邪，辛苦排练了那么久，怎么会没有人来看。”这是周岚的声音。
　　这时他们看到了李灵，立刻都朝李灵跑过来。
　　周岚不由分说地把什么东西塞到李灵的手里，李灵低头一看，是一张音乐剧的票。
　　“明天晚上我们在礼堂里有演出，来看看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