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遇到曾经暗恋的beta》梦日乘舟

22、第 22 章 “其实你不

　　宋星仪不觉得那是贺瑜对他的欲望。
　　他像发现了孩子的秘密一样感到尴尬，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并理所当然地以为，贺瑜正和他一样尴尬着。
　　我喜欢你。宋星仪。
　　同时，宋星仪的脑海里也不可避免地盘旋着另一种可能性。
　　他会不会真的理解错了贺瑜的话。或者其实可能他一直都明白，只不过在刻意装傻。这不懂装的太像，到最后反而把他自己都骗过了。
　　宋星仪曾经把贺瑜的喜欢当□□情看待，并义正言辞地拒绝过他。

　　贺瑜那次的告白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秋夜，他给贺瑜上完了课，贺瑜骑着单车送他回学校。
　　校门口的情侣三三两两地经过，马路对面的天桥下有一个卖花的小摊。
　　贺瑜看着手里拿着玫瑰经过的学生们，对宋星仪说：你等我一下。
　　宋星仪只好坐在校门口的长椅上等着他。
　　过了一会儿，贺瑜跑的出了一头薄汗，抱着一捧玫瑰花回来了。
　　“呐。”贺瑜把那捧玫瑰花递给他，“送给你。”
　　“我不要。”宋星仪拒绝。
　　贺瑜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花硬往他怀里塞：“为什么这次又不要。这又不是戒指。”
　　贺瑜捧起那束玫瑰一脸认真：“宋星仪。我喜欢你。”
　　宋星仪看着面前的一捧花，从普通的红玫瑰黄玫瑰香槟玫瑰粉玫瑰到贵一点的黄金海岸戴安娜，甚至还有一堆的狂欢泡泡，五颜六色的，品种不一、大小也不一。
　　“你把人家摊子上的花都买来了？”宋星仪问。
　　“没有。”贺瑜摇摇头，“他那儿还有康乃馨，我没买。”
　　宋星仪笑的比玫瑰灿烂，问他：“贺瑜，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总是说你喜欢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他竟然真的和自己认真聊起了这个话题，贺瑜忙把花放到一边回答：“什么我都喜欢啊。从内在到外在，从头发丝儿到手指尖儿，我都喜欢。”
　　宋星仪看着他说：“贺瑜。如果你喜欢的是我的外在，它早晚有一天会变的，会变成你不喜欢的模样。如果你喜欢的是我的内在，我想说的是，你才刚刚17岁。你的人生才刚过了五分之一。从你情窦初开到现在，你一共才遇到过多少人。
　　我只不过是你青春里最不起眼的一笔白色。可能现在觉得我好像很漂亮，但是当你将来遇到越来越多的人，当你见到了越来越多的事，这抹白色就会变得越来越不起眼。
　　很多时候你觉得刻骨铭心的东西，再一回首，可能只是最寻常的颠簸。
　　我不想做这样的人。我不想成为那个一开始被你过分喜欢，到最后又被迫替你的幼稚背黑锅的人。不能接受曾经喜欢过一个那样平凡的人，又不肯承认自己的判断失误，那个被喜欢的人就只能再背起罪责。
　　所以不要再说喜欢之类的话了。我不愿意蒙尘，所以也不选择发光。”
　　“你还太小。”宋星仪以一个年上者的姿态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贺瑜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患得患失。谁说他普通了？谁说他遇到其他人就会放弃宋星仪？宋星仪他根本就没有尝试过，怎么就知道他的爱短暂呢？
　　“可是……”贺瑜想开口辩驳。
　　“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宋星仪说，“即使我只是给你辅导功课，我也是你的老师。”
　　“老师有老师的原则。学生可能会因为在课堂这个小世界里老师具备的话语权而产生权力崇拜，又或者因为老师的年龄与知识储备对老师产生能力崇拜，进而产生假性的喜欢。但是老师不能。”
　　“当然，我不是说我比你大多少或者比你多多少人生阅历。
　　我只是说，我有我自己的原则。”
　　“如果你说的喜欢，真的是我一直以来都没有理解到的那种感情，”宋星仪说，“那我向你道歉，这是我的失误。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

　　当时贺瑜好像隔天就给他道歉了吧。
　　宋星仪想着。
　　说什么想开玩笑却给他造成了困扰之类的话，具体记不太清了。
　　总之是说对他不是那种感情。
　　也正是因为他保证了，宋星仪后来才又教了他一年。

　　脑海里两种想法夹杂着，宋星仪一想到贺瑜就尴尬。
　　以至于贺瑜第二天八点二十敲门时，宋白说：“啊，我哥已经走了。“
　　“走了？“贺瑜提着早餐难以置信地站在门口。
　　宋白见了纪书昀撒欢似的跑过去，也顾不上贺瑜了，只丢下句：早就走了。
　　纪书昀同往常一样朝他点点头打个招呼，和宋白相拥着离开了。
　　贺瑜拿出手机给宋星仪发消息：宋星仪，你走这么早干嘛？
　　起的过早在班车上睡得迷迷糊糊的宋星仪没听到消息提示也没听到电话铃声，到了公司往工位上一趴又睡了个昏天黑地，等八点五十了，拿出手机一看，全是贺瑜的未接来电。
　　宋星仪吓得手机差点儿摔了，也没回他，拿着电脑搬到了楼下会议区工作。
　　想着早上提前一些去家门口堵他，贺瑜提前十分钟，宋星仪就要提前十五分钟。他本来就爱睡懒觉，现在又是冬天。贺瑜去了几次，舍不得让他天天起个大早，就没再去过。
　　贺瑜给他发消息他不回，去他工位找他也不在，晚上下班去家里找他，开门就被宋白挡了回来：我哥早上起的太早，已经睡了。
　　连着三四天贺瑜硬是连他个人影都没看见。
　　贺瑜总不能真的去查公司监控看他到底在哪儿。
　　被宋星仪知道了不得炸了毛刀了他。

　　宋星仪作为资深赖床人士，连着一周起大早，天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恨不得能睡过去。
　　乔岩问他最近怎么了这么困，宋星仪本来想问问他，但是之前已经跟他说过自己有男朋友。这种生理性问题不去问男朋友反而问他一个普通同事，多少有些奇怪。
　　想着问问宋白，觉得更尴尬了。问宋白alpha会不会因为蹭到别人的腺体就那什么之类的，好像在东拐西拐地打听他和纪书昀的私人生活一样。
　　可思来想去都觉得尴尬，宋星仪实在不想天天起这么早还跟做贼一样躲贺瑜了，某天午饭约了赵明棋决定问个清楚。
　　找了个角落，宋星仪看着吃的正香的赵明棋，问了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明棋……”宋星仪开口。
　　“嗯。咋啦？”赵明棋正嗦着面，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也没抬头。
　　“我想问下，你们alpha亲到别人的腺体部位会起生理反应吗？”
　　“咳、咳咳。”赵明棋一口面条呛在了嘴里咳个不停，“你说什么玩意儿？”
　　“我说。”宋星仪帮他递过去纸巾和茶水，“你们……”
　　“你打住。打住。”
　　听他竟然还要重复一遍，赵明棋慌忙制止了他。
　　宋星仪停住了话头，眼神里只有一只beta对腺体问题满满的求知欲。
　　“会……的吧。”周围都是人，赵明棋话音模糊不清，心想你要是只omega绝对要告你性骚扰。
　　宋星仪听到他的答案惊呆了，beta的认知被刷新，宋星仪问：“对着不喜欢的人也会吗？就是平时完全没有那种想法的人。”
　　“这也没办法啊。”赵明棋搅着面条回答，“腺体对于alpha来说就是很有吸引力。所以一般大家都会保持社交距离，也会喷一些消除喷剂或者贴阻隔贴什么的。”
　　又问：“你怎么突然对这方面感兴趣？”
　　宋星仪心不在焉地随便回了句：“就是，听我一个朋友说了件差不多的事，感觉有点神奇。”
　　赵明棋没想到宋星仪口中的朋友就是他自己，低下头又嚼起了面条，还不忘继续科普：“所以啊。阻隔贴真的很重要。我强烈建议阻隔贴作为必备生活用品免费发放。”
　　他后来说了什么宋星仪也没仔细听，一整顿饭都在懊悔和自责。
　　因为他对生理知识的欠缺，竟然连躲了贺瑜一周多。孩子本来就够尴尬的了，他还躲着贺瑜，贺瑜岂不是会更加无地自容。年下处理不好突发事件也就算了，他怎么也跟着庸人自扰。
　　宋星仪抚了抚额头，决定有机会了要找贺瑜说清楚。正常反应，他理解。
　　就像赵明棋没想到故事的主角是贺瑜和宋星仪一样，宋星仪也没意识到，赵明棋说的生理性吸引，是建立在alpha和omega关系之上的。没有信息素的他，后颈的腺体不过是一个装饰□□官，除了暗示意味别无他用。贺瑜并不是被他的信息素调动，只是看到他裸露的后颈，便无法控制地联想到了性。

　　周末去找宋星仪都碰了一鼻子灰的贺瑜忍无可忍，周一毅然决然地把综服的周会提前到了上午。
　　宋星仪到底在想什么？
　　贺瑜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当然清楚。宋星仪那天红着脸跑开的时候，脑子里明明想的和他是一样的事情。
　　既然他可能感觉到了，那自己当然要找他说清楚。总不能让宋星仪觉得自己不明不白地被猥亵了吧。
　　贺瑜一连串道歉加告白的话都想好了，整整一周多，愣是没见着宋星仪人影。
　　渐渐地，贺瑜焦急起来。宋星仪肯定是生气了，生气到一秒钟都不想见到他。
　　贺瑜在心里骂自己。是啊，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特殊的人了。他在宋星仪心里只不过是个关系不错的朋友罢了。任何人被朋友做出那样的事，第一反应肯定都是恶心加生气啊。
　　亲密接触带来的激动褪去，贺瑜慢慢陷入悲观。告白的话被隐藏，贺瑜决心先找宋星仪道歉。

　　周会上，贺瑜时不时看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宋星仪。
　　对方头也不抬，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贺瑜的心情沉到了谷底。秦怡汇报结束后，贺瑜淡淡嗯了一声，让他们散会。
　　宋星仪立马合上了电脑收拾好准备离开。
　　贺瑜开口拦住了他，犹豫：“宋星仪……你能不能先留下。 ”
　　已经站起身的宋星仪愣愣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着周围一圈也愣在了原地的同事，只好把电脑放下又坐在了椅子上：“好。”
　　部门同事先后出了会议室，把门关的死死的。
　　贺瑜坐在桌子一头，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宋星仪，手里的文件角块捻烂了，终于鼓足勇气开口：“对不起。”
　　“不好意思！”
　　坐立难安的宋星仪恰巧也在此时开了口，两人的声音撞到一起，都是一愣。
　　贺瑜捻着纸片的手松开了：“你道什么歉？”
　　宋星仪做了个深呼吸在心底准备了一下，对贺瑜说：“其实你不用尴尬。我能理解。”
　　怕他继续自责似的，宋星仪又递给他一个诚挚得不能再诚挚的眼神，补了句：“真的。”
　　贺瑜明显误会了他的意思，红着脸，话语都磕绊起来：“你能理解……什么？”
　　宋星仪一看他这副模样，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甚至拉开椅子走了过去。
　　“宋星仪。”贺瑜慌乱站起来，吞了吞口水，看着他。
　　宋星仪本来想过去摸摸他的头，谁知道他竟然突然站了起来。手都举起来了，宋星仪看着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大的alpha，略显尴尬地拍了拍他的胸口。
　　他手刚碰到贺瑜的外套，对方就轻轻握住了他，一双眼睛有些紧张，又有些期盼地望着。
　　宋星仪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把他的手拉下来放在手心，另一只手拍了拍贺瑜的手背：“腺体对alpha来说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部位，你那时……也很正常。”
　　宋星仪握着贺瑜的手说：“我能理解。你也不用尴尬。”
　　安慰完他，宋星仪又觉得教育孩子主打的就得是一个恩威并施：“但是你也得注意下。如果是别人可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
　　“宋星仪。”贺瑜听着听着，回过了味儿。
　　他明显就不是要回应他。贺瑜多年夙愿终于美梦成真的幻想被他一句“如果是别人”轻而易举地打破了。
　　贺瑜攥紧了他的手：“什么如果是别人。”
　　宋星仪心想要说的这么明白吗？
　　回答他：“就是……如果你是对别人……”
　　“宋星仪！”贺瑜把他拽到了面前，看着他，心底逐渐升起一阵薄怒：“你觉得我也会对别人那样？”
　　他把他当什么？他又不是随处发情的动物。
　　宋星仪被他死死攥着，还不忘安抚他：“虽然我不是alpha，但是我问别的alpha同事了……”
　　贺瑜被他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吐出一口浊气：“我不是。”
　　“宋星仪。”贺瑜放开他的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掰正了。
　　“我喜欢你。”
　　“你明白吗？”
　　“你看着我宋星仪。”
　　“你先放开我。”宋星仪心思明显没在他身上，轻轻挣扎着，眼神一直往会议室外面瞟。
　　玻璃幕墙外，坐在他工位旁的alpha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走。
　　“有人来了。”宋星仪终于把脸转了过来，扒下来他的手对他说：“总之你别太在意，我走了。”
　　乔岩凑巧走到附近，宋星仪从贺瑜身边撤开，走过去拿起了电脑。
　　看着会议室里俩人好像聊完了，乔岩轻轻敲了下门。
　　贺瑜站在原地扶了扶额，手指从发丝间穿过去，用眼神把站在门外的乔岩凌迟了一遍又一遍。
　　宋星仪走过去开了门，不知道他看没看到，有些心虚：“乔乔。”
　　乔岩看着会议室里黑着脸的贺瑜，以为宋星仪挨了训，先小声问了他一句：“贺总骂你了？”
　　“没有。”听这意思是没看到，宋星仪放下了心，“你来干什么？”
　　“我耳机忘拿。”
　　贺瑜看着站在门口把他当成空气说小话的两人，走过去想把宋星仪拉回来：“有什么事好聊的？”
　　宋星仪看见他过来，往桌子上扫了一眼，拿起乔岩的耳机推着他出了门：“快走快走。”

　　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贺瑜站在会议室门口，气的太阳穴直跳。
　　不喜欢他也就罢了，每天跟别人走那么近。
　　既然对别人都那么好了，怎么就不能对他再好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