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霍特玫瑰（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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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筹莫展之际，一只肥仓鼠从天而降，它的背后扑扇着两只洁白的毛绒翅膀。
仇时注意力完全被那一对毛毛翅膀所吸引。
仓鼠两只小胖爪交叉在胸前，庄严开口道：“检测到新手玩家组队失败，现鼠工完成临时组队要求。”
仇时在它的小豆眼里看出一丝严肃。
“玩家仇时，积分-10点，受影响值0.0001%……错误！”
它挠挠头，胖脸皱成一团。
“系统异常，数据更新中……”
又来？
“玩家仇时，积分-10点，受影响值0.0001%，与‘我要发大财’队伍完成临时绑定，玩家加入队伍成功。”
“相关任务已更新，玩家可自行在系统界面查看。”
肥鼠完成使命，扑腾扑腾翅膀，准备离开。
仇时手疾眼快捉过它：“提供脱离游戏服务吗？”
“非法监.禁游戏客服，扣除500积分！”仓鼠蹬来踢去，“该功能玩家可在晶环上自行申请，不属于鼠工劳动范畴！”
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仇时放开仓鼠，指尖略过它的绒绒翅膀。
和想象中一样的手感。
仓鼠慌忙飞走，它左翅膀打右翅膀，肥坨坨的身体差点掉下去。
仇时的视野里，它的身影逐渐缩小，最后变成小黑点消失。
她低头查看微缩晶环，系统面板上，个人任务变成队伍任务，进度条已经走过大半。
按照这个进度，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躺过副本。
仇时越发怀疑钟予行三人的目的。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气氛很安静，头上突然飘下来一句话：“你们在下面呆够了没？沌体们可都走了。”
四人抬头，看见郁青可恶的脸。
郁青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们，仇时生出点反骨，仰头直盯着他，没有动。
他继续说：“不上来迎接你们的导游吗？我找你们可很辛苦啊。”
“他什么时候变成导游了？”方博找了个远离郁青的地方，警惕地挂绳子爬上去，“我们别信他，快跑快跑，和他在一起准没好事。”
三个男生依次上去。
仇时依旧和郁青对峙着。
空气慢慢凝滞，画面近乎静止，他们仿佛被封进真空。
仇时和郁青的视线在空气中对撞，她的嘴唇抿得有些低。
在某个瞬间，郁青忽然松动。他锐利的眉眼慢慢柔和下来，话里带点调笑：”怎么？需要我拉你一把，小菜鸟？”
“我们相互认识吗？”仇时缓慢地问他一句。
“记性有点差哦，我似乎自我介绍过。”郁青轻飘飘地说，“几个小时前你把我绑住，我可是印象深刻。”
仇时不再理会他，她动作利落地爬上悬崖。
钟予行全程观看他们的互动，状似无意道：“郁青在这个本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以后你会看到我更多次，毕竟我要当称职的npc。”郁青刺回去，“我这里有一张地图，标有这个副本的全路线和珍稀资源点，本来想给你们的——”
“但在你们当中，一个根本不认识我；一个恶意评价npc的本职工作；一个欠我一百晷晶，噢，现在变成两百了。”
“所以我已经改变主意，这个地图给你们太违背本心。”
他将地图拿出晃一下，又放回口袋。
被点的几人：这个剑你是非贩不可对吧。
仇时悟出道理：游戏系统和npc郁青所到之处，深坑遍地。被骗着踩进去的人，跟头绝对一摔一个准。
她无视郁青话语，询问钟予行：“你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钟予行瞥了舒明温一眼，舒明温夸张地做了几个口型。
他显然没有采纳舒明温的话语，睁着眼睛说瞎话：“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们也只是漫无目的到处搜集材料。如果你有什么计划，我们毫无异议。”
“我赶路很快。”仇时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动作，但她当没看见，轻轻颔首。
她和钟予行在问答中达成奇怪的默契。
大概就是，她默认彼此都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对方清楚她的想法，也没有反驳。
仇时重新感知方位。方才在沌体大军的追逐下，她没心思考虑方向，导致路线出现偏离。
她越过郁青，向北面走去。
众人赶紧跟上，方博撞过郁青的肩膀，郁青似笑非笑。
——他保持在四人身后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当吊车尾。
方博强装镇定：“要、要不然我们走快点，把他甩远些。”
他哭丧着脸，还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有点可怜。
大家顺着他的建议加快速度，郁青没有跟上步伐，和他们距离渐远。
方博时不时回头，终于在一次回头时，再也看不见郁青的踪影。
他松口气，机警地四处望望，随后抖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纸。
仇时瞥了眼，是郁青显摆过的那张地图。
地图是手绘图纸，其上字迹遒劲有力，笔锋潇洒但结构很稳。
郁青的字和他给人的感觉可不怎么像。
方博得意洋洋：“我从郁青那儿摸来的地图。”
“你就不怕郁青发现，再扣你一百晷晶？”钟予行哭笑不得。
“谁看见我拿了，没有证据就是污蔑，”方博保持在得意昂扬的情绪中，“什么地图？说不准是你或者温温薅走的，可别赖我。”
只要他不承认，就别想抓住他。
计划通√。
方博仔细研究：“北方的b级资源很多……这儿……从刚刚那个悬崖往右边走——时姐你是不是早就有一份地图？”
仇时波澜不惊：“对。你们见我之前，我已经把他拎起来抖过一抖，拿到地图。现在各个路线都铭记在我心中。”
方博大惊：“原来你早就看过地图，我说怎么走得胸有成竹的。还得是时姐。”
他被钟予行白了一眼。
方博干脆不研究地图，继续捡漏。他对着路边的破烂就是随机乱薅，动作急促，脚下杂乱。
“勤勤恳恳的方师傅又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首先，他盯准路边的一颗小草。”
“他对它下毒手了！可怜的小草！”舒明温为他解说。
“……”
方博埋头苦干，一边到处乱捡一边半蹲着小跑。
他的头突然撞上前一个人的屁股。
“你别这么变态！”舒明温抓狂。
“该说这句话的是我！你屁股对人有理了？”方博吼得更大声。
他直起腰，要和舒明温好好理论一番，却乍然看见前方河流，流水横跨草原，他到嘴边的话随之漂走。
“这这……这、啧……哎、这……”
方博磕巴半天，委婉说道：“我可以理解抄近路的心，但横看竖看，水波里竟只有四个大字——”
“此路不通。”
仇时没预料到这个情况，她从善如流，顺着方博的话语：“只记得大致方向了。你再把地图拿出来，我们研究研究。”
听到这句话后，方博开心起来。
他美滋滋拿出腌菜地图，小心翼翼抻开：“往左边走，前面有个长桥。我把地图摸过来果然有先见之明。”
一行人照着地图走，半天仍没看见桥。
仇时提出疑问：“有没有一种可能，郁青的地图不完全对。某些路和地图上标注的不太一样。”
另外两人点头赞同。
方博咬牙切齿：我就知道！郁青这个狗啊！
他们摸半天路，终于过了河。
……
几十分钟后，所有人看着眼前的陡坡，斜上去的山体挡住视线。
他们艰难登上坡顶。
草原在脚下展开，景色一览无余。一辆观光车停在不远的树下。
钟予行盯着车辆：“那是摆渡车，会把玩家载到资源丰富的地段。”
“能前往玩家想去的方向吗？”仇时灵魂发问。
“没人提过这个要求……不过你可以试试。”
他们立刻靠近摆渡车，车窗前贴有圆标“2路”。
除了司机外，还有一个人静静坐在座位上——
郁青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
方博有些紧张，把地图往口袋深处捅捅。
仇时坐上副驾驶，另外三人苟在后排，离郁青远远的。
仇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司机，他脸上带着麻木与憔悴。
“本次目的地是晨晖旅店，请坐稳扶好，即将启程。”
车俩前进方向与仇时感知处截然相反。
她询问司机：“能往反方向开吗？”
司机表情疑惑：“那边不是晨晖旅店。”
“我不想去这个地方。”仇时锲而不舍。
“让她来开。”郁青的声音响起。
司机头上冒汗，他微微倾斜身体，略带尊敬地回答：“好的，请便。”
他停住车，解开安全带，下去后一溜烟跑远。
仇时神色无异，挪到驾驶位，掉头朝着感知开去。
车辆速度越来越快。
“时姐、时姐！别开这么快，我害怕。”方博心脏都要被颠簸出来。
摆渡车达到匪夷所思的速度，各处开始霹雳哐啷作响。
三人组不约而同担忧起自己的安危。
“时时时时姐、前面有树，快避开！”方博急得脑瓜子嗡嗡的，“刹车刹车！”
仇时冷静看向中控台，右手在其中快速按着——她按了个寂寞。
“脚下，脚下！中间那个！快踩！要撞上去了！”方博大喊。
郁青迅速从后座翻到前方副驾驶位，握住方向盘，踩上刹车。
随着轮胎蹭过道路的尖锐声音，车在树前停下，他们堪堪脱险。
“非常抱歉。”仇时头有点痛。
面对路障时，身体本能反应驱使她按向操作台。方博的话她听在耳里，脚下却慢半拍。
失忆之前，她到底是干什么的？
仇时能判断出自己的综合水平。肌肉记忆表明，她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身体潜能绝佳。
但她不会开车？
仇时快速排除各种职业身份。
她正分析逆推着自己的过去，察觉到有视线落在她身上。
仇时抬头。
后视镜里，郁青目视着前方，没有看她。他轻微动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另外三人低头看脚。
车厢内很沉默。
“救你们一命，不用谢，”郁青突然开口，他的话染上笑意，“反正以后会收报酬的。”
方博长呼一口气，放松下去，他嘟哝两句：“不知道欠了多少账。”
郁青下车，示意仇时和他换位置，他来驾驶。
仇时换回副驾驶位，钟予行的目光突兀跟上她，她有些不适。
仇时扭头，他们视线相冲，钟予行眼中带有审视。
钟予行：“你在根据一些特殊原因选择方向，对吗？”
他们共同维持的表面和平被打破，气氛箭拔弩张。
“我拥有某种感知，它指引着我前进。”仇时从开始就没打算隐瞒这点。
“你进行游戏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我们可以合作，真正的合作。”
“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仇时很平静，她再次强调，“我的目的不在于进行游戏，而是脱离游戏。”
“实际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解释道。
钟予行眼睛眯了眯。
他在怀疑这套说辞。
仇时有些烦躁。
对方太过难缠，她得重新估量他们的信息价值。
单飞或者继续试探，哪个效率更高？
仇时犹豫一下，直接自曝：“我失忆了。”
舒明温插嘴问：“所以你提到的，游戏造成的影响是失忆吗？”
“当然。”
对面几人脸色柔和了些。
钟予行将舒明温扒拉到后方，重新掌握话语权。
“据我们所知，这个所谓‘全息游戏’应该不止是虚拟游戏，它的副本真实存在于世界上。”他抛出信息。
——他们看出她的某些特殊之处，要从自己入手，撬开这个游戏的秘密。
但这三人对她来说没用，仇时得出定论。
她可不想探索这劳什子游戏。
“很精彩，但这不是说服我和你们‘真正合作’的理由，”仇时话语冰冷，“你可能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重心不在游戏，在于脱离游戏回到现实生活。”
“你们在我身上看到了利用的价值，但你们，目前可没什么我需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霍特玫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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