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沧海凌

5、失忆

　　“抱歉，我的日语不是说得很好——”显杍还不太能熟练地使用日语。只是面前这两个人的英语实在是让人头痛，在找到更好的办法前，也只能这样将就着，至少她的日语要比他们的英语容易听懂。
　　“不，已经很好了。”惊讶于她流利的日语的同时两个男人也松了口气。
　　“你们会把我交出去吗？”显杍看着贵臣，一种可以信任的感觉。
　　“交出去？怎么会，我们很愿意你留在这里直到你恢复记忆为止。”贵臣向由里使了个眼色，从由里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可是，如果我一辈子都记不起来呢。又如果我是个非法入境者，或者我是个在逃人员，通缉犯。也许我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显杍不安地猜测着，如果是一个正常人又怎么会深夜满身是伤地倒在另一个陌生国度的街头？
　　“你不愿意留在这里吗？”贵臣很希望她能安心地留下来，从发现她的那一刻，她身上就有某种东西牵引着他，让他不想就这样与她擦肩而过。
　　“你还有别的地方去吗？”由里从一开始就严肃地，没有露出一丝笑容。
　　“现在的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身上什么都没有又能做什么？”
　　“我明白了——”显杍同时看着这两个人。
　　“那么，我该如何称呼你们——”
　　“啊，我是贵臣，他是由里。”
　　“那么，谢谢你们，请让我在这里工作——”
　　“工作？”
　　“是的，被毫不相干的贵臣先生和由里先生救了，现在又收留身份不明的我，这样冒险的做法，我很感激，也想就这样离开，但那样只会给更多的人造成困扰吧，所以，请让我在这里工作，来抵偿我的生活费用。”
　　“你不用那么在意也可以——”
　　显杍没有没有回答，她静默地坐着。
　　“你还是先好好休息吧”，贵臣理解地和由里正准备一起退出去。
　　“嚓”的一声，门被拉开了，是一个大约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银色细边框眼镜，手里提着的似乎是医疗箱。
　　“啊，你来了。”由里示意对方进来。
　　“打扰了。”来者礼貌地走了进来。
　　“是九川，这么快就赶来了。”贵臣把他带到显杍面前。
　　“显杍，他是我们的家庭医生，也是之前替你治疗的人。”
　　“九川，这是显杍，你已经见过了。”
　　“恩。”九川看着面前的女孩。
　　显杍，原来名字叫显杍，很特别的名字。
　　“初次见面，谢谢——”显杍畏缩着看着对方，靠到了贵臣的身后，像只被吓到的小猫。
　　看到她这么可爱的举动，贵臣不由地笑了起来。
　　“不要怕，九川只是比较少脸部表情而已。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被这么一说，九川竟不好意思起来，一进来就着实被显杍的可爱弄得一时出了神，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的是她那双灵动的眼眸居然那么迷人，推翻了自己之前为昏迷的她治疗时的一切猜想，果然只有这双眼睛才配得上这张完美的脸。
　　“你的脸怎么红了，”由里故作迟钝地对着九川。
　　“没，没什么——”
　　看到这一幕，显杍竟笑了，轻轻地。那莞尔一笑，叫人如沐春风，看得人忘乎所以。
　　反而被这样看着，显杍害羞地又躲到贵臣身后。
　　“没事，没事，他们很少见到女孩子罢了。尤其是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漂亮？可爱？”显杍一副迷茫的表情。
　　“我说错了吗？”
　　“不，不是贵臣先生的错。只是，不太习惯而已，心里仄仄的。大概是什么都想不起来的缘故吧。”
　　显杍抬起头对着他们，傻傻地笑着。
　　“想不起来？！”九川警觉地。
　　“啊，恩，抱歉，没说清楚，九川，显杍她好象失忆了。”
　　“也许是车祸时的撞击造成的，我需要再给她做个详细检查，明天带她来我的诊所。今天先看看身上其它地方的伤势情况。”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你了，九川医生。”贵臣把显杍交给九川，就和由里一起退了出去，在门外等着。

　　“啊，真的已经是秋天了——”贵臣看着满园的红叶。很久，没这样欣赏周围的景色了。贵臣情不自禁地坐了下来，在这廊檐下。由里也坐到了他的身边。
　　“今年的红叶也很美呢——”
　　贵臣看着前方的园景。由里则看着他。
　　“抱歉，”贵臣突然转头看着由里，认真的。
　　“为什么要道歉，贵臣，她被我们的车子撞到是事实，多少我们都是有责任的。”他转到贵臣身后，将他抱在怀里。
　　“由里，不喜欢显杍吗？”
　　“只是有一点吃醋，贵臣这样关心另一个人。感觉，她会抢走我的贵臣。”
　　“怎么会——”
　　贵臣回头看着由里。
　　“就是这样感觉的——”
　　由里突然一副小孩子被抢掉玩具般受伤的表情，贵臣不由地笑了起来。
　　“由里，好可爱——”
　　说着贵臣便凑上去，吻上了他的唇。虽然已是九龙会的会长，平时一副冷面孔的由里，其实也还是一个不满三十岁的大男孩而已。由里，已经26岁了，从认识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原来，已经有十年了，十年了啊，和由里在一起。
　　一被他碰到，尤其又是难得主动的贵臣，由里整个人顿时都热了起来。环抱紧他的身体，便热烈地回应着。
　　“恩——”
　　感受到由里的热情，贵臣也一阵酥软。
　　“贵臣——”由里满是情欲地看着他，难以抑制地想要更进一步。
　　“贵臣——”
　　他是这样强烈得燃烧着。
　　然——
　　“嚓”的一声，门从里面被拉开。依旧是九川那严肃的脸，正对着两人。
　　冷不防的两个人站起身，贵臣尴尬地看着九川，而由里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九川向上推了推眼镜。
　　“我说你们，偶尔也注意一下，虽然是在自己家里，也要有点分寸——”
　　“是，是，明白了，医生。”贵臣笑着附和着。
　　由里还是无动于衷，问道：
　　“检查得怎么样？”
　　“我刚给她服了药，现在睡着了。我们换个地方谈吧。”
　　贵臣从门的间隙看着沉睡的天师，然后轻轻合上门，便和九川，由里一起去到了别室。
　　风吹过，红叶摇曳着发出沙沙的响声。
　　天渐渐凉了，真的已经到了秋天。
　　这个季节，总是唤起人们过往的记忆，幸福的，悲伤的，一切一切，在这时候都突然变得更清晰起来。
　　然而，它是否也能唤醒那沉睡之人失去的记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