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Goodnight Goodbye 时间决定你 ...
-
“时间决定你会在生命中遇见谁,
你的心决定你想要谁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而你的行为决定最后谁能留下。”
在阿姆斯特丹的最后一个夜晚,我读完了上一个租客留下来的最后一本书。
或许我应该再去另一个地方,甚至是另一个大洲,下一个供我这艘漂泊的小船停留的岸堤会是哪儿呢。
我合上这本美国作家所写的散文集,或许我该去美国看看。
春日已经来临,我们仍在冬季中踟蹰。
黄黑相间的羊绒围巾,是塞德留下来的,是我向迪戈里先生要来的唯一的关于塞德的纪念。
他双眼空洞,四肢伸开,躺在地上,他死了。
在此之前,他灰棕色的眼睛是那样鲜活与柔和,他牵着我在华尔茨舞曲中尽情翩翩。
“不…”
“不要…”
我听见嘈杂的声浪,“怎么回事!”“迪戈里死了!”我听见女孩子们的尖叫和歇斯底里的哭泣。
“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他死了!”他们喊。
我在黑压压的人群中推挤向前,我看见哈利紧紧抓住塞德里克的尸体。
“不!”
“这位女士,女士,您是做噩梦了吗?”空姐半蹲在地上,小力地将我摇晃醒。
我睁开眼,看见周围的乘客皱着眉,“抱歉…请给我一杯热茶好吗?”
“好的女士。”
温热的柠檬红茶,在霍格莫德的帕笛芙茶馆里,塞德坐在我的旁边,也是这样馥郁的红茶,柠檬清新酸涩,他为我加了蜂蜜。我看着他黄黑相间的獾院围巾,打趣着叫他赫奇帕奇的蜜蜂先生。
赫奇帕奇的蜜蜂先生飞走了,把清香甜蜜的蜂蜜也带走了。
“是不符合您的口味吗女士,需要帮您换一杯吗?”空姐看见我通红湿润的眼眶,轻声询问道。
“没关系,谢谢。我很喜欢这杯热茶。”
我捂住脸,抑住哭声。不能再这样触景生情,伤春悲秋了,秋·张。我对自己说。
我在西雅图的福克斯小镇租了一间房子,网站上的房主称它是“拉开窗帘就融入进大自然的森林木屋”,于是我租下了它,我认为它很衬我,因为上一任租客的留言说“这是间诡异的木屋,我怀疑它闹鬼,或者会有女巫。” 拉文克劳的女巫秋张女士决定租下这间诡异的小屋。
福克斯阴冷潮湿,蒙蒙细雨撒在我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我认为它和伦敦的气候相差不大。塞德的围巾将我的鼻子和嘴巴也温暖地包围住,我能闻见塞德遗留的气息,蜂蜜柠檬红茶。
房主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网络上我与她聊天得知她叫杰西卡,在本地高中上学,她小时候与外婆住在这里,后来因为这里太过偏僻又靠近森林,而她又要上学,搬进镇中心以后,这间承载了她童年记忆的木屋空闲了下来。
“请好好对待我的房子,秋·张小姐。”杰西卡冻得发抖,将钥匙递给了我。
我向她道谢并保证会好好对待她的小木屋。她离开了。
“清理一新。”
走进去以后,我取出魔杖施了除垢咒,松木建造的小屋变得整洁干净。倾斜的天花板和视野开阔的玻璃窗本能给予室内充足的自然光,可惜福克斯常年下雨。
“火焰熊熊。”火焰咒点燃了壁炉,精致的木屋逐渐暖和起来。
我很惊喜,因为盥洗室里有个陶瓷浴缸,我可以给自己煮一杯热红酒,泡个热水澡,顺便听几首收音机里的麻瓜音乐。
木床上纯白的被褥舒适又柔软,没有多余的味道,房间里只有蒸发的煮制过的热红酒的香气。
充足的睡眠,塞德走的两年里,这是我第一次没有被噩梦惊醒,或是醒来后枕头被泪水浸湿。
福克斯越来越叫我惊喜。我拉开窗帘,阳光从宽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我看到无以遮挡的花草树木,春日真的来临了。
我决定去镇上的餐厅享受一顿美式早餐,再去麻瓜超市置办些生活用品,我越来越习惯于麻瓜世界复杂麻烦又细节的生活方式。
似乎我每个新住所的上一任租客都是粗心大意或者说很细心的人,他们总会留下什么,比如在巴黎的公寓里有一整套画具,柏林的阁楼里有一把吉他,阿姆斯特丹的别墅里有摆满一整墙的书籍。福克斯的小木屋外有一架自行车,前面还带着一个老旧的编织车筐。
这是我的新坐骑了,虽然它比扫帚慢很多,但我很满意。感谢上一任租客,我想着。
福克斯的居民们很友好,或许是这个小镇很少会来新鲜面孔。服务员的态度很热情,在他疯狂暗示的眼神下,我不得不多给了他一点小费。只是餐厅的番茄酱怎么挤都挤不出来,在我第五次暴力挤压的时候它倒满了一整盘。
麻瓜物品们装进了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里,我把它放进车筐,或许它们太重,车把有些左右摇摆,不过还好,我顺利骑到了山脚下,我的小木屋外头。
来到福克斯的第一个晴天的午后,我决定去森林里转转。你知道,毕竟这是一个“拉开窗帘就融入进大自然的森林木屋”,没有道理不去拜访一下大自然。
“我很喜欢阳光照在我们的身上,
让我们的肌肤变了色,
当云朵在我们的头顶私语,
而我们也在谈论它们。”
小径蜿蜒着伸向密林里更深处,曲折着绕过一棵棵西德加云杉和铁杉,一棵棵紫杉和枫木。这里有许多我不认识的树,还有有一些树我没法确认,因为它们都覆盖在了密密麻麻的绿色藤蔓植物下。
我联想到了霍格沃茨场地边缘的禁林,里面有许多危险的,神秘的神奇动物。我曾在那儿上保护神奇动物课,可惜没有一节与赫奇帕奇一起,准确说,没有一节在禁林的课能见到塞德里克。
而在福克斯的“禁林”里,我见到了一双金黄色的眼睛,一个金色瞳孔的先生。
他有着塞德里克的脸庞,他有着塞德里克的声音,他苍白的肌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被打碎的昂贵的天然的钻石。
我听见了自己的哭声,我尝到了泪水流到嘴边的苦涩,我的“塞德里克”,霍格沃茨的勇士“塞德里克”,那个正直善良勇敢的“塞德里克”。
“塞德!”
是你吗,你回来了吗,还是我在做梦。
“塞德!”
我跑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