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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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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兰时,暖意悠远荡漾,融尽残冰,将余冬的寒意尽数冲刷干净,扶桑阁内轻歌曼舞,文人骚客题诗吟诵,都知名伎巧笑周旋,正是一派升平景象。
窄小的房中挂满了凡世夫妻结婚的布置,只是简陋粗糙了些,绣的图案也是双凤。
“那你说好了,以后不许负了我!”南栀笑着握住女孩的手:“你要爱我一辈子!”
“好,我发誓,如果我爱上了别人,那就不得好死!”沈夕雾眼中一片柔色,贪恋温存的抚上南栀的发丝:“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下辈子吧,等下辈子,我一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风风光光的把你接回家”
“一定会的”南栀起身道:“今日是你我大喜的日子,我再独为你唱一折戏。”
“宵同梦,晓同妆,镜里花容……”
戏词婉转,正是《怜香伴》,南枝唱着,一瞬突然和沈夕雾的目光对视,倏地便被拥入怀中。
戏词下一句正好是“从今世世相依傍”,她听见沈夕雾音色中带了丝哽咽,低声重复道:“……世世,相依傍……”
南栀抱紧了爱人,心中却是百感交集,沈家大小姐怎可能与她一介乐伎相伴一生?她出身卑微,没有依靠,等到有一天她不再能为阁里带来利益,就会被赶出去,届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而沈夕雾也不好受,她心中清楚自己所肩负的使命,父亲做了丞相之后,朝中不少高官的儿子都来向她提亲,以期联络势力,她被保护了起来,整日被锁在房中,就连今日能来这扶桑阁,也不过是沈江篱为了撮合他和徐家大公子徐广白的婚事,她借口偷溜了出来。
母亲生下自己后就身体虚弱,不久病逝,她哪怕是家中长女,依然不受待见,沈夕雾其实一直都明白,自己不过是一枚助沈家巩固权势的棋子,不用时便能丢弃。
本该高兴的气氛,却是如此悲伤,南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沈夕雾道:“民间常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夕雾,你……愿意吗?”
音毕,又像是怕她不答应似的,南栀又忙道:“你若是不愿意,也……”
“我愿意。”
沈夕雾坚定答道:“结了发,以后……也能当个念想了。”
“别说这么不吉利。”南栀强颜欢笑:“那就结两绺,你我各存着。”
青丝落,沈夕雾为了不被发现,只剪了极短的一段,南栀倒是不在意。
“我多剪一点,以后你别忘了我。”
红线都是现成的,细密与墨色纠缠在一起,南栀小心的收在荷包中,明明不舍却仍道:“一会儿怕是要有人来寻你,你赶紧回去吧,正好未时我还有一场,得去预备着。”
“嗯”沈夕雾轻声应下,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
刚回到座中,暖阁内却只留了徐广白,一见沈夕雾进来,便不断对着她献殷勤,都被沈夕雾礼貌又疏离的回绝了。
那徐公子也是锲而不舍,见沈夕雾对自己冷漠的样子,抿抿唇不死心道:“夕雾……你读过诗经吗?”
沈夕雾不解:“自然,不知徐公子何意?”
徐广白一听大喜,又故作矜持道:“那夕雾可曾听过,‘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
沈夕雾听了不觉好笑,这句话,她先前就听南栀说过,现在从这徐广白口中听到,也是莫大的讽刺。
南栀……
想到那人,沈夕雾唇角不自觉微微勾起,却叫那徐公子好生误会,对着沈夕雾殷勤更甚。
或许,不过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