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赋》茹莫

38、重生

　　两年后：
　　我抬头望了一眼窗外，萧条的树影，昨夜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窗台上落了不少的大雪。
　　窗外几个蓝色的身影正在雪地里面玩闹着，发出银铃似的声音。
　　忽的，一个穿着淡紫色宫装衣服女子闯入屋中，衣领上沾了些风雪，满脸的欣喜，“紫凝姐姐，我就猜到你在这儿，快些跟我们一起去玩吧，昨儿个下了好大的雪，我们姐妹几个都在打雪仗，就差你了。”
　　我抬头大老远就听见她的声音，“铃儿，今日恐怕不行，你们去玩吧，这副牡丹图还没有绣好，怕是今晚又得赶工了。”
　　我有些无奈，其实自己也想去，但是苏嬷嬷叫我今日一定要完成。
　　铃儿有些失望，“好吧，铃儿也不强求你了，只是紫凝姐姐千万不要太累了，伤身子。”
　　铃儿是红苑中最小的一个，全名叫翠玲，平常性格大大咧咧，从我被分配进红苑开始，就喜欢跟在我身后，跟着我学绣工。
　　其实一开始我的手工很粗糙，只是大三的时候修绣过十字绣，后来在苏嬷嬷的调教下，竟慢慢的开了撬，绣的一手的好刺绣。
　　“紫凝姐姐，你绣的牡丹真好看。“铃儿盯着案桌上的那副淡雅的白牡丹，眼中毫不遮掩的露出一丝欣赏之意。
　　“铃儿可就绣不出像你这般的惟妙惟肖。”
　　“铃儿还小，过几年，定然能超过紫凝姐姐。”铃儿被我说的一脸一红，“紫凝姐姐，你都说的我快不好意思了。”
　　我调侃道，“铃儿也会不好意思啊！”这小妮子，平时大大咧咧惯了，第一次见到她脸红呢！
　　“紫凝姐姐，你取笑我。”
　　房中充满了笑声，一阵阵划过了屋顶，落下了几块雪。
　　“紫凝姐姐，你知道铃儿为什么喜欢跟着你吗？”
　　“为什么？”
　　“因为紫凝姐姐不像其他的女子一样做作。”“铃儿虽小，但在宫中已经生活了五年，自然也知道一些宫中的事情，铃儿最讨厌做作的女子，特别是云溪，铃儿看到她就觉得不舒服。”铃儿眼中自然流露出一股厌恶。
　　我忙制止住她，“铃儿，这些话对我说说还可以，但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放心吧，铃儿握的住分寸。”铃儿笑笑。
　　“可惜冬天没有牡丹，只要再过几个月便可以看到了。”
　　“对了，紫凝姐姐，你还没有出红苑过吧。”铃儿突然想到，“红苑外可是十分的漂亮呢，过几日，铃儿带紫凝姐姐去玩好不好。”她一脸真诚向往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心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
　　大概是酉时的时候，那一整副牡丹图全部绣好了，我用布包了包，送到了苏嬷嬷那里。
　　屋外有两三声麻雀的叫声，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去南方过冬，被落在半路的。
　　‘吱呀’的一声我推入房中，房内传来一阵檀香味，苏嬷嬷坐在暖榻上。
　　“紫凝，你来了。”她闭着的眼睛张了开来。
　　“嬷嬷，牡丹图已经绣好了。”我将那张牡丹图铺在桌案上，展开。
　　苏嬷嬷的眼中露出一丝的满意，“不错，不错，绣的很好。”
　　“看来，我当初没有看错，你确实适合红苑。”
　　我退下几步，稳稳的道：“若不是当初嬷嬷的悉心教导，也不会有今日的紫凝。”
　　苏嬷嬷看着我，眼角有一丝的苍老，但是看起来却也只有三十几岁的样子，“紫凝以后也只有你才适合坐卧的位置。”
　　我垂下头，“嬷嬷缪赞了，紫凝恐怕不能胜任，若比起来云溪更合适些。”
　　“云溪，那丫头心火太旺，和你不同，你清心寡欲，红苑更需要你。”苏嬷嬷叹了一句，有深意的说。
　　“嬷嬷，云溪呆在嬷嬷身边已多年，而紫凝不过两年而已。”
　　“你也不用为她说话，云溪那丫头从小就跟着我，她的脾气性格我也摸得清楚，让她掌管红苑，不出几日便能搞出乱子来。”
　　苏嬷嬷刚一说完，就有人推门进来，我一愣，是云溪，她正一脸愤恨的盯着我，我想，刚刚的对话，怕是被她听见了吧。
　　云溪转眼又落到了苏嬷嬷的脸上，脸色正谨，“嬷嬷，为何云溪不能胜任，这些年来云溪一直呆在嬷嬷身边，紫凝只不过是前年来的，按照经验，非我云溪莫属。”
　　“云溪，你可知礼节！斗胆偷听我们说话。”苏嬷嬷不悦的盯着她，怒道。
　　听到苏嬷嬷的责骂，云溪的脸上软了下来，眼中闪着晶莹，“嬷嬷，云溪无意冒犯，只是这对云溪不公平，为何她就能坐享其成，而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换来的是什么？”
　　“云溪，我知道你不甘心，你自小在身边长大，这几年来我也十分宠你，但比起紫凝，你还差了一些，你若是不那么浮躁。红苑，我也会交给你打理。”苏嬷嬷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也不忍心在说狠话。
　　“嬷嬷……”云溪看着她眼中满是不甘心。
　　苏嬷嬷摇了摇头，叹道，“你们先下去吧，我要歇息了。”
　　“是。”我与云溪双双退下。
　　刚走出门外，云溪就狠狠的盯了我一眼，“宁紫凝，我不会让你得逞的，那个位置非我云溪莫属。”
　　我轻叹，“我本就没在意过，你想争便去争。”
　　“宁紫凝，别在我面前装的一副清高的样子，让人看了恶心。”她恶狠狠的说，半点不留情面。
　　我本来怀着释然的心情，自己平时也没有惹过她，可她一再的咄咄逼人，我也便忍无可忍，“我在说一遍，这是苏嬷嬷的意思，并不是我，你若真的这么大的能力，还怕被我抢走吗？”
　　“你……”她轻笑一声，“怎么样！露出狐狸尾巴了，我看你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宁紫凝告诉你，若争不过你，我便不叫云溪。”
　　云溪拂袖而去，树下，只剩下我一人。
　　一声叹，本不想纠缠这欲望之争的，可是无奈，却被牵扯了进来。
　　我看了看灰暗的天，今夜恐怕又要下一场大雪了。
　　回到房的时候，我的坎肩上落下了几片雪，头发上也落下一些，冬夜，似乎特别的宁静，但我却睡不着，望着天空，只有那颗启明星屹立在那里。
　　次日午后，我竟然睡过了头，窗外一片的明朗，和我猜想的一样，昨晚果然又下了一场雪，足足有好几寸厚，能淹没一整个绣花鞋。
　　那几日都在赶着那副牡丹图，还没能好好的出来看看。
　　房前有一棵大古松，本来一年四季都苍翠挺拔，昨夜的一场风雪，竟将那翠绿的叶子包裹起来，落下一树的雪白。
　　我轻轻的走进古松，听到几声麻雀的叫声。
　　这似乎是昨天晚上的那只麻雀，循着声音，我找到了它的声源。
　　原来那只麻雀被困在树干上，双脚已经受伤了，像是被人用石头砸伤的，我用衣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拂去它身上的雪，将它裹了起来。
　　我凑到麻雀的身边，轻声的说道：“不要怕，我带回去帮你治伤。”
　　正要回头之际，我听到身后有一阵‘滋滋’的脚步声。在一声惊愕中我转过头。
　　“我终于又找到你了。”那人对我展露微笑，那微笑之下是对找到心爱之物无尽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