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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路 “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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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上”江年经常这样形容自己的生活状态。
江年从十五岁开始，就已经预设好了自己未来的所有可能性，并把这些串成了一条笔直的，他认为最优的路线，有条不紊地，高效地前行着。
除了伊亚。
伊亚算是江年人生路径的意外事件之一。
伊亚和江年是在高中认识的。他们同在知清中学的理科实验班。
江年成绩很好，是年级光荣榜的常客，尤其是物理，经常稳居年级第一。
江年的父亲是建筑师，耳濡目染下，他从小就对建筑和素描颇有兴趣。成为一名伟大的建筑设计师，是他人生路径中，最重要的目的地之一。
那时放学后，江年会留在校图书馆多自习一个半小时。放学后的的图书馆冷清寂静，只是偶尔有几个来借书换书的同学，人影稀落。
其中有两个人，总是坐在图书馆的东南角和西北角，一个晒着夕阳的太阳，一个点着傍晚的台灯。
点着台灯的那个是江年，西晒的阳光晃得他看不清卷子上的字，所以他坐的远远的；晒太阳的那个是伊亚，她只是数着自己日落回家的倒计时发呆。
“来自习吗”他们第一次说话，是在天黑闭馆后一起被管理老师第无数次“请”出图书馆后，江年对伊亚说的。
“也不是”伊亚和江年同班，自然知道对面的优秀生日日在此勤勉学习。
“我只是觉得图书馆热闹”
很冷的一句话。
偌大的场馆里面只有三个人，很难定义这种热闹。
不过江年也并没有什么过度反应，只是点点头。“你怎么回家？” 江年继续礼貌寒暄道。
“ 我坐公交车，就在学校对面。”
“ 刚好顺路，一起吧。”
江年是较少主动同班内同学讲话的，不是因为什么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一类的理由。起初他也不是这样独来独往，只是身边的同学总是十句内九句不离开“你们这种成绩好的不会懂”之类的，又或者“大佬带带我”之类的总是含着酸气或者目的性很强的句子，他觉得这样的交往有些无趣。
尤其是作为成绩优异的那方，仿佛在相处的时候天然地被剥去了诉苦，寻求安慰的权利，因为这样的烦恼在对方的眼里仿佛是一种变相的炫耀，非但得不到宽慰，反而激化了本就蠢蠢欲动的矛盾，让关系变得脆弱，不满，表里不一。
由于这样那样的关系，江年一直以来只有一个朋友，是他从小在少年宫学素描时的发小--丁柏。高中后，丁柏去了北城的艺校学油画，他们已经有三个月没有见过面。
不过江年也并不在乎太多关乎于人际关系的事情，在他的人生路径规划里面，朋友本就属于随机事件，他很清醒，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江年虽不喜社交，但是家教很好。为人处事的礼貌和分寸一直以来把握得得体。但是他在问出这句问题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面的同学已经自己同班一年。
伊亚忍不住地笑出声，“你还真是和传说中的一样。”
“ 啊？传说？” 江年有些不知所措。
“ 啊没什么，我叫伊亚”
“ 我叫江年。” 江年继续着礼貌会话。
“ 我知道，我坐在你后面的后面的左边的对面。”
“ 啊？你是三班的！” 江年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有多么目中无人，他感到抱歉。
“ 抱..抱歉。”
“哈哈哈哈哈哈没关系没关系”
“你总是坐在前排嘛，没打过照面也正常。” 伊亚摆摆手。
的确，这也不完全是江年的问题，毕竟伊亚总是若有似无地存在着，既没有参加什么班级活动，也没有担任任何班干部，就甚至连小组长都没承担过，成绩中等，完美隐藏在六十多人的大排名中，能叫得上她名字的老师都没有几个。
很奇怪，江年总是想解释点什么，他心里明白班上不少同学在背后给他贴什么“目中无人”，“孤僻”，“书呆子”的标签，但他懒得去解释，或者说解释了也没什么用。他清楚地在他的路上一步步向前进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注意力，使它们保持正确航向。
“ 抱歉，我不是....额..” 江年一边语无伦次一边预设着这段单纯关系的破裂，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回家后都做什么”伊亚打断了江年的尴尬。
“吃晚饭，洗澡，复习，预习”江年日日如此。
“会有无聊的时候吗。”这是伊亚的常态。
“很少，高中还是有些课业压力。”江年扶了扶他的眼镜。
“不过还是会抽些时间娱乐。”江年不想把难得的闲聊变成学习分享。
“比如呢”伊亚饶有兴致，语气更上扬了些。
“我会画些素描。”江年业余爱好不多，学素描也是本来也是为了将来学建筑准备的，勉强算个爱好。
“噢！真的吗”
“我也很喜欢画画，小时候画过不少漫画，后来又尝试着自己画些插画什么的…”伊亚忍不住开始分享。
江年听着很放松，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坐车回家的这段路如此短，甚至差点错过了报站的广播，慌神见才匆匆忙忙的跑下车去。
“明天见！”
那一次短暂的分别以至于后来江年都记了很久，那是他在很长一点时间内单调的两点一线生活中，有了兴奋的情绪。他还记得那个晚上，他感受到自己从规律而平静的状态中好像猛得苏醒过来，开始洋溢不知成因的笑容，开始在睡前胡思乱想些什么，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青城大学，食堂门外
“晚上见！”伊亚依旧带着笑跟江年道别，下次他们见面将是这个春天的第一个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