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袒》舟不周

12、他失信

　　电影上映前的一个月，果一一躲在出租屋里谁也不敢见，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她希望奇迹能发生，希望果成没有狗急跳墙，希望一切都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就在电影上映的前一个星期，被强制下架，具体原因不明。

　　果一一知道，这是果成的警告，她输惨了，这是选择错误的代价，也许她本不该回到这个不属于她的圈子。

　　等她回到果家，果毅满眼都写着落井下石，果成已经给她物色了新的联姻对象。

　　她接受了。

　　她的世界在极速瓦解坍塌，有一种叫做鱼死网破的念头，填满了她的心胸。

　　果一一要嫁人了，嫁给白城沈家的大少爷沈刚，这个人很不靠谱，据说已经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鹿关月得知此事的时候，是在婚前一周，果一一谁都没说，谁都不联系，彻底把自己与外界隔绝。

　　如果不是果毅去挑衅明航，明航又把这件事转告给了韩由，她也不会知道。

　　鹿关月再次见到果一一，她消瘦了很多，整个人都瘦脱相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一一，跟我回家，我养你，我们回家。”鹿关月抱着她，后悔当初把她留在他们的圈子里，如果果一一没有回来，至少现在还是开心的吧。

　　果一一靠在鹿关月怀里，一言不发，她突然很想很想回到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还能和鹿关月南厉韩由一起在雪地里划雪的日子。

　　就只有他们四个。

　　只有他们。

　　鹿关月心里难受，逐渐哽咽：“一一，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留下来，你应该离开这里，是我太自私了，舍不得你，一一，你跟我回去吧，狗屁沈刚狗屁联姻都去死吧，我们回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你的电影，我都知道了，我帮你，我帮你重新上架，你怎么什么都不说呢一一……你说话啊，你说句话好不好。”

　　果一一握住她的手，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她依旧面无表情，语气淡漠：“这是我的选择，不怪你，选错了路，信错了人，就得付出代价。”

　　鹿关月没能带走她。

　　没有人能带走她。

　　她不会再跟任何人走。

　　婚礼如期而至，先在云城这边举行，果一一和沈刚还没有领结婚证，只是先办婚礼，这是沈家提出的条件，也是对果一一变相的打压羞辱，可这正合她意。

　　那天，刚好是她生日，是她精挑细选的日子。

　　那天，明航被锁在家里。

　　那天，鹿关月随时都等着果一一反悔逃婚。

　　那天，祝福太少太少。

　　当她穿着婚纱，挽着果成的手臂，踩在红毯上，走到沈刚面前时。

　　她彻底疯了，坍塌的世界迅速重建，重建成扭曲的模样。

　　“老娘凭什么要做你们的工具人，联你妈的姻，好事儿全让你们占了怎么能行，这婚爱谁结谁结，老子不陪你们玩了！都去死吧，一群傻叉！”

　　果一一骂完心情舒畅，扭头就跑，果成气急攻心，场面一片混乱，沈家丢尽了脸。

　　鹿关月拉着果一一逃离此处。

　　此后，唯她新生。

　　车上果一一脱掉婚纱，扔掉所有不属于她的首饰，穿着黑色的打底衣，坐在副驾驶吹风。

　　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去他妈的千金小姐，去他妈的精致生活，由奢入俭难，难过去了，也没多难了，她要自由，她要无拘无束。

　　鹿关月见她这般开心，松了一口气，把后座的大衣丢给她：“穿上，别感冒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果一一穿上大衣：“云游四海，知足常乐。”

　　鹿关月：“对了，你那部电影，我让韩由请圈内人帮忙查了查，是果毅干的，应该是果成授意，单纯想让你走投无路。”

　　果一一兴致缺缺：“猜到了，这是他们一贯作风。”

　　鹿关月笑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果一一：“好消息。”

　　鹿关月：“好消息就是，电影在半个月后上架，营销方面你放心，我来砸钱。”

　　“哇哦，富婆富婆，求包养～”果一一抱住她的手臂，没有问坏消息，她也不想听坏消息。

　　“一一，还有一个坏消息，我必须得告诉你，明航自杀了。”

　　鹿关月把手机递给果一一，在她和韩由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关月，无论如何把果一一带回来，明航自杀了，还在抢救。】

　　当她们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明风和林羡焦急的站在手术室外，这是果一一第一次见他的父母，没想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与他们，相顾无言。

　　“明航的手机呢？”果一一突然问道。

　　林羡抬了抬眼皮，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果一一解锁，打开通讯录，最近一通电话是果毅，时间差不多是她走红毯的时候。

　　她打开他和果毅的聊天框，之前明航把果毅拉黑了，对话框里没有其他聊天记录，只有几十分钟前果毅发给他的视频。

　　果一一淡定的收起明航的手机，心情十分忐忑，直到红灯熄灭，明航被推出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脆弱的明航，脸色苍白如纸，像个布娃娃一样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睡得安逸。

　　医生拿出一枚钻戒：“病人家属，这是患者握在手里的戒指，你们收好。”

　　果一一抢过戒指：“我的，谢谢。”

　　果一一看过明航，离开医院。

　　“一一，你去哪？”鹿关月追上她。

　　果一一面无表情，但一举一动都表现出她很急的样子：“别跟着我，我有事。”

　　“你去哪？你刚才要明航手机做什么？果一一，你到底想干嘛！”鹿关月挡在果一一面前，她太了解她了，越冷静就代表她越不冷静。

　　“关月，我爱上明航了。”除了鹿关月，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两年前，三年前，还是更早，我也不清楚。”

　　鹿关月：“他还好好的，等他醒来，你告诉他，他会很开心。”

　　果一一摇了摇头：“不了，他失信了。”

　　果一一打了辆出租车，往市中心去，她买了一根棒球棍，一盒烟，一个打火机。

　　她站在果家门口，抽完了半盒烟，才等来果毅和果成。

　　果成：“你还有脸回来！”

　　果一一拿起棒球棍，指着果毅：“你给明航打过电话？”

　　果毅尚不知危险来临：“对，他不是喜欢你吗？为了你跟我反目成仇，怎么不来抢婚。”

　　碰——！

　　果毅大脑瞬间宕机，他甚至都没看清果一一什么时候动的手，她怎么敢。

　　扑通！果毅躺在地上。

　　果一一淡定报警。

　　……

　　医院里，明航转醒。

　　韩由坐在一边办公，偶尔瞥他一眼。

　　“哥……”明航嗓音沙哑，像在沙漠里走了一遍。

　　“你可算是醒了。”韩由用棉签给他润了润嘴巴，松了一口气，赶紧打电话联系舅舅舅妈。

　　明航缓慢又仔细的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想看见的人，失望又落寞：“我……睡了多久？”

　　韩由：“半个月吧，真能睡。”

　　明航：“她呢？”

　　韩由不动声色道：“她来看过你，就走了。明航，以后可别做这种傻事，舅舅舅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嗯，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直到出院，果一一都没来看过他，他去白城去沈家，没有见到果一一，鹿关月告诉他，一一没有嫁给沈刚。

　　他有找过她，哪里都找不到，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问鹿关月。

　　鹿关月只让他放过她。

　　他对她来说，是困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