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三月恰泡芙

4、分手是应该体面 祁

　　祁延成没有想到，自己和三月的关系会结束得那么仓促。

　　按照正常的轨迹，他和三月是会结婚的。他们持有同样的观点：走进婚姻是因为交易而不是因为爱情。

　　祁延成是觉得两个人对彼此都有足够的了解，至少他能在看出她在什么时候真的需要自己时及时出现，三月不是个扭捏的人，想要什么从来不会藏着，她开口，他能给的，给就是了；她什么时候想一个人待着，他也会识趣地不出现或者滚开。

　　祁延成觉得他们之间一切都刚刚好。作为一位经济独立的女性，三月不仅漂亮、身材好、也绝不是花瓶，她有头脑、有魄力，是那种想做什么事儿都很容易做成的人，她行动力很强，脑子里一旦有计划就立刻行动。

　　对于他们之间的进程，祁延成赞同也乐意跟着她的节奏。

　　然而这一切美好戛然而止，就像进度条在稳定加载中，网线却突然被人拔了。

　　两分钟前，祁延成最爱的川菜馆里。

　　三月坐在他对面遮着酒杯将里面的小半杯白酒一饮而尽，随后很直白地承认了自己的劈腿行为。连她和那男的见一次面做一次爱的事也说了，语气坦然地像在和朋友说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哪有这样荒唐的人呢？嘴上说着抱歉，神色却一点不似感到抱歉。

　　祁延成有两三秒的怔愣，唇角扯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这么突然啊”，边带着怀疑在脑子里回忆了下自己上次在床上的表现，感觉嘴里有点苦。

　　他看向三月，“我出轨了”似乎这四个字被她说出口后就自然地飘到了她的脸上，“那今天这顿，算赔礼，还是散伙饭啊。”

　　“算……家常便饭？你这么严肃干什么。”三月转了转眼，咧着嘴朝他扬了扬下巴。

　　看着眼前的人还有闲心扯皮，祁延成也被逗乐了：“我没一哭二闹三上吊就不错了，你是没心还是心就那么大啊。”祁延成也意外自己还能保持语速平稳。

　　三月笑得眉眼弯弯，看出来他不会发火，接着得寸进尺：“我又没和你说分手，你怎么跟我这么板着脸呢。”

　　祁延成低头按亮手环，心率显示为每分钟40下，“这是心死了？”他默默骂道。

　　哪知对面三月嘴上还不停，“不过我这点事儿一说，是个正常男的应该都忍不了，我来之前都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不得不说，你是这个。”她右手比了个点赞手势，看他没反应，把大拇指伸直在他面前来回晃了晃，指甲上的猫眼在餐厅光线的折射下膈得祁延成眼花。

　　他作出要弹她美甲的动作，三月立马收回手指，心有余悸地摸着甲片，“刚夸完你大度，这就小心眼了不是。”

　　祁延成还是不和她说话，打开手机浏览器搜索词条“心梗的前兆有哪些”，目光快速浏览着“心梗最重要的前兆是心前区不适，可以表现为疼痛、憋闷，甚至有的人会感到胸部有紧缩感……”

　　他按了按胸口，好像是有点闷。随即打断三月倒出有可能影响自己寿命的长江水，礼貌地问道：“那您想怎么解决呢？”

　　“什么怎么解决？”三月收起微笑，露出古怪的神情。

　　“解决他，还是解决我。”祁延成面无表情拿起筷子，低头将盘里最后一口牛肉放入口中。

　　“你不会还想和我结婚吧？在我告诉你我和别人上床了之后？祁延成，你没病吧？”三月突然感到一阵恶寒，膈应的情绪浮上来。

　　然而，只见对面的男人点点头，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才开口道：“关于取消婚约这件事，我家里那边我会通知到位，罗姨那儿如果需要我配合解释就打电话，你慢吃，我先走了。”随后祁延成站起来，把椅子推了回去，拿起外套转身离开。

　　三月没跟上他的脑回路，对他突然的离开也有点懵，目光一直跟着他走到前台，眼见着他拿出付款码扫了支付终端，才咂摸过味儿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没用我请啊。

　　眼前的菜几乎没动，三月早已不吃辣，点的都是祁延成喜欢的。

　　从前虽然知道他爱吃川菜，但她极少陪他吃，先前刚上完菜时她给祁延成夹了些放在他的盘子里，那杯酒过后，三月说了很多话，祁延成没怎么开口，也不吃东西，桌上的菜就渐渐冷了。

　　祁延成拐弯出了川菜馆，边套外套边往停车场走，辣牛肉的口感还停留在口腔内，他咽了咽唾沫，还没到嗓子眼就没了，越发觉得口干。

　　远远地开了车锁，祁延成打开后备箱里的收纳箱想找瓶水喝，翻了翻半天发现里面只剩先前屯的无糖气泡水，三月爱喝，他却不太喜欢。

　　祁延成还是拆了一听蜜桃口味的气泡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气泡在嘴里滋啦啦响开，感觉更辣了，舌尖上传来的感觉像灌了一口白酒，他脑海里自动回忆起方才某人一口气干小半杯白酒的豪迈场面。

　　“这水真难喝，咱俩真是哪哪都不合适。”

　　祁延成拧上手里的饮料扔回箱子里，转身坐到驾驶室发动了车子，又熄火。没喝酒的人，还是拿出手机点开了代驾APP。

　　刚刚结束关系，一时不适应也是合理的。毕竟好过，友情帮忙叫个代驾，这都很正常的。可万一有人接她呢？真没良心，刚分手就扶小三上位。算了，人能安全就好。

　　“没有做多余的挽留，嗯，很体面。”祁延成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