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驭龙骑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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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奥莱特群岛，传说中的巨龙沉眠之地，因不朽龙王瓦奥莱特在附近的斯多卡海域沉睡而得名。
浪花造访沉默的礁石，岸边被浪花冲刷掉棱角的沙砾还带着太阳的余温，一脚踩下去带着些粗粝的绵绵包裹感。
不若在米诺斯城一般被禁止崇拜黑暗系的神祇，瓦奥莱特群岛对信仰的约束十分自由。在骁勇善战的大海子民的眼中，最受欢迎的并非是克莱门特这类的守序善神，而是隶属中立混乱的复仇女神罗娜.贝尔。
穆喀图书馆，位于瓦奥莱特群岛的最高处，是法师联盟的资产之一。
海岛上的图书馆里不像王都的皇家图书室那样塞满了大量晦涩难懂的文献，更多的是关于风土人情的书籍和一些罕见但威力不高的法术。在战士更受尊崇的地区，这收费不低的图书馆鲜少有人愿意光顾，逐渐也没落了起来。
“一金币就可以在这里看一天的书，法师按照认证职阶享受优惠。一阶魔法学徒九折;二到三阶施法者七折；四到五阶资深法师五折；六阶及以上免费。”
魔法铃铛柔和的声音响起，正在擦拭着“知识无价”标牌的图书管理员头也不抬，只慢吞吞的说出惯例的话语。
“登记。”一枚徽章被从陈旧的柜台上推了过来，那沙哑的女声颇为悦耳。
推了推鼻梁上用于解读徽章信息的特质眼镜，颤巍巍的白发老者从抽屉里翻找出厚厚的登记表，准备将来者的信息记录上去。
“嗯，研究法师？看来你不是守旧派的一员。”手中羽毛笔在“职业”一栏刷刷写下一串优美的花体，那布满皱眉的面庞上露出赞许的表情，“不对知识抱有偏见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目光在法师等级上一扫而过，下意识的顺手将其标注上去。然而字迹刚写到一半，他却恍然反应过来自己录入的数字意味着什么。
椅子挪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图书馆里尤为刺耳，深色的墨水在纸张上缓缓晕开。
注意到对方的事态，萨琳娜的指尖在柜台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一缕苍白火焰将被污染的记录烧成灰烬。
惶恐的图书管理员低下头颅，毕恭毕敬的把那枚徽章双手递回给年轻的法师，对其深深的鞠了一躬。
“您拥有最高权限，尊敬的大法师阁下。”
深夜，图书馆的隐秘房间。
几乎有半人高的书籍被摞在桌上，或许是因为过于潮湿的原因，不少疏于管理的书本甚至有了一些淡淡的霉味。打开的时候内页腐朽的不像话，严重的甚至出现了缺页和掉渣的情况。
【你从这些书本中永久获取了知识，知识：20 + 1 = 21。 】
书里面乱七八糟的法术不少，可惜如果抛开那些真假掺半的野史，和龙族相关的记载并不算多。翻阅完最后一本典籍，神色倦怠的吸血裔揉了揉额头，起身看向窗边的海景放松略显酸胀的双眼。
月光下的海洋静谧如画家笔下婀娜的美人，在微风轻抚下泛着宝石般的微光。捋了捋被吹乱的黑发，萨琳娜的目光被伫立在沙滩上的祭坛所吸引。
虔诚的瓦奥莱特人将复仇女神的祭坛修建成了贝壳的形状，秀丽的女神石像被精心放置在祭坛中心，宛若蚌中明珠一般。身披温润的月色光华，拱卫在周遭的立柱似乎发生了变化，银色的光芒夹杂在碑文中若影若现。
“笃、笃、笃。”
沉闷的敲门声传来，是图书馆的管理员准备闭馆了。许久不曾得到回应，伴随着一声拘谨的“失礼了”的声音，紧闭的大门被钥匙打开。
房间内空无一人。
“已经离开了吗？”
老者的目光看向之前分批送过来的书籍。
那些许久不曾被人问津的典籍有了明显的翻阅痕迹，在阅读后被法术整整齐齐的摞在桌上。月光透过大开的窗户洒落进来，及地的纱帘被海风吹的簌簌作响。
海岸边的复仇女神祭坛。
石柱上斑驳的碑文大多已经风化，只余下极少数模糊不清的描述。手指拨开上面攀附的绿色藤蔓，在听到骰子转动的声音后，萨琳娜意识到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知识检定：7（投骰） + 21（调整值）= 28。】
【难度（DC）：24。】
【检定结果：成功。】
【风声带来故人的讯息，
愤怒和悲怮穿过山麓播撒下仇恨的种子。
她在云端之上俯视人间，
挑选出最忠诚的信徒散播神迹。
英勇的骑士乘着巨龙冲出云霄，
高呼女神的姓名。
复仇的火焰将燃尽敌人的尸骨，
被选中的后裔必会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为亘古的宿怨画上休止符。】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米诺斯城正是艳阳高照。
终于忍受不住同伴就差撒泼打滚的怨念表情和快要给耳朵听出茧子的“龙蛋”二字，莫洛斯闭着眼睛从枕头下摸出一块肉干。
食物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精准落到红发魔裔的喋喋不休的口中。没料到有这么一出的魔裔被呛了个正着，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急的连眼角的泪花都出来了。
长舒了口气，昨晚刚光顾了不少“肥羊”的莫洛斯把头蒙在被子里，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可是还没等他进入香甜的梦乡，身上就骤然一冷。
“你倒是说说，为什么就不能去偷龙蛋！”柔软的被褥被揭开，双手叉腰的红发魔裔仿佛一只炸了毛的猫咪，“要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那我就自己去做这个任务！”
“因为我在等你清醒过来。”被迫起床的莫洛斯有些无奈，“罗厄尔，想想你之前说的话，那和脑子被门夹了有什么区别？”
龙蛋？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听说过有龙蛋作为拍品的黑市拍卖会最后的惨状。喜得龙蛋的买家还没把东西拿到手里捂热乎，黑龙王克拉伦斯.弗雷得里克就带着大批龙族从天而降。
暴怒的龙族们扇动着翅膀破坏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参加拍卖会的人一个都没能逃出生天，全部在龙息之下化为了一坨焦炭。
谁能承担的起偷盗龙蛋的后果，谁能直视龙族的怒火？
“就是长着四只蹄子，地上跑的也没人家天上飞的跑得快，更何况只有两条腿呢？钱固然重要，但命可只有一条。”
利落的从床上起身，从桌上叼起一只面包塞进嘴里，莫洛斯眯着眼填饱了肚子才继续开口。
“我之前那个石窟任务的报告也是，递上去好几天了都没结算。问了说是送到上头去了让再等等，总感觉这事儿还没完。”
回想起一些让人不适的画面，他皱了皱眉头，开始后悔不该在吃东西的时候谈起这件事情。
“那地方不是都塌了吗?”啃了下硬的和铁棍一样的长面包，罗厄尔差点把牙给咯到，“真要有什么宝贝，这么多天了也该被人给摸走了吧?”
耸了耸肩，莫洛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谁知道呢？”
他随口提起这件事还是因为这和自己的报酬相关。任务虽然失败了，但情报多少也能卖点钱，看这架势搞不好能捞的油水还挺多。
“说起来最近巡逻的人好像换了一批，不少贼裔都被抓了起来，老大还专门叮嘱了让我们低调点。”勉强将面包吞咽下去，罗厄尔一边咕咚咕咚的喝水，一边不忘抱怨，“明明前几天大家都还在庆祝，说不用担心被审判官们吊起来审问是件好事呢。”
风头正盛的沃尔什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物，要是被他手下的卫队抓到，铁定得在监狱里蹲到身上长蘑菇。
米诺斯城的中心市集。
有了城主安排的卫兵巡逻，周围的治安好了很多。小偷不敢明目张胆的出现，缺斤少两的商贩也老实了很多。
身材高大的牛头人士官长面露凶光，往摊位前一站愣是让正在口若悬河的狐族商贩乖乖闭了嘴。
破锣一样的嗓子瓮声瓮气，牛头人手里的两把板斧往地上一放都能让人抖一抖：“喂，城主说了不允许售卖假货，你这小子顶风作案是吧?”
“长官，这话可不能乱说。”眼看着客人开始犹疑，那商贩急了，连忙拿起一个纹样精美的花瓶开始吹嘘，“看这古朴纹样，看这低调的光泽，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百年古董!”
“百年?我看这玩意儿百天都没有吧?”
不屑的瞪了一眼只会耍嘴皮子的狐族，看上去不太聪明的牛头人挥了挥手，一队儿彪形大汉就上前把还想辩解的商贩带走。
“我掘墓的时候什么宝贝没见过，能被你这种程度的给糊弄过去?”
啐了口唾沫，算了算今天的业绩又能减多少刑期，美的牛头人的脑袋都开始摇晃了起来。
眼瞅着周围的摊贩把视线投了过来，他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声吼道：“看什么看，我又没冤枉过你们!”
面色苍白的青年猎人目睹了这一幕，提着手中血淋淋的猎物，被剽悍的卫兵们吓得一愣一愣的。
带着部下从这看起来有些眼生的青年身边路过，牛头人士官长瞥了他一眼。
“市场里的摊位除开最外围的那一圈是收费的，其他的都是不固定的流动摊位。你如果要卖东西的话，可以往稍外一点的地方试试。”
逐渐有序起来的城市近来吸引了不少外地的商贩前来，陌生面孔出现的几率也变大了许多。是不是间谍那不属于他的职责范围，他只要管好市场这边的事就行了。
王都新来的大贵族艾伯特伯爵和城主沃尔什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原本他这个位置是要交给城主的亲卫的，结果意外受到了这位伯爵的推荐，稀里糊涂的领了个正经职位劳改。
他在闲暇的时候有听那些士兵们聊过，说那位大贵族是在要走流放到米诺斯城的罪犯名单后，从罪行较轻的囚犯中挑了不少专业对口的“人才”，推荐给城主用于填补目前紧缺的岗位。
隐患自然是存在的，但目前试行起来效果似乎还不错。对这座鱼龙混杂的城市而言，甚至效果要比用普通的卫兵来管要更好。
满意得到青年忙不迭的谢意，他那双硕大的牛眼抬了起来，在看到不远处两个身影的时候迅速缩紧。
“城主大人，伯爵大人，这可真巧!”瞬间换上谄媚表情的牛头人像一阵旋风似的穿过人群，殷勤的搓着手掌，仿佛将两人当做了推心置腹的密友，“您二位放心，维护米诺斯城的秩序是每个士兵应该做的事情。”
胸脯拍的啪啪响，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攀关系的样子和方才把牛皮吹上天的摊贩有七分相像。
嗯，不拘小节的任用人才偶尔也会出现这种问题。
眼瞧着沃尔什戏谑的目光，作茧自缚的艾伯特不得不轻咳一声，站出来应付难缠的牛头人士官长。
“你的功绩有目共睹，不要辜负城主对你的期望就是了。”
牛头人眼前一亮，要的就是这句话。
明白那些奖励不是随口一说的空话，放下心来的他热情的给了艾伯特一个差点把人闷死的拥抱，哼着小曲儿兴高采烈的离开。
气打一处出不来的年轻伯爵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唇角微弯的沃尔什，彻底粉碎这位城主在自己心中不苟言笑的印象。
“好吧，我得承认也许把这些囚犯交由那位教长调|教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略显狼狈的整理了下仪容，他不情不愿的跟在沃尔什身后，“至少不用担心会有层出不穷的出格行为。”
本来两人便装出行是打算低调一点来巡视的，被那大嗓门的牛头人一嚷嚷，这个计划基本上就宣告泡汤了。
“能活着走出教廷审讯室的人可不多。”取出几枚铜币在一旁的摊贩处随便买了些吃食，沃尔什分了一半递给被自己拉出来加班的艾伯特，“除了抓间谍和邪|教|徒之外，教廷的人现在已经很少插手城中事务了。”
食物馥郁的芬芳随风飘荡了过来，被腹中饥饿提醒已经到了用餐的时刻。翠绿的双眸里满是挑剔，但想到能让一向节俭的沃尔什出钱，艾伯特还是恶狠狠的将这些吃的给塞进了肚子里。
“这座城简直就和筛子一样，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让它正常运作下去的。”
错漏百出的财政，不够完善的医疗和卫生，四处横行的盗贼和鲜少的工作岗位。除了军队的管理称得上井井有条，其他方面堪称一塌糊涂。
他还听城主府的老人说过，因为空间裂隙频繁出现，以前米诺斯城还遍地都是崇拜恶魔领主尼克勒斯的邪|教|徒。也就是被教廷的赫尔特.威尔克斯特给下狠手血|腥镇压过一次，之后崇拜邪|神的风气才彻底破除。
别看那位教长现在人嫌狗厌，在他做出那些魔怔事之前也是受过居民一段时间的爱戴的。
“米诺斯的人口基本是靠流放的囚犯撑起来的，长久以来就是恶性循环。”把精于内政的艾伯特.林顿赶鸭子上架似的给挂了个职位发挥余热，沃尔什压榨起对方的劳力可谓是轻车熟路，“万事开头难，等秩序稳定后把权力逐渐下放就会好起来了。”
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生面孔，他带着艾伯特向着新来摊贩的方向走去。
在评估商品价值这件事上，见多识广的艾伯特显然是专家级别的。抛开撒钱买乐这一点来看，其实他大多数时候都清楚东西的实际价值。
“你这皮子不行啊。”随手拨弄了下摊位上满是箭孔的鹿皮，眼光毒辣的艾伯特皱着眉头露出了嫌弃的神色，“这么多箭孔谁会买啊？”
“抱歉。”在刚才的骚乱中听到了二人的身份，许久没有和人讨价还价过的瘦削青年有些紧张，“但是这个皮子要价很便宜，我只卖两百铜币。”
市面上的兽皮基本上是按照剥下皮子的完整度、猎物的危险程度和皮毛的柔软度来定价。越是技艺精湛的猎人在兽皮上留下的箭孔越少，瑕疵越少的稀有兽皮价格就越高。青年的这个卖价是打了骨折的，低的有些不可思议。
不动声色端详了下面前这穿着不合身衣物的青年，艾伯特嗅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药味。这么重的气味，不是自己常年服药，就是家里有身患重病的人要照顾的。
艾伯特能看出来的，沃尔什自然也不会不知。
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币，他神色温和的把钱币放到青年手中，“这些足够买下你所有的货品吧？”
“这太多了！”青年难得强硬的将钱币退了回去，几乎是语无伦次的推辞道，“我的这些肉和皮子加起来最多就值半枚银币，您给的我不能收。”
看上去倒是个老实人，艾伯特挑剔的想道。
对眼前人的诚实赞许的点了点头，沃尔什取出一把铜币放在青年面前，正如对方所要求的的价位，不多也不少。
“我们敬爱的城主大人又做了一件好事。”目送着对方拿着装满钱币的袋子离开，艾伯特阴阳怪气的鼓了鼓掌，“多余的银币如果不需要建议送我。”
作为被对方薅了羊毛还被迫工作的人，他看不顺眼这样的举动很正常。
沃尔什笑了笑，当真把银币扔了过去。
“嗨！你还真给我？”心眼本就不大的艾伯特恼羞成怒，“我像是缺这点钱的人吗？”
他俯身准备捡起银币，狠狠的对着沃尔什那张可恶的脸扔过去。但就在快要触及到银币的时候，金发伯爵伸出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眼神微微眯起。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躺在地面上的银币通体发黑，哪里还有方才光亮锃新的模样？
方才还和自己言笑晏晏的沃尔什在群众的惊呼声中轰然倒地，一缕黑气顺着那人坚实的臂膀蜿蜒而上，顷刻间就爬到了咽喉的位置。
“都退后！”
寂静了一瞬的人群瞬间如同烧开的滚水，直接沸腾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第11章 第十一章 驭龙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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