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青乌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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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啊呃！”
祝澜对着帘布遮住的三人轮流“啪啪”打着屁股。
“下次还敢放肆…”他双目通红地瞪着新来的三个年纪不大的仆从，喘着粗气，额角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就是今天这个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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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愚已经贴着门缝偷听了有一刻钟了，他本是来找皇兄讨个随身护卫的。
最近那柳家小公子去踏青时被刺客
“赏”了只毒箭，三天没醒，不省人事，弄得他有些后怕。可这一来，偏偏就赶上了皇兄教训仆从。现在他腿都有些麻了，屋里的吃痛声却依旧没停，不应该的啊…难道说皇兄真是那帮愚臣口中的暴君？
“不，不可能…”祝愚晃了晃脑子里的水，小声嘀咕。
不论谁是暴君皇兄都不可能是，大抵是他的滤镜太重，在祝愚的眼里，祝澜从来都是一副温和的模样，他的需求不过分的都会满足，在朝堂上也严肃英明，所以他心里的祝澜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榜样。
更别说罚仆从了…
一般不是耍阴招的小人，皇兄都不会惩罚的。
而里面这几个被教训得哭喊不停的仆从好像是战败的邻国送来讨好伺候祝澜的三个不受宠的皇子，年龄从大到小分别叫沈涟、沈渝和沈潇，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也不过刚刚弱冠。
看之前他们唯唯诺诺，做事也勤勤恳恳毫无怨言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招惹到皇兄的人啊。
难道是触到了祝澜的逆鳞？
不行。
祝愚一副下定决心正义凛然的样子盯着紧闭的房门，不过他还没做下一个动作，里面的倒先开口了。
“外面的！何人？”
是祝澜的声音。
不过此刻他的声音却不再是以往的温柔，而是夹杂着细喘和一丝隐秘难言的怒吼。
祝愚打了个寒颤，轻轻推开了门。
“皇…皇兄。”
眼前的祝澜抬起脸，看到是祝愚后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缓和了情绪，他整了整衣襟，用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又恢复了祝愚熟悉的语气。
“是小愚啊，找皇兄有何事？”
祝愚好奇的打量着屋里，屋内只站了祝澜一人，剩下的…估计是在后面紧闭的帘布里了。
“皇兄，愚儿听说你这新来了三个仆从，能讨一个去当随身护卫么？前几天柳公子的事，让弟弟有些怕。”祝愚目光移向了帘布后，暗示着。他本就是来讨护卫的，顺手救一个也无伤大雅。
“护卫可以，这三个不行。我给你些银两，你去青乌坊买一个。”
祝愚有些讶异的看着祝澜，他这哥哥平时可都一直惯着他，这次就因为三个仆从就要拒绝他的要求？
他心里冒出了个“不再受宠”的念头，冲着祝澜眨了眨眼，还有些不敢置信。
半天，在祝澜快要不耐烦后，他终于憋出了一句。
“谁要你的银两！有了仆从忘了弟弟！我自己去买就行，哼！”
他转身迈出房门，只留下祝澜一人站在原地无奈摇头。
*
青乌坊是整个大燕最有名的集市。
它的整个外形以一栋巨大精致的塔楼为主，四周围绕着买各种无奇不有的小摊贩…
但它主要卖的，也是最重要的还在那栋神秘的楼里，也就是祝愚现在要去的地方。
传说这青乌坊有个坊主，现在的青乌坊能做到这么大都是他的功劳。而这坊主行踪诡秘，能与他正面对话的在这世界上也只有大燕天子一人。青乌坊坊主长相俊美，又能文能武。他精通四书五经，善经管，要不也不能把青乌坊做到这个规模；又能舞剑杀敌，且技艺高超，所有惹到他的人都败在了他的剑锋下。
但他几乎没露过面。传说，也有可能真的只是传说。
祝愚踏进楼门，眼前的惊鸿壮观简直不像是现实。
这栋楼以四柱为支撑。这前两根柱子用青黑分别雕刻了仙鹤和精卫；剩下的一个用赤橘黄雕刻凤凰，一个用金银刻白虎。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四柱中间用八卦阵供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据说是坊主心上人送的。但祝愚倒是看这夜明珠和自己小时候在河边捡的玻璃石头挺像，但后面不知道丢哪去了。
八卦阵后有一向上的木制楼梯，祝愚顺着楼梯上到了第二层。若说第一层只是个精美的漂亮废物，那第二层才是真正卖了东西的地方。
这一层挤满了人。
但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被卖的“物品”。
人，就是青乌坊主要卖的东西。
不过和那些人贩不一样的是，青乌坊的人要么是家里死光了人，没了东西吃，要么就是钱不够了，被爹娘签了契卖过来。
总之都是自愿的。
有些人就是这样，宁愿放下尊严求着别人把自己买走，也不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养活自己。
祝愚忽略掉那些一拥而上举着价牌叽叽喳喳的人。他粗略的看了一圈，一个个瘦成竹竿，皮肤暗黑开裂，泛起褶皱，病怏怏的入不了眼。
恶臭、肮脏、汗水的混浊、贪婪的眼神、丑陋的嘴脸。
他们已经开始做在富裕人家生活的美梦了。
每个人，亦是如此。
倒不是他看不起穷人。他记得青乌坊虽然不会给这些卖了自己的人配大鱼大肉，但洗衣做饭的基本生存条件还是会提供的。连把自己收拾干净都无所谓的人，早就放弃生存，也放弃自己了吧。本还有条线把你和世界连在一起，是你自己把线剪断了，随遇而安，又怎么能怪别人看不上呢？毕竟，不再追随人类生存规律的人…还能称为人吗？
忽然，祝愚的眼睛瞪圆，看着被人群遮掩的地方，一个身着素衣的身影时隐时现。
像与世隔绝的高岭之花。
看来这里并不是每个人都这般颓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青乌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