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白鸟运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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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白鸟运输门口，尽溟抱着银伶鼠和一只飞驳鹊对视，黑首蓝翅的鸟儿看了看她，又若无其事的梳理自己羽毛。
“还没好吗，洛姐？”
“等下等下，我快忙好了。让小白招待一下你。”
飞驳鹊脑袋正钻翅膀下梳理羽毛，闻言瞥了她们一眼。
尽溟和银伶鼠也看看它。
“你好，你好。欢迎，白鸟运输。”
飞驳鹊和之前一样懒洋洋的说着话，然后就不动了。
尽溟戳了戳它，它一翅膀拍过去。往旁边跳了几步。
“洛——姐——”
尽溟拉长语调，飞驳鹊又跳了回来，似乎意识到这人不好糊弄，仰头喊了一声。
四只飞驳鹊不知从哪飞了来，有的抓着篮子，有的咬着垫子。它们呼啦啦的过来，篮子里是一些简单的点心和餐具。
两只飞驳鹊带着一个垫子落下，垫子所在的地面隆起形成一张圆凳，它们又飞起，齐齐扇翅，圆凳带着垫子移动到尽溟身旁。
两只飞驳鹊放下篮子，一只羽毛闪耀着金属光泽，它小跳几步，篮子里的点心和餐具浮起，整整齐齐的飘到尽溟身前把自己摆好。
另一只挥翅，一旁有水流汇来，正正好落入杯中。
最开始的飞驳鹊最后出场，它敲击爪子，火星迸溅，火焰升腾又在几秒内便散去，茶杯里的水飘着热气，五个飞驳鹊落在桌面，齐声道。
“您好，欢迎，请用。白鸟运输，竭诚服务。”
银伶鼠好奇的跑下来，嗅嗅。
普通的水和普通的点心。
尽溟无语的看看它们，一群小滑头。
又等了片刻，一个头发微卷的女性从里间出来。
“来了，小尽溟是问上次寄的快递吗？白犁鹕们已经出发了，应该很快就到。”
她一边拍打身上的鸟羽一边说。
飞驳鹊们喳喳的飞到一边围观，洛姐轻车熟路抛出去一把粮，还未落地那些粮就像之前的餐具一样浮起，飞驳鹊们聚在粮的周围，吵吵闹闹的带着粮远去了。
“是有这个原因。还有想问有我的快递吗，朋友说给我寄过来一些东西。”
“等等我查查。”
说着洛姐又钻入里屋确认了一会。
“是有，正好一会小昂会带回来，半小时不到。你要在这等会吗。”
“好吧。”
银伶鼠竖着耳朵听她们聊天，抱着点心边吃边看。
那些笨鸟都是这个人类的异兽吗？
“洛姐是中级御兽师，只契约了飞驳鹊小白，风青隼小昂和白犁鹕小小，小白应该以其它名义登记了。
其它职员，有的是向别的御兽师租借的，有打工需要的异兽，有的是达成交易的野外异兽，比如刚才另四个飞驳鹊。”
和银伶鼠还有洛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远远一个小黑点逐渐变大。
“小昂。”
洛姐挥手，风青隼盘旋几圈翅膀折起，脑袋急转而下。它相当自信的垂直极速俯冲，如闪电一样划了过来，又在即将砸到地面时调整翅膀，切换成平飞。
一阵疾风吹过，尽溟还未反应过来清秀漂亮的风青隼已到了旁边，它放慢速度，小心的落到洛姐手上。抓着的包裹在刚刚就放了下去，它拿爪子挠挠脸，澄澈的目光看向来客。
银伶鼠只觉得咻一下，它就从那，到了那。它茫然的看看那个眉清目秀的风青隼，思索着要是碰上这要怎么打。
“小昂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这是我的快递，那我先走了，下次见洛姐。”
“下次见，银伶鼠也很可爱。”
打过招呼，尽溟带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的银伶鼠离开了白鸟运输。
也不知道西荒什么时候能装空间传送装置，那就不需要还要去白鸟运输寄和取了。跨区域寄送只能靠快递公司了啊。
带着爱丽丝送来的小礼物，尽溟点了点银伶鼠脑袋。
“在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银伶鼠不满的扭动脑袋，忽然听见奇怪的钟声，它铛铛铛响了九下。
它顺着声音看去，声音来自很适合作为拍照背景板的钟楼，和它曾经好奇去听的零点报时声音不同，这个听起来更沉闷一些。
“有人或异兽死了。”
尽溟也看了过去。
“在钟楼响那应该不远……宝，要去蹭饭吗。”
为什么死了可以去吃饭？
“传统？我不知道，可能是为了让更多人记住ta？我不大清楚习俗由来。”
银伶鼠有些困惑，死亡不当是在无人知晓沉默，被新的生命吞下或者腐烂滋养世界吗？
它决定去看看。
“陌生人或异兽也可以去吗？”
“以前好像不行，似乎只能请亲朋好友，可能？现在或许是因为，大家如果只请亲友根本没啥人？我猜的。”
尽溟打开手机查了下位置，带着银伶鼠过去。
“以前靠着所谓血脉将人与人连接，合作同心，天然的划分阵容，也方便统治。可是现在家庭的概念都快没了，大家都没什么亲戚需要联系。
朋友也不至于有几十几百个那么多吧。而邀请合作伙伴在白事上谈合作拉关系则是不尊重死者的行为，可能会被骂的。”
穿过一层看不见的膜，哀乐骤响白色满天，模拟的星光在天上闪烁，四周的空气一下变得喧嚣。
尽溟看了看四周，找了蓝色的贴纸给自己和银伶鼠贴上，那代表自己不希望有过多交流，她只是来吃饭的。
前面一片投影着死者生前种种，那是一个异兽，圣水兕。名字在最上方，很大。
最前方有一个棺材被鲜花簇拥，里面投影着整理过的，死者死亡时的面貌。
不认识的人与异兽来来去去，中央模拟的火焰汹汹，尽溟找了个角落和银伶鼠坐下。过了整点，外面泛起淡淡的涟漪，灯光暗下，大家就近落座。葬礼也正式开始。
“可以吃了吗？”
银伶鼠看着前方活灵活现的投影，不感兴趣的看向面前的几个冷菜。真正死亡的尸骸已去了别处，还在这里的只有投影。
“再等等。”
几乎就在尽溟话音落下的那刻，唢呐声起，有人击鼓，被相信能看见死者的鬼种异兽被邀请来绕着棺材转了三圈。有人上前，疑似这次活动举办者的人点了三柱香。
中央模拟出的火焰逐渐熄灭，墙面变化出白色花海，风吹过，飘飞的花瓣化作纸钱纷飞，纸做的轿子房子满载种种纸做的物什在花海中被纸马带着远去。
那人轻轻唱着。
“天魂升，地魂落。”
“命魂归，望我乡。”
“我奉香三柱唱你听。”
“离去吧，离去吧。”
“我们在此为你送别。”
“愿你一路无愁无难。”
“莫忧我，莫惧往。”
“我们在此为你祝福。”
“愿你来世安然无忧。”
“谢谢你来过我身边。”
“我的朋友……”
她小声呢喃着死者的名字，眼里有泪花闪烁。
众人跟唱，尽溟也轻轻念着。
“我们在此为你送别。”
“愿你一路无愁无难。”
“我们在此为你祝福。”
“愿你来世安然无忧。”
“我们或许素不相识。”
“但今日我为你送行。”
末了，台前那人擦擦眼睛，挤出个笑向大家挥手。
“大家吃的开心。”
银伶鼠困惑的看着周围，白色的花海投影莫名让兽难过。
场地中央那簇虚假但燃烧热烈的火焰已经熄灭，那些纸马纸轿的走的很快，现在也看不见了。白色的花海徒劳的晃着脑袋，但是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它想想，也晃晃脑袋。
不管了，吃鸡！它盯上那盆白切鸡很久了。
安静的场地重又变得喧嚣，尽溟和银伶鼠坐在角落吃着。菜上的很快，总的来说菜色非常不错。
我们死了也会那么办吗？
“会吧，不过正常情况是你送我不是我送你，异兽往往活得比御兽师更久。”
尽溟吃着鸡肉，漫不经心。
银伶鼠有些想象不出来它站在台前会是什么样子，感觉会很奇怪。
要提前祝你吗？
“提前祝很晦气的，等我死了再祝。”
人类都会举行这样的仪式吗？
“稍有不同吧，我们这信人与兽有三魂七魄，死后一魂归天路一魂地府转世一魂徘徊自己坟墓，不过各地说法各有不一。”
“哪个魂是转世的不知道，说法太多了。七魄随着死亡融入自然，新生时自然会作为素材进入新生命。”
“最初的御兽师汇聚异兽残魂让它们以蛋的形式作为新生命降生的传说，似乎也是根据这个演化出来的。”
还有别的说法？
“北海的相信死后躯体会变成鬼种异兽，魂灵从名为现实的大梦中醒来。她们相信现实是一场大梦，我们在梦里经历种种，死亡就会苏醒。”
“但这是单程票，她们一般会有醒了就来不了这个梦的思想，而且认为醒来的世界可能更加糟糕。”
“南漠多少延续了东林的想法。西荒的不大清楚。”
勺了口汤，尽溟帮银伶鼠拿了份水果。
“当然，这只是笼统的主流，实际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认知，反正无论思考不思考这事都不影响大家正在努力的活着。”
还有菜吗？
“没了吧，水果好像是最后的了。”
不喜欢水果。
“回家给你做小零食，前提是你吃得下。”
我肯定能。
吃饱喝足，尽溟看了看，离去前随着人群顺手也上了柱香。
我还活着，这就够了。
爱丽丝如鬣狗般死咬着线索不放，她看着猫狐骨吞没面前的人，一小块石头咕噜噜滚到脚边。
她垂下眸，把石头踢过去让猫狐骨一起吃了。
你们会死，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白鸟运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