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是你的名字》半遮匀面

2、交织

　　开头或许轻松，结尾难免沉重。
　　我的实习生活很无聊，两点一线。偶尔和朋友一起吃个饭。
　　有了她联系方式后，每天都聊到深夜，不管白天经历怎样的不乐，我们总是在聊着聊着就哈哈的笑。我们都抱怨白天又遇见了怎样的蛮横，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每次聊着聊着，时间已不知不觉到十二点。也忘了第二天需要早起。我和她互道晚安。我放着手机，回想她的样子，我还在想念，电话挂断的那边，一句一言，想起她轮廓的脸。
　　渐渐的便睡去了。我们总是能不约而同的在凌晨五到六点这个时间段醒来，然后给对方发消息。“我翻了个身就醒了”“我想再睡着，可是睡不着了”“你怎么还不醒呢，我都醒了”那时候觉得真的很美好，快乐真的很简单，没有那么复杂回味起时总是耐人寻味。她每次在去上夜班的路上，我们都会打个电话一直聊到她到医院，我告诉她:“能休息就赶紧休息，你还年轻就要多睡会。”她哈哈的笑。
　　凌晨两点她发消息给我:“今晚真忙，现在可以睡觉了，你应该也睡了吧。”其实没睡，莫名担心她。我看见她消息就回了:“嗯，准备睡了，你也辛苦了，快休息吧。”
　　她没有再回复。
　　她应该是太累了，发了消息就睡着了吧。第二天我来上班她下班，刚好路过，给我甩了甩手说了拜拜，看她憔悴的的样子我没多说让她赶紧回去休息。我发消息给她:“睡得好吗？回去多补点觉，要不然看你这身体，迟早吃不消。”她说:“我才没那么弱，不过确实我回去要多睡会。”
　　那天是星期六，走进科室内，一股消毒水味直扑口鼻。本来阳光明媚的日子，却显得莫名压抑，血色与白色的交融。沉默又嘈杂的病房形形色色，有的彻夜难眠，有人一觉不醒，有人老无所依，有人身边有家人陪伴，有人无依无靠听着窗外的鸟鸣。看尽人间百态，理解痛苦的根源。在医院里人情冷暖，一目了然，不望每一天都泛着光，只愿每一天都健康。健康真的太重要，生了病就像失去自由一样。
　　写完病历，交了班。
　　窗外已经显了一丝夕色，都五点了。
　　我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她。
　　她告诉我，明天她可以休息一天。我给她说明天我也是休息。
　　我问她:“要不，明天我俩去看个电影吧？”看她没有秒回，心里打了退堂鼓，长按消息框准备撤回掉，她发了一句:“可以呀，看啥？”
　　“你定，看你喜欢的。”
　　“不不不，你看啥我看啥，我不挑。”我告诉她:“我也不挑，就看你喜欢的吧。”她最后挑了一部动作片，我问她:“你喜欢看这种打打杀杀的？”
　　“怎么，不可以呀。”
　　她发了一句语音过来。她语气也听得出来她是考虑到想看我喜欢的，我心里很感动。这真的是我切切实实第一次被一个异性考虑到。其实按我的想法，我不想突然给她表白的，我想这么突然怕她觉得我这个人随便，可是我又觉得既然喜欢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吧，被接受也好，拒绝也罢，不说出来，我真的非常憋屈。而且我不想等下去了。
　　晚上，趁着夜深情浓时
　　我发消息给她说:“其实，我有一件很重要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说什么？”
　　“你真的准备好听了吗”
　　“那你说啊”
　　“但我不敢说”
　　当时我都能想到她那个无语的表情...
　　“我喜欢你。”还是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那份真挚。随后又说:“我快要哭出来了。”
　　“不要哭，我真的有感觉到你的勇敢。”这简简单单的字里行间，我眼泪哗的一下就出来了。
　　“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我要听你说喜欢我”我打了电话过去，开口说了，“我喜欢你。”我们两个都害羞的笑了起来。
　　那一晚，没有睡着。我想念电话挂断的那边，一句一言，想起她轮廓的脸。
　　第二天凌晨，发了消息，我问她:“醒了吗？”过了会她发消息给我:“醒了的，哈哈哈。”
　　那一天是八月七日，是开始。
　　我记得那天晴空，我们都各自精心准备着，准备给第一次双方见面一个好好的印象，毕竟之前在院里都是白大褂口罩。我记得那天我洗头都比平时洗得要仔细。看着衣柜里却无从下手，不知道要穿哪一件。随后就出门了，她问我在哪，我说在电影院楼下等你。
　　她从后面吓我一跳:“嘿！我来了。”
　　我转身过去看着她，她真的好美，美到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感觉自己认知中那些形容美的词汇都形容不了她。我看着她，忘记了回应。
　　她挽着我。
　　我们不经意握着彼此的手。
　　双手是温暖的。
　　在电影院里，我看着她的侧脸，是从未见过的容颜。是细腻，敏感，飘飘然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我甚至忘记了我们在看电影。后面她突然肚子疼。
　　“我们还是走了吧，带你去医院看看。”
　　“看完嘛，没事的，好不容易我们俩出来一次。”
　　我看她难受的样子，还是拉着她走了。
　　万幸，路上没走多久就不疼了。
　　她说她平时不吃早饭，可能是不吃早饭的原因。
　　我告诉她:“平时一定要记得吃饭，来不及的话我买些早餐你早上简单一弄就可以了。”
　　“没事的，不怕。”
　　我本来想悄悄在网上买点早餐给她的，但被她说教了，
　　“真的真的不用，你买我一定不吃。”
　　我觉得可能这样有点不好吧，毕竟才刚开始，应该慢慢来。
　　后面我们去吃火锅，很让我吃惊的一件事，本来我是准备让她坐我对面的，
　　“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坐。”
　　我真的感觉到她的喜欢。
　　后面吃完饭，我们手牵着手一起散步回家，我们拍了合照，从那天起，每次和她在一起时，我总是偷偷拍下她的模样，记录那转瞬即逝的美好，多年后再翻看，回想自己的青春以及自己的无忧无虑。那时候我看着身边这个女生，我真的很想很想和她一直就这里走下去，快乐也好，吵架也罢，我真想对她好，遇见一个人真的好不容易。
　　和她，那是我为数不多的快乐。
　　之后吃完东西，我们牵着手一起走着，漫无目的的走着。
　　我以为牵着她的手就是永远。
　　那天晚上的风很温柔，吹起不冷，更是有一种浪漫的氛围绕着整个小城。
　　我们相拥而吻。
　　走到她家楼下，我看着她，万千思绪藏于那一刻的起风。
　　月色之间，她是最绝色。
　　繁星之中，她是最难得。
　　她挥着手笑看着我“今天挺开心的，快回去吧，我自己上去，不要再送了。”
　　我看着她笑着回应：“我也很开心。”
　　送别后，我走到半道，我又回头看她的方向，她还是在那里站着，说目送我离去。
　　我看着她“快回去了，站那干嘛。”
　　“想多看你两眼嘛。”
　　我也跑过去拉住她。
　　她看着我。
　　我们拥抱在一起。
　　又依依不舍的松开。
　　“快回去睡觉了。”
　　她单纯的问：“我们会不会一直像这样到明天早上。”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好吧，那明天再见咯。”
　　“嗯，快回去啦，我到家跟你说。”
　　之后的早晨，我们依然会不约而同五六点就醒来。她不吃早餐。我就想到去早点她家楼下然后一起去吃早饭。我们实习期间，八点半上班。我七点就到她家楼下等着。她从阳光看见我，和我打了一个招呼，像雨后的晴空，清晰可见的美丽。
　　她穿着碎花裙，站在我的人生里。
　　她问我:“今天我的妆好看吗？”
　　“好看，真是好看。”
　　我不由得呆住。
　　开口叫我名字，她就会笑。
　　我们去吃了很有名的一家过桥米线，也是我最后一次吃了。
　　之后去上班，我们各忙各的，偶尔发个消息，到中午休息时间，我本来想找她一起吃饭的，她和科室老师一起吃了。我便去急诊看了她一眼然后自己去吃了，这几乎是我俩之间不成文的规定。
　　临近下班，我告诉她一起回去吧，想着带她去看看身体，但没说出来，怕她又拒绝。没想到她直接说:“算了，上班已经够辛苦了，你还等我，肯定要带我去检查吧？多麻烦，你还是回家吧，昨天都玩半天了。”我又继续说。
　　到最后见她有点生气便答应她:“好好好，不等你，我回家了。”
　　她当时在急诊，忙到不敢丝毫懈怠，累到回家倒头就睡。有次在急诊，有个病人家属横冲直撞的看起来不好惹，上去就问她这个这个地方在哪，口气不好听，把她都给问懵了，那家属也是不耐烦，差点骂人，她好好给人家说，那人却是得寸进尺。我上去挡在她前面，让那家属去导诊台问问，不知道她是不是太忙了，看了我一眼就走了。遇见那些蛮横无理，飞扬跋扈的病人家属，也真是没办法。
　　她告诉我:“其实没必要，别人咋样你没必要也和他一样急躁，不要和他们争论什么，那没意义，要不然到最后，你也会成一个急躁的人。”
　　每次心中怒火总是会想到这句话，属于是紧箍咒了。
　　喜欢这样的女子，不飞扬跋扈，不懦弱无能，只有坚强和善良。
　　上班的每一天，我们都是在手机上联系着，只有休息日才能两个人好好的玩。
　　最后还是。
　　那一天是周日，本来我们是要出去玩的，她说算了吧，起初我还是一直说着，到后面她好像爆发了一样“我们两个不合适，朋友这样说，我自己也觉得”突如其来的话，我呆住了。我和她争论着这件事，“够了，不要再说了，分手吧。”她哭了。“你不要哭，我不说了。”简单的一句分手，恍如大梦初醒，我瘫坐在沙发上，不知过了好久。我想这一天会来，甚至我久久不能释怀，平静到像也哭出了声。
　　人在发誓的时，觉得自己一定不会背叛承诺，而在反悔的时候，也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做到，所以誓言这种东西，无法衡量坚贞，无法判断对错，它只能证明，在说出来的那一刻，彼此曾经真诚过。
　　她的眼眸里是一片无底的湖，想接近，却也总是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