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灵仙途》檬生

18、018 寻山遗灵（一） 可不是所有

　　那仙人转过身来面对着三人负手而立，“都起来吧！”

　　“凡间都言修道成仙能长生不老百病不侵，可事实并非如此。修行一事并非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不是单纯靠勤奋努力便能达成的，比起努力，更看重的是天资、根骨与悟性。
　　寻得了仙门但仍旧摸不着修行关窍的大有人在，废寝忘食全心修炼却依旧进阶无望的人也比比皆是。你们既执意寻仙，那我便成全你们罢。”

　　他往院外方向走了两步后，伸出手指着远处的漆黑，“那里，往东八百里，有一座遗灵山。若是你们运气好，倒也能赶上开山门。”

　　听闻‘遗灵山’三个字，青禾和李汉成两人唰一下就警觉了。
　　又是遗灵山？
　　那四名道人带他们去的怪山不就是遗灵山吗！

　　李汉成大着胆子问了一句，“这遗灵山，和我们先前被困的那遗灵山可是一样的？”

　　仙人却反问，“害怕了？”
　　“不怕！”两人不约而同答道。
　　既然求了仙人指路，那便没有怕的道理。

　　李汉成问，“去往这遗灵山，便能寻到同您一般会法术的仙人，有望被收入门下？”
　　仙人答：“我所指之路并无差错，能否寻到仙山，又能否拜入仙门，得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敢问仙人，这遗灵山在地图上可找的到？是归属哪州哪郡？虽说仙人指了路，但这八百里路实在不近，此去迢迢怕是难以寻路。”青禾心道，也不知道吴朝家中有没有各州地图，待会还得劳烦仙人给他们指一指。

　　“若是能存在于凡间地图，又如何叫仙山。”
　　那仙人手微微一抬，一张黄色的符纸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食指与无名指夹着这张符纸，将其递给青禾，“持符！”

　　青禾不明其意，但仍旧照着做了。她伸出右手，三指蜷缩收回，只余两指指天，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符纸夹在二指中间。“是这样吗？”

　　仙人不答，将符纸交接给她后，并未收手，而是在青禾还茫然询问时，突然直直戳向青禾眉心灵台。

　　青禾反应过来时，只觉眉间突然刺痛无比，但只那么一下。而后就是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一股带着温度的气流进入了她的脑子里，在她还未感受清楚时，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跟我念：乾坤借法日月为灯，八方地神开道护行，千里迷途一符通明，急急如律令，引！”
　　仙人一脸严肃字字铿锵，语气坚定且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尤其说念到最后一字时，带了重重的力道。

　　这是在教她用符！
　　青禾欣喜若狂，忙不迭地跟着一字一字照念。
　　可待她念完，手里的符纸却并无任何变化。

　　李汉成也被勾的动了心，依样画瓢，只不过符纸只有一张，他空空比了个剑指，然后念起方才的仙人口述的咒语：“乾坤借法日月为灯，八方地神开道护行……”可后面一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方才被仙人传术，一时欣喜不能自已，满脑子都是仙人专注的神态和仙姿，倒忘了关注符语。那符语又长，还生僻拗口，即便是青禾重念了一遍，他也只记了一半。

　　李汉成有些尴尬，方才一时欣喜心动，才跟着试了一下，没想到却出了个大丑。他朝仙人讪笑，厚着脸皮请他再教一次。

　　陈青禾也双手抱拳，“青禾愚钝，未能领悟其中奥义，还请仙人不吝赐教。”

　　那仙人也没指望他们一遍就会。他手指轻轻一摇，又一张一模一样的符纸出现。
　　“此乃灵光引路符，需用灵力配合符语方可催动，催符时，持符者必须全神贯注心神合一，不可有一丝杂念。心中所想之地，便是此符指引之处。”

　　“我只教这一次，你们听清楚了！”仙人一脸威严，亲手持符又为他们演示了一遍。
　　他念：“乾坤借法日月为灯，八方地神开道护行，千里迷途一符通明，急急如律令，引！”

　　待念到‘急急如律令’时，猛地将灵光引路符掷向空中，随着最后‘引’的落音，那符纸竟然唰地一下，在一阵白光之中变成了小纸鹤，扑腾着翅膀扇动起来。

　　就那么小小一只的纸鹤，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量。它朝着青禾二人飞过来后，便一直围着青禾周身转圈，不知疲倦地扑腾着翅膀。

　　青禾和李汉成二人再一次看呆了眼，满心满眼都是艳羡。他们俩都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近距离地看看这张符纸幻化的纸鹤，可都被纸鹤躲开。

　　“可看清了？”仙人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将二人从臆想中拽回。
　　青禾回神，仔细回想一番后，方慎重答道，“看清了。”
　　“你试试！”

　　青禾便再次剑指夹符，依方才仙人所教，摒除杂念全神灌注，将心神集中于手中符纸，心中默念‘遗灵山遗灵山遗灵山’，而后念咒驱符，“乾坤借法日月为灯，八方地神开道护行，千里迷途一符通明，急急如律令，引！”

　　在念符的那一刻，青禾感觉方才眉心被仙人点过的那处，再一次灼热起来，依旧只停留了一瞬，片刻之后灼热感又消失了。

　　而手中符纸在被掷上去的那一刻，本是滞空停留了一息的，但却未如愿变成小纸鹤，它摇摇晃晃从空中飘落。

　　青禾还沉浸在方才的失败中尚未回神，还是李汉成向前一步接住了符纸。他将符纸递回给青禾，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再试试。”

　　青禾动了动嘴角，却说不出话来。她不敢去看仙人的眼睛，莫名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你方才分心了！”仙人指出青禾的错处，“符语未错，可再试试。”

　　青禾本想辩解自己未分心，但突然想起来好像那时确实走了神，她忙道，“仙人，方才我催动此符时，眉心灼热异常，可是因为先前……”先前仙人戳了一下的缘故？

　　“我说过，这符纸催动需灵力和咒语。我方才注入了一丝灵力在你体内，那灼热便是灵力在运转。”

　　原来如此。明明灵力已经开始运转，只不过自己不知缘由分了心，才致使将才的失败。

　　青禾有了信心，正欲再试一次，但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来仙人只点了她的眉心，而李汉成却没有。她扭头看向李汉成时，对方挤出一丝苦笑，大概也是想到了这事儿。

　　“专心！再试！”仙人打断了青禾的念头。青禾深吸一口气，决定试完之后再说此事。

　　这一回，在她念完咒语后，符纸真的变成了一只小纸鹤，只不过模样怪异有些畸形，也导致小纸鹤飞的歪歪扭扭跌跌撞撞，让人担心它会一头撞在哪儿就此殒命。

　　“成了！青禾你成了！”李汉成比青禾还兴奋。“太好了，我们有引路符了！”

　　青禾也高兴，但因心中想着灵力一事，莫名对汉成有一丝歉意。她鼓起勇气对仙人道，“方才我受了仙人的灵力，可否请仙人也为汉成点一点眉心……”

　　仙人不答，反问他们，“你们二人确定一同寻仙，心坚意定？此处距遗灵山有八百里，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走的到的！”

　　青禾坚定道，“我们心意已定，即便山高路远也愿意前去，绝不反悔。”

　　李汉成很感激青禾为他争取，但他也不敢再叨扰仙人，毕竟已经求了仙人许多次，再索要下去无疑有些厚颜让人生厌。反正青禾已经能够成功驱动符鹤，他虽羡慕但也不是非会不可，待寻到了仙山，往后有的是机会。

　　便同仙人道，“我和青禾因寻仙求道相逢，志同结伴，定会一起前去。青禾已经学会了符咒，我的眉心不点也可。我二人已麻烦仙人多次，胆敢再让仙人费心。”同时也回以青禾一个让她安心莫要因此介怀的微笑。

　　仙人嗯了一声，然后回头看向青禾，“此灵力只能在你体内存在一月的时间，倘若一个月后你们还未寻到遗灵山，这符纸你便再也驱动不了了。可明白？”

　　青禾忙道，“青禾明白了。”

　　李汉成另想起一事，问仙人，“那遗灵山我们从未见过，青禾催符时，只在心里默念‘遗灵山’便可吗？会不会……会不会把我们引向之前的那座山呀。那四名道人曾说过，那座山也叫遗灵山，而我们又刚好去过那个地方。”

　　仙人昂首，似是不屑又有几分得意，“可不是所有的山都能被称做遗灵山的，你说的那个，顶多是个小遗灵。且放心吧！”

　　李汉成这才安下心来，点头言谢。

　　“既然你二人确定一道同行，那这三张符纸，你便收着吧。”三张符纸递到眼前，李汉成先是一愣，而后明白过来仙人的意思，忙接过小心收好，再三拜谢。

　　方才仙人多次询问他和青禾两人是否一路同行，原来是这个意思。

　　只给了青禾灵力，教了她符术。但青禾若想要催动引路符，还得找他要符。而他不会符术，光有符也无甚用处，二者必须合作才能共赢。倘若有一方心中有异，便寻不了那遗灵山。

　　而青禾比李汉成想到的又多了一层：这灵力给谁都行，但符纸却不是。

　　符纸是实体，可以被抢走，但灵力是虚无的，只能由仙人授予。所以实体的符纸，给到了相对来说更健壮的李汉成，而青禾则是获得了短暂的灵力。

　　仙人所想，果然缜密。他不仅允诺了指路的请求，还将他们二人安排妥当，避免了日后的纷争。

　　“符纸只有三张，一张可用数次，直至符纸上的符力消耗殆尽，它便会自行焚毁。平日里莫要拿出来招摇，免得引祸上身。”仙人捏住青禾驱符变成的那只小残鹤，“这个勉强成型尚不能用，我便收回了，日后驱符需全神贯注，可听明白了？”

　　青禾与汉成再次躬身行礼，“多谢仙人教诲，青禾/汉成受教。”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两人还躬着身未起，余光瞥见白光一闪。
　　他们还未未反应过来，待起身抬头，仙人已消失不见，只留空空院落。

　　李汉成环顾四周一圈，“仙人走了？”
　　青禾见天边似有遁光，点点头，“应该是离去了。”

　　两人心中都有些失落落的。
　　这几日的际遇实在离奇，好不容易遇上如此善心的仙人，还未来得及好好道别，他便如来时的毫无预兆，又悄然声息地走了。

　　李汉成感慨，“还未来得及询问仙人名号呢，也不知日后能否遇见。”
　　“待我们寻仙成功顺利修道，没准也能画一张寻人符了。”青禾自我安慰道。

　　“也是。”李汉成点点头，“时间不早了，我们可要连夜出发？”

　　吴朝闻言，忙从屋内跑出来，“汉成哥，你们歇一歇吧。明日再走也不迟。”
　　吴父也站在门口劝，“是啊，都已经入了夜，等一夜也无妨。哪有往黑里走的。”

　　方才仙人在院中教授青禾二人符法时，吴朝和吴父在屋内，吴母服下仙人给的灵药后，已悠悠转醒，虽仍旧体虚，但比之前已经好很多了。吴朝便将这几日所遇所见，一一告知了双亲。

　　尤其是先后遇险，先是遇见直立行走的暴戾怪物，后又被地龙怪物缠住生死一线，说到惊险处时，吴家父母心慌不已皆露惧色。

　　吴朝安慰双亲，“爹娘，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是仙人出现救了我们，哦还有青禾和汉成！那时我被怪物缠住即将拖入水中，是青禾先扑上来拽住了我的腿，后来又喊了汉成哥帮忙。

　　虽然我们敌不住，但他们并未弃我而去，也多亏他们俩拖住了怪物，我们才能撑到仙人前来！”

　　吴母躺在床榻上，泪痕犹在，“那我们可要好好谢谢你那两位朋友。”
　　吴父则探头看向外面那两个正在和仙人请教的孩童，听了个囫囵，“他们要去找什么山？”

　　“他们想继续寻仙求道。”
　　“可问过父母了？他们此番能活着回来，怕还未通知家里吧，这就又要去寻仙？”
　　吴朝低声道，“汉成哥是个孤儿，一直在镇上流浪讨生活，青禾双亲已亡故，亲戚不待见她，她便逃出了来了。”
　　吴母了然，“难怪了。”

　　吴朝也顺着吴父的目光看向外面的两位同伴，现下已经入了夜，屋外一切都是漆黑的，院中也只是借了一点屋内烛火的光，隐约能看清一丝亮，不至于睁眼瞎摸黑。

　　但屋外的三人并未在乎黑暗，仿佛心中自有一片光亮似的。尤其是青禾，她剑指持符念咒时，吴朝感觉她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般，其实不过是烛光刚好从敞开的门洒落在她的身上而已。

　　此时仙人已经遁光离去，听闻两位伙伴要走，吴朝心中原本存了好多说辞：

　　寻山路途遥远，又都是缥缈不可追的事，未必能成功寻到；
　　那怪山定是危险重重，躲藏着各种怪物，即便寻到，也没有第二个仙人来救他们于危难，丢了性命也未可知；
　　如若不嫌弃，他们俩可以一起在吴家生活，自己的父母也会待他们如亲生一样……

　　可在回忆起方才持符发光的青禾身影后，这些话全都堵在吴朝的喉咙口，一字都说不出。

　　他只能劝两个伙伴，“歇一晚吧，咱们在山中困了数日，吃不好睡不好，之后还有那么远的路要走，先好好歇一晚吧。”

　　青禾和李汉成一合计，也是这么个理。便应了吴朝的邀，“吴伯吴婶，那我们便叨扰一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