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舍》风流二三事

1、薛正道

　　故人遇长安，花遍街巷取，昭时彩明珏，唯恐难择许。

　　玄德二年，建安诗人王府朝因此诗拔得头筹，颇受皇帝青睐，据说原本寒门出身的许氏也因此被皇后破例邀进宫中，从浣衣女摇身一变成了大学士王大人之妻，糟糠之妻的名号也就由此传来。

　　一时间的京城风雨从长安“快马加鞭”地传到了杜城，其中一位杜城子弟，也就是后来《虎睛石》经书中的主角——薛正道，颇受鼓舞，当即便要动身前去长安，此去的目的倒是简单，就是至少要混个名堂，说不到是名满天下吧，至少也得是完人之身，对得起他现在这青衫大衣，和文人风骨。

　　可惜只是他单单这么想，他的妻儿老小却给出了不同的反应，原成想劝薛正道放弃的妻子刘氏甚至搬出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没能成功打动铁了心要去长安的丈夫，至少也是让原本坚定不移的薛正道犹豫了片刻，仅仅只有片刻时间，刘氏便妥协了。她在薛正道临行前将所有的田契地契尽数变卖，给身为穷书生的薛正道凑齐了过路费。

　　由此，薛正道便正式上了路，路途遥远，时间长久，还未曾出过远门的他久久伫立在门口，望着刘氏的身影，他的心还是密密麻麻地被扎疼了一下，虽然只是一下，却也让薛正道如此不合时宜地回念起了过往。

　　昌本八年，他出生于江南，身家也算是厚重。父亲是布商，母亲是盐商之女，顶上有个兄长，长他两岁，一家人算不得和睦，但也勉强算是安稳。当然这也只是基于他父亲没有娶歌姬回府前，等他父亲满心满眼地迎着那个哭的梨花带雨的歌姬回府的时候，母亲觉得屈辱，在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夜晚选择了跳河，河水冰凉，而两人的帐房却是温软火热。直到翌日清晨，他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父亲得知此事后闭门不出，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许别人提起任何有关他母亲的事，母亲的尸体也永远沉溺于河底。

　　现在的薛正道也是明白了，他那自诩浩然正气的父亲只是因为当时水尚凉，不忍心冻伤了手而已，至于不许任何人提母亲的名字，大概也是出于对自己这个糟糠之妻的辜负的唯一一点因惶恐而引起的心虚。

　　薛正道垂下眼眸，又忽的想起了也是那次，他低着头，院落里的梨树开了花，白色的片片似雪，其中一片落于那女子发鬓上，他侧身而过，那“雪”很香，他忍不住抬手拂去，却正好与那女子对上眼眸。那时的他才十五，结巴了好一阵才从嘴里吐出夫子刚教过的诗句，大体现已记不清了，唯有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惹得那姑娘笑的开怀。

　　也是可惜，他竟不知那女子姓名，家境如何，或者曾居哪里，那日一别，像是缘分尽了，又或者他未曾出去过，与那女子的相见不过是一场梦罢了，若不是梦，又怎回无影无踪呢？

　　食髓知味，只一次，他便再也忘不掉，一次学堂里，夫子将前两句告知于他，说是“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他心思甚有理，只将这作为秘密告诉了自己兄长。而已经及冠的兄长又怎会了解一个算不得心事的心事呢？这件事后压在他心头压了有一阵子，直到那个歌姬与父亲双双去世，他也一下子从薛家二郎变成了要靠双手去抢夺家产的疯子。他的兄长自古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