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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ver.3 ...

  •   他的家里很干净。
      贺瑜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没有那个alpha的味道。
      一丝都没有。

      “随便坐。”宋星仪转身去了餐厅,“我去给你倒杯水。”

      贺瑜心情颇好。目光追着宋星仪一路到了餐厅,看他拿起杯子,才想起来他扭伤了手:“我自己来。”

      宋白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给我也倒一杯!”

      宋星仪的家小而温馨,像他一样,暖暖的,透着让人心安的生活气息。

      阳台上一面晒着宋星仪的衣服,一面晒着宋白的衣服。两边的色系截然不同。

      宋星仪喜欢柔和的颜色,穿的衣服也多是浅色系。
      宋白更喜欢热烈的颜色,五彩缤纷的衣服在阳台飞舞着,像在弥补着前半辈子没吃到的糖果。

      贺瑜坐在宋星仪家里,晃动的心情是一滴红酒落入了宁静的清水,泛着一股温淡的兴奋。

      看他往阳台看,宋星仪会错了意:“稍等我一下。我把衣服还给你。”
      “不用。”贺瑜回神,忙制止他,“你手也不方便。”
      “没关系。”宋星仪走到阳台取下一件系带的睡衣,“我让小白帮我。”
      “来了。”宋白走过去拿过那件睡衣,还朝贺瑜扬了扬,做了个口型:别嫉妒。

      “哥。”宋白替他系好带子,“你要不换一件吧。”
      平常怎么看怎么普通的睡衣,现在怎么看怎么透着一丝莫名的诱惑。

      宋星仪低头看了看:“怎么了?”
      “我说换就换。”宋白出了卧室门,“大白天的穿什么睡衣。”
      “这件穿着方便。”宋星仪拿起贺瑜的衬衣跟着他走了出去,“不然等下还要换。我自己穿不好,还得喊你。”

      “不行!”宋白伸手挡在了宋星仪面前,“换一件!”
      “别闹。”宋星仪推开他,走到贺瑜面前把衬衣递了过去,“还给你。谢谢。”

      贺瑜伸手去接,抬头,宋星仪白皙的脖颈骤然撞进了眼里。
      睡衣虽然是交叉领,但开的并不高。长袖,腰间的带子绑的结结实实。宋星仪下面还穿着裤子,浑身除了自然显现的脖颈,没有一点多余的露出。

      可贺瑜还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办公室里的情景。

      宋星仪的美,是一种日常的美、生活的美。没有一点点攻击性,是棉质的、是米色的、是最常见的。

      但正是因为这份普通,他的艳丽反而显得更加自然。

      他的色情,像是植根在身体深处,无需矫饰、无需装点,真真切切、清晰可感。
      无时无刻不在散发、随时随地都在上演。

      想解开。
      还是在宋星仪的家里。

      贺瑜的耳朵尖泛起了潮红,接过他手中的衬衣,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宋白从宋星仪身后过来:“走走走,赶紧走。”
      “小白。”宋星仪皱了皱眉头。

      “那我走了。”贺瑜又看了他一眼,匆忙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我去送他。”宋白追上去,砰地关上了门,瞪着贺瑜恶狠狠地,“你少给我想些有的没的。”

      在宋星仪家里肖想宋星仪,还被宋白戳破,贺瑜羞耻的满脸通红,捏紧了那件衬衣急匆匆地往电梯口走。

      “贺瑜!”宋白在背后调笑地喊他,“你顺拐了!”

      贺瑜坐在车里往楼上看,宋星仪的身影在脑海里晃动着怎么都挥之不去。
      还好是宋白。
      贺瑜安慰自己。

      除了宋白,任何人见到那样的宋星仪,贺瑜觉得他的嫉妒都会变成车窗外季夏的风,叫嚣着,铺天盖地。

      宋白不让他挤公交,说什么都要送宋星仪去上班。
      电动车驾驶技术十分不熟练还驮着个病号的宋白意料之中地把原本30分钟的通勤时间拉长到了45分钟。

      宋星仪在刚得罪了顶头上司的情况下,又在本周的第一天,光荣地迟到了。

      “星仪。”部门同事刚好从茶水间出来,见他来了,忙把他拉到了一边,“你怎么才来。李经理在你工位上等着呢。”

      听到李珉在,宋星仪几不可闻地皱了下眉头,朝同事笑了笑:“路上堵车。谢谢你提醒我。”
      “你小心点儿。”同事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我觉得他就是特地在蹲你。先走了啊。”

      “哟。”李珉见他走过来,放下了他工位上的材料,“我们宋总来了。”
      “李经理您说笑了。”宋星仪把包放到桌子上,乖乖低了下头,“今天迟到了是我的错。”

      “嚯。”李珉见他服软,颇讽刺地笑了一声,站了起来搂住了他的肩膀,“星仪啊,你跟我过来来。”

      宋星仪往旁边撤了一步,离开了李珉环绕住他的手臂,在他发火前扬了扬左手腕:“不好意思经理,周末修家具,手腕不小心扭伤了。”

      他声音不大不小的,附近几个人倒听的清清楚楚。
      李珉不好说什么,讪讪收回了手:“你跟我过来。”

      宋星仪放下包,刚跟着他走到办公室,李珉便伸手拉上窗帘锁上了门。

      “经理。”宋星仪警惕地站在门口。

      李珉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往屋里带:“别紧张,来,喝杯茶先。”

      “经理您有什么工作要交代?”宋星仪的手按上了门把手,“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宋星仪。”李珉冷了下脸,又突然恢复了笑容,“我手头有个案子,有些问题要问你。来,坐。”

      “群盛的案子……”
      宋星仪刚坐下,就听李珉提起了孙培。

      李珉观察着宋星仪的反应。他比方才不耐烦了很多,脸上却还保持着微笑。李珉心里暗暗讽笑了声,接着开腔:“你也知道。孙总是你的……老熟人。”

      听到老熟人三个字,宋星仪的笑明显挂不住了一瞬,但还保持着基本的礼仪。

      “咱们和群盛的案子,本来就不容易。”李珉接着跟他闲扯,“这都快三个月了……”

      “您到底想说什么?”他笑的一脸意有所指,又不说话,宋星仪接过了话头,想迅速结束这段对话。

      “还是咱们那天晚上说的。”李珉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孙总有个朋友。”

      “我不去。”听他果然还是说那档子事儿,宋星仪果断站起了身往门外走,“经理再见。”

      “宋星仪!”李珉拽住他的胳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从前不就给孙总暖床的吗?你矜持什么?”

      “我没有!”平日里一向和善的宋星仪出乎意料地发了火,“放开我!”

      李珉也愣了下:“好好好,你没有。”

      “咱不说你有没有。”李珉接着游说,“你一个beta,跟孙总朋友睡一觉怎么了?他又标记不了你,你拿钱、他办事儿,咱们案子还能成。你还能吃亏了?”

      “我说了我不去。”宋星仪忍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请你放开我。”

      “放开我!”宋星仪猛地使力,把胳膊从李珉手里拽了出来,果断出了门。

      “宋星仪!”李珉跟在后面站在门口喊,“你他妈跟我横什么呀?周五晚上加班,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周围或担心或八卦的同事凑了过来:“星仪,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宋星仪摘下眼镜按住了额头,闭着眼睛平复了几瞬,又重新恢复了礼貌疏离。
      “业务上出了点问题。”宋星仪朝关心的同事笑了笑。

      “嗨。”那同事朝李珉办公室的方向瞥了一眼,“至于发那么大火。”
      又递过去一盒饼干:“呐,巧克力的,吃点甜食心情好。”

      贺瑜挥了宋白一拳,刚过分化期的宋白直接住了院。

      宋白有基础病,但并不严重。他的心脏瓣膜轻微关闭不全,前几年定期筛查复诊,一直没什么大问题。

      但走失的这几年里,宋白一个人流落街头食不果腹,身体底子本来就虚,找到的时候都瘦成了一把骨头。宋星仪小心养着,耐心护着,像捧着个小孩儿捏的破烂人偶似的,生怕他被风吹掉任何一枚沙粒。

      贺瑜上来就给了这样的宋白一拳。
      一点儿劲儿都没收,直打得他鼻血横流。

      宋星仪顿时发了疯,怕的都忘了骂贺瑜,抱起宋白就要往医院跑。
      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的贺瑜竟然拦着他,挡着他带宋白去医院的路,挡着他救宋白的命的路。

      你给我滚开!!!
      宋星仪用脚踢着他,只想往外走。
      我让你滚开!
      又摸着宋白沾满了血的脸不知所措地把他抱紧了些。

      小白。宋星仪吓得哭了起来。小白。你疼吗。我带你。

      宋星仪吓得话都说不清,一只手在宋白脸上胡乱地摸着,想把他脸上的血擦掉,却反而把那片红色涂的更加吓人。

      小白。宋星仪抱着他在贺瑜面前哭。你让开。你让开贺瑜。我求求你。
      宋星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求求你贺瑜。我要小白。你让开好不好。

      贺瑜嫉恨的眼神落在昏迷不醒的宋白身上,又落在哭的痛彻心扉的宋星仪身上。委屈的话在脑海里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只让开了门,没说一个字。

      贺瑜从秦述那里得知宋白那几天刚好是分化期的时候,立马去了医院。

      可是宋星仪让他滚。
      贺瑜想,宋星仪的确不可能会原谅他了。

      坐在宋白床边的宋星仪身心俱疲。

      医院建议宋白直接做手术以绝后患,宋星仪问清了利弊。
      但是就是费用比较高,我们这也做不了。你家这个情况,你慎重考虑。
      医生不无愁虑地叮嘱着他,宋星仪想了想,还是找好了医院安排好了手术日期。

      到处凑钱的时候,宋星仪不是没想到过贺瑜。

      可是他那么讨厌小白。

      那么幼稚地讨厌。讨厌到一见面就要恶狠狠地凶他,讨厌到总是抢他做给宋白的小蛋糕、抢他买给宋白的巧克力。

      他明明不喜欢吃甜食的。
      宋星仪想。
      他就是单纯地讨厌小白。毫无理由地讨厌小白。

      他怎么可能会帮小白。宋星仪首先就在心里否定了贺瑜。

      走投无路的时候,宋星仪遇到了孙培。

      喝的烂醉的孙培拽着在街头游荡的宋星仪上了车:“你跟我回去,打下手。我给你、钱。”
      那我们先带小白转院。
      宋星仪答应了。宋白一刻也等不了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孙培说的打下手是在他和omega□□的时候……

      被拉住的宋星仪却一派清明,眼神里只有掩饰不住的厌恶和恐惧。
      孙培翻过他的身体,凑过去闻了闻。
      “怎么是个beta。”孙培像见了什么下贱的垃圾,伸手把宋星仪重重甩在了地板上,“长得人模人样的。真他妈晦气。”

      宋星仪颤抖着、恐惧着,慌忙爬起来往外跑。

      “滚回来!”孙培拽住了他的头发,“拿了钱还想走人?买卖有这么做的?”

      满屋的AO信息素里,宋星仪闭着眼睛蜷缩在沙发边的角落里被迫听着。

      “去把他洗干净。”完事之后,孙培踹了踹宋星仪。

      宋星仪在那座别墅里呆了两个月。
      两个月里,他见到了许多不同的omega。
      在这两个月里,宋星仪习惯了陌生人的触碰,也习惯了他们上一秒还恶心地拉着他的手,下一秒却把他踹到一边肆无忌惮地讨论大笑着:怎么是个beta。

      宋星仪总是闭着眼,在他们结束之后帮受伤的omega包扎伤口,清理身体。
      宋星仪心疼着,拿着药棉轻柔地抚过omega流了血的皮肤,在绑绷带的时候询问着力度的轻重。

      直到有一天,一个omega握住了他的手,带着他贴上了还红肿着的隐秘。

      宋星仪倏忽甩开了那个omega,他磕在浴缸上凄惨地痛叫了一声。

      孙培闻声走过来,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扔到了地上,摔得宋星仪硌出了淤青:“让你伺候洗澡,你伺候到你奶奶家去了?”
      “让你他妈的说句话跟请天王老子下凡似的。”孙培又往他身上踹了几脚,“滚!自己滚出去!”

      他骂的难听,宋星仪却如蒙大赦,慌乱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那座别墅。

      还好。
      还好宋白还在。
      还好宋白健健康康的,已经进入了恢复期。

      哥。躺在病床上的宋白问他。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宋星仪看着他想。那是宋白啊。那么可怜、那么虚弱的小白。纯真善良、一无所知的小白。
      好不容易又回到了他身边的小白。
      总是担心给他添麻烦的小白。
      他怎么能告诉宋白他去了哪里。

      宋星仪说,哥去了外省,给你凑手术费。等你好了,我们就搬走。
      宋白说好,那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在无人看到的街角,宋星仪被孙培带走,度过了人间蒸发般的两个月。
      两个月后,宋星仪带着宋白搬了家,同样谁也不知道。

      他没有时间等待漫长的面试流程,也没有精力应付总和他兜兜绕绕的人事。他需要一个能立刻上岗的工作。

      在遥远的角落,刚刚毕业的宋星仪打两份工,做过便利店店员,也做过酒吧服务生。替人卖过保险,也被人骗过不很多但让他心疼了好久的两千块钱。

      宋星仪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人。
      各种各样的人来接近他。

      他们夸他,宋先生,你长得真好看。夸他小宋,你身材真好,不肥不瘦,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夸他亲爱的,你笑起来勾的我心都酥了。
      宋星仪总是一一礼貌地回应着。

      从没有人真挚地朝他表达过,他又怎么让他们进入他的生活。
      宋星仪愈发礼貌地回应着,照单全收,再按额分配,原路送回。

      他们开始骂他,宋星仪,你装什么?骂他宋星仪,别把自己太当个人物。骂他宋星仪,你一个beta有人要就不错了,你还挑挑拣拣什么?
      宋星仪还是一一礼貌地回应着。
      一一礼貌地拒绝着。

      拒绝言语调笑、拒绝亲密接触、拒绝被过分参与生活。

      在不断加厚的心墙里,宋星仪花枝遍地又荒草丛生的五年悄然流逝了。

      趴在办公桌上,宋星仪突然想起了贺瑜。

      那个总是直勾勾地朝他告白,说小宋老师我喜欢你的贺瑜。
      那个送他回家,细心帮他调整座椅靠背,开门时帮他遮住车顶的贺瑜。
      那个不小心趴在他身上,羞得满脸通红的贺瑜。
      那个跪在地上,认真帮他系好每一颗纽扣的贺瑜。

      没被染缸浸泡过的小孩子真好啊。宋星仪想。

      如果小白不讨厌他,再有机会和他见面了,打个招呼也不错。

      “想什么呢星仪,笑的这么开心。”同事用手肘杵了杵他。
      “感觉果然还是弟弟更可爱。”宋星仪如实回答,“很纯真,也很听话。”
      “确实。”同事想了想说,“年下确实更听话。”

      宋星仪不知道和同事聊的牛头不对马嘴,嗯了声,点了点头。
      也并不知道那些被他当作纯真玩笑的话语里,藏着贺瑜隐晦的诚挚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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