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有话说》公子柚白

27、狐王

　　双溪镇喜好辛辣之物，摆在桌上的菜，大多辛辣为主。慕寒多食几口之后只觉舌尖发麻。萧离倒是面不改色的多食了几口，慕寒喝下好几口花茶，才稍稍压下舌尖的麻意。
　　“萧山主觉得此处菜色如何？”
　　“尚可。”
　　“日后萧山主前往妖盟时，我让你尝尝妖盟的美味佳肴。还有妖盟最出名的醉仙酿，那可是难得的佳酿。”
　　“多谢好意，但还是不必了。”
　　“你要是一直拒绝我，我会不开心的，我要是不开心了，可保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哦。”慕寒撑颚看着他，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他这个小动作，是步崖常会做的。
　　萧离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沉默以对。
　　吃完膳食后，萧离主动结了账。

　　两人走出酒楼，一路悠悠踱步到店小二所说的莲花池。
　　莲花池里不合节气的开满莲花，池边挂满各种绘制锦鲤的幡，十步一台，台上香火不断，挂着红绳小木牌，牌上是手写的祈愿。
　　男女老少都在台前虔诚上香、祈愿。
　　有求功名利禄的，有求姻缘、求子的，有求健康的，大大小小各种愿望。
　　“人啊，总是贪心不足，世上哪有什么事是光靠许愿就能得到的？”慕寒走在萧离身边，修行者五感灵敏，祈愿的人声音再这么小，都能飘入他耳中。
　　“人之所以有了愿望，而有了信念，有了信念，才有了实现的动力。”
　　“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慕寒饶有兴致的问，萧离这样清冷的人，很难看出他有什么心愿。“是墨尘非？还是步崖？”
　　“我并没有什么愿望。”
　　“呵。”慕寒戏谑的看了他眼，继而移开视线。
　　莲花池里有股妖气，但那妖气并不强烈，似乎不是什么大妖。镇上居民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妖气，这不是寻常小妖能造成的。
　　“莲花池有古怪。”慕寒道。
　　“池底应该另有乾坤。”萧离也是感觉到了不寻常，他用灵力竟没有捕捉到妖怪的所在。
　　“先找个客栈住下来，晚上再来吧。”
　　青天白日的，他俩要是出手，会吓到这些凡人。慕寒自己是不在意这些的，可萧离是仙门百家的人，仙门的行事作风、奉行宗旨与他们妖盟不同。
　　萧离点头应允，他们来之前都隐藏了修行，确保池底的妖怪察觉不到两人。现在暂离，也不怕妖怪逃走。

　　萧离腰间挂着飞音玲，但从他把人劫走为止，飞音玲都没有响过。难道连宴千舫等人都不知道萧离的飞音玲口令吗？慕寒盯着飞音玲若有所思。
　　“你的飞音玲口令是什么？”慕寒想到就问到，多一刻也憋不住。
　　萧离的视线随之投来，飞音玲的事，应该是步崖才知道，“你……都记得？”

　　才问出口，萧离就后悔了。步崖和墨尘非都是慕寒的一缕元神，如今融合后，那些记忆慕寒自然都记得。
　　慕寒轻笑出声，“自然都记得，包括你和他们之间的亲密之事。”
　　萧离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然后拂袖走开。慕寒笑嘻嘻的几步上前，扯住他的袖子不放。
　　“哎呀呀，你这是生气还是害羞啊？你做得难道我还说不得？”慕寒扯住袖子，看似轻轻一扯，实则不会轻易让萧离挣脱，除非萧离想在大街上和他打起来。
　　“放手。”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手。”
　　萧离静静看着他，是等慕寒说出问题。
　　“墨尘非和步崖，你更喜欢哪一个？”
　　“……”

　　萧离掌风如迅雷，一掌袭向慕寒肩头，慕寒一只手举手去接，另一只手难免有松懈，萧离趁机去扯回自己的袖子。
　　哪知慕寒早有防备，手下猛的一使力，萧离措不及防被扯到身前。萧离心头略有无奈，这人无赖行径，和他的化身真是很像。
　　萧离又是手化为掌去袭，偏生这人动手便动手罢了，嘴上还撩个不停，“萧山主，你这是恼羞成怒吗？”
　　慕寒故作苦恼，“让我来猜猜，我想你更喜欢墨尘非吧？毕竟步崖在你这，似乎不受待见啊。”
　　“说够了吗？”萧离沉声道，他也不再出手了，就那么站在慕寒身前，目光也变了，似乎蕴含着暴风雨一般。
　　“若你想说的就是这样，那我便不奉陪了。”
　　萧离说完，一把扯回袖子，转身离开。慕寒看着他，眼底神色翻涌，不假思索的走在他身后。

　　两人走进一家客栈，萧离跟掌柜的要了一间上房。
　　“掌柜的，我也要一间上房，在他隔壁的。”慕寒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掌柜的笑嘻嘻的接过，将房间牌号给了两人。
　　“萧山主，就算我适才言辞无状，你也不必气到现在吧？”慕寒跟在他身后，依旧笑嘻嘻的跟他搭话，“你看，你从街上到走进客栈，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堂堂一山之主，气量不该如此小吧？”
　　萧离走到自己房间，将喋喋不休的人关在门外。慕寒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朝自己房间走去。
　　现在不理他没事，反正晚上还得一起去莲花池。

　　萧离沉默的坐在圆桌前，难得的陷入沉思。
　　和墨尘非的种种他都一直记着，可和步崖的几月相处，也是记忆深刻。墨尘非性子比较活泼跳脱，像是刚进入尘世不久的毛头小子。步崖在在尘世摸滚打爬二十余载，沉稳而有自己的谋算。
　　在自己面前，直接而又大胆。他一直把两人分的很清，所以对步崖严厉有余而不亲和。可就算是这样，步崖也一直没有放弃过。
　　在慕寒苏醒前，步崖的话语句句回响在他脑海中。
　　若是在九问山时，能对他再好点……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强大。在诛天大阵里，他护不住墨尘非，所以墨尘非强行融合，身祭大阵。
　　步崖出现的时候，他又一直冷漠看着事情发展，明知一切真相，却没有开口。冷眼看着步崖深陷迷茫，看着他寻找过往。
　　萧离手握成拳，极力压制着心头情绪。
　　待心头平静，他用灵力化出一只纸鹤，向正阳宗传了道一切无恙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