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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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星期一的早上，黎归荑突然清醒，而且意识还很清明，昨晚的觉睡得很好，但其实也还是做了个梦，而且很难得的觉醒之后还记得。
黎归荑从床头拿过手机，才6:45，离闹铃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她点开手机里的Days Matter，只有一条记录。
【蓝色爱心&爸爸&蓝色爱心已经 86天】
才86天，黎归荑想，可是怎么就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了。
她点开微博，点击“+”号，记录下此刻的心绪。
【回忆起几个月前的事情，记忆模糊到已经有些断层，老黎离开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打开Days Matter一看也才86天。
昨晚梦见老黎了，他醒过来了，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沿着一条弯弯的路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我：爸爸，你不是已经下葬了吗？
老黎：对啊。
我：好神奇啊。
老黎：我也觉得。
我：那段时间你是无意识的吗？
老黎：对啊，没什么意识。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无厘头，也可能是觉得那天没有等到我，想以这样无厘头的方式再陪我走走。】
早会课前，黎归荑还在反复看着这条早上的微博，心里有些抽痛，不可避免地又回想起一些令她难以释怀的片段。
“黎归荑。”让她抽离出来的是程楮的声音。
听见有人叫她，黎归荑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抬眼望向程楮。
程楮一时有些怔愣，本来是想提醒她数学课本掉地上了，结果触不及防地看见了对方眼里一汪来不及收敛的沉重，程楮讶然，不明白黎归荑双眼里为什么会有那么浓烈的压抑，甚至给人一种她是个支离破碎的瓷娃娃、才被人缝缝补补勉强粘连起来的错觉。
他稳了稳心神，思考自己要怎样反应才不显得冒犯，最后也只是附身拾起黎归荑的课本，给她放到桌上：“课本掉地上了。”说完也没看她，一如既往地掏出本科普杂志胡乱地翻看。
“谢谢。”一句小声的道谢，黎归荑一举一动都大方自然，说话声音却很一直很小。
程楮明白，她不是害羞，不是局促，只是有气无力，不过现在对她的有气无力、那天超市里肿胀的双眼以及一直以来几乎面无表情的低迷状态，有了一丢丢的了解，似乎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窥见了冰山一角。
“她可能刚经历了一件特别绝望的事情。”
数学课上老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定义、公式从程楮左耳进右耳出，他现在满心都是早上那会儿被黎归荑的哀伤震惊到的心悸，以及脑海里浮现的这个猜测。
一上午两人如往常一样没什么特殊的交流，高一新学期开学，一周多的同桌关系，别人都是渐入佳境，他们俩依然君子之交淡如水，黎归荑觉得这水至少是去掉一切杂质的绝佳纯净水。
其实她有察觉到自己早会课前在程楮面前的失态，挺感激程楮没有盘根问底，或者旁敲侧击地可怜她。
程楮这人…还行吧…
算了，其实他挺不错。
程楮应该是个挺骄傲的人，黎归荑在这点上心有戚戚，总觉着能嗅到点同类人的气息。他话不多，更别说聒噪，也不像以前初中身边出现的有些男生，喜欢在自己面前找存在感。
虽然接触不算深入，但能感觉出来是个有涵养的人，而且似乎是个学霸。学霸是怎么瞧出来的，从别人早会课都在预习、刷题，而他权当看课外书的休闲时间并且班主任老杨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瞧出来的，这一点还好吧，更重要的是黎归荑看见过他桌盒里的《大学物理》和《高等数学》，大剌剌地躺在桌盒靠外的地方，书随主人，散漫随意地堆在那，偏偏又在一众高中教材里显眼又高级。
其实抛开这一切，他身高外表都很出众，这一点黎归荑也不置可否，所以说他很不错，这样评价毫不勉强。
程楮挺高，不然也不至于坐最后一排，黎归荑的表哥182cm，她齐表哥的上耳廓，但是和程楮靠近的时候，她似乎只齐他的鼻尖。外表自然也不必多说，难得的骨相皮相都优越，门口挂出了开学时他们班的合照，程楮很惹眼，黎归荑去上厕所的时候遇见过几波专门在门口看他照片的女生。而且上周五在超市，她看到有女生私下互相抵着手肘偷瞄程楮，他当时叫了她一声还帮她结账，黎归荑马上就收到了几道探究的视线。
好在他周身的气场让人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不然黎归荑觉得她的桌前会是个叽叽喳喳人来人往的菜市场。
所以怎么就阴差阳错地和程楮做了同桌？
上半年还坐在榕市的振川初中部，黎归荑那时完全没想到几个月后的自己会坐在桉市的礼高。
初升高的暑假，估计是黎归荑现在以及将来都不愿回忆的一段至暗时刻。宋绮和老黎在她初一就感情不和离婚了，后来宋绮在桉市再婚，黎归荑跟着老黎生活在榕市。没有什么被父母双方都抛弃的狗血剧情，宋绮和老黎都很爱黎归荑，变质的只是成年人的感情而已。
老黎离婚后一直没再婚，倒不是留恋上一段，纯属太忙，特别是职级再升一级后，更是行程紧凑得脚不沾地，但对黎归荑还是非常上心。
中考的尾声，老黎骤然病故，宋绮把她接到了桉市，开始在礼桉中学上高中。
黎归荑是高一正式开学，也就是9月才入学的，然而这种重点高中不成文的规定是正式开学前一个月就开始补课了，所以其实黎归荑晚了一个月。她进入班级的时候，只有程楮身边有空位了，所以老杨就安排了她坐这。
没人愿意和程楮坐同桌吗？不可能，只能是他不想，也可能是老杨怕他招蜂引蝶或者给他自由学习的空间，给他另辟一个小天地。
无论怎样，最后都被黎归荑搅和了。
上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课，黎归荑的强项，开开小差也就过去了。可能是注意力没集中到课堂，只能转移到饿得扁扁的肚子上了，她中午一般不爱去学校的食堂，都去校外，人少一点。
今天她打算去外面的一家米线店，早上来学校的时候，瞧见对面那家店时就盘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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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归荑特意点的酸口的米线，因为酸的开胃，她怕自己又出现嚼了两口就不想进食的情况。
她出来得挺早，因为目标明确，也不需要像其他人一样成群结队、呼朋引伴，所以她的米线端上来时候，点单队伍排得老长。其实大家大都倾向于在学校食堂吃，外出的人是少数，但是看着一顺溜的点单大军，黎归荑觉得自己误打误撞地选了一家炙手可热的店。
很快，店里的各个桌子都或多或少地坐了人。
程楮，宋誉霖还有韩榆进门的时候，点单的人少了些，但空桌是一张都没有了。
宋誉霖挤兑韩榆，要不是要去五班门口等他，他跟程楮早来了。
“要不拼个桌？”韩榆理亏，只好努力找桌子，“那桌咋样？看那个女生一个人。”韩榆瞧见了背对着他们三人的一个女生，四个人的座位空了三个，简直完美契合。
宋誉霖顺着望过去，还真是，不过这人似乎有些熟悉，他不确定的朝程楮确认：“黎…黎归荑？”
程楮：“嗯。”
“你们认识？”韩榆喜出望外，“认识那不更好。”
宋誉霖手肘朝程楮一推：“你同桌你熟，你去说。”
程楮闻言，有点好笑，是同桌，但是也不太熟，不过至少他们三个人里，他是矮子里面充高个儿了。
三人迈步走过去，宋誉霖还边走边说：“黎归荑好像一直都是一个人。”
程楮脚步一顿，好像是这样，她连他这个同桌都爱搭不理的，更别说班上其他人，估计开学一周多，百分之九十的人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走近了，程楮叫她：“黎归荑。”
很耳熟的声音，黎归荑抬头，果然，程楮。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男生，有个还是同班同学。
“另外三个座位有人吗？”程楮问，“没有的话我们三个拼个桌？”
得到黎归荑点头后，程楮和段誉霖落了座，韩榆去点单。
一时三人无话，段誉霖性子活络，最见不得这种尴尬，于是开口：“黎归荑，我也是一班的，我们是同班同学。”
黎归荑闻言很是诧异地看向他，然后回：“我知道，段誉霖。”
这下轮到段誉霖诧异了，反问：“你知道我？”这话问得有些唐突，怕黎归荑误会他在质疑她，于是补充：“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比较…嗯…怎么说呢，你好像有自己的世界…”
这什么破形容，程楮瞟了一眼段誉霖。
我只是消沉，又不是自闭，黎归荑有点无语，在心里吐槽，但还是解释：“我们班的人我都知道。”她记忆力很好。
闻言，段誉霖觉得倒是自己误会了黎归荑，于是又解释：“唉，主要是你也不怎么跟大家说话和来往，说实话我们都觉得你比较高冷，以为你就是这种性格。”段誉霖说完看了一眼程楮，继续，“而且你还坐程楮旁边，女生吧，本来不好意思往他那凑，男生本来要凑凑吧，你在那坐着，一副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大家也都不凑上去了。”
“和着他们俩就是一对异性双生制冰机呗！”韩榆点单回来，听到段誉霖后半句，自我聪明地打了个总结。
程楮、黎归荑：怎么回事，虽然不好听，但是好像挺贴切。
三个人的米线很快也端上来了，那份量瞧着是黎归荑的1.5倍。
最终吃着吃着还是没了胃口，黎归荑碗里还剩了些，但是已经吃不下，她犹豫着是不是过一两分钟再表达说她要先走。
程楮看她碗里还剩了些，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问：“吃不下了？”没问她是不是要先走。
韩榆也看了一眼黎归荑的碗里，再瞅了瞅他们三人的份量：“美女都是小鸟胃啊？怪不得你这么瘦。”
黎归荑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胡乱点点头：“确实吃不下了。”她想说她要走了。
于是黎归荑眼神示意稍微熟一点的人，结果程楮视而不见，只说：“你坐会，休息下，我们马上吃完了。”
这意思是，要一起回教室，他说完还分别看了眼旁边两个人。
旁边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读出一样的信息：呵呵，马上吃完了，他是要我倒进去是吧？
虽然愤愤不平，但也还是飞快地结束了战斗。
于是今天中午，黎归荑是饭前一个人来，饭后一个队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