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梦》某子

2、师傅

　　夏凉隐居山林，屋子也是一处简陋的竹屋。
　　“这儿自是不比你家，倒也清静。你莫挑剔得好。”夏凉负手背对自在。
　　夏自在蹿到夏凉面前，神色一本正经：“怎会挑剔？这可比我流落街头好。”
　　夏凉伸手将自在额前的碎发撩开，满是怜爱，“沈兄不在的这一年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想来这沈弃儿出身乃大户人家，流浪也是这一年里的事情。
　　夏自在怔怔望着男子如画的眉眼，这还是头次近距离看清他，面若冠玉，唇若涂脂，一袭白衣更衬得他宛若仙人。
　　夏凉看着自在失神的表情，笑着轻拍她脑门：“痴儿看你这身脏的，屋内水准备好了，快去沐浴吧。”
　　自在欢喜地跑进屋子里，她也不能忍受脏兮兮地对着这仙人。
　　身上仿佛剥掉了一层黑壳，沈弃儿的身体洁白娇嫩，一旁放着一套浅绿色纱裙，夏凉似乎早知今日能寻得沈弃儿。
　　自在将湿漉漉的长发拧干，站到铜镜前。
　　镜中五岁的人儿灵气十足。略显消瘦的鹅蛋脸上是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唇角微翘应该是个爱笑的女孩。自在很满意这幅模样，虽然才五岁也已知将来能长成个娇俏的女子。
　　夏自在用夏凉束发的黑色绸带将长发绑成马尾辫。朝气十足地打开了房门。
　　“师傅！”自在朝夏凉的背影叫到。
　　夏凉转过身，看着焕然一新的自在微微点头道：“两年不见，原来小黑猫也成漂亮姑娘了。”
　　夏自在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
　　这夜自在睡得极不安稳，闭上眼便是漫天的梦魇。梦中净是她心脏病发时近于窒息的痛苦模样以及那个中年男人□□着扑向她。
　　她惊叫着醒了过来，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小心翼翼穿上鞋，她摸索着进了夏凉的屋子。
　　“自在这么晚了不睡作甚？”夏凉不知何时就发觉她进了屋子。
　　夏自在沉默了一会，似是下了一番决心道：“师、师傅，我害怕，我想和您睡。”
　　幸亏天黑，她的脸早已红得跟苹果一般。
　　不了夏凉一声低斥，“荒唐，你可知男女授受不亲？还不快去睡觉！”
　　自在就这样被赤裸裸地拒绝了，委屈憋了一肚子。她是真害怕，再言之这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何来男女授受不亲？
　　闷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在床角靠了一夜，睁大眼睛不让自己睡着，怕的又是噩梦。
　　这般折腾了一夜。也睡了几次，都是重复同样的梦，再同样冷汗涔涔地惊醒。
　　第二天自在顶着严重睡眠不足的俩熊猫眼向夏凉请安。
　　夏凉什么也没问，只跟她说今天起便要教她习武。
　　夏自在没想到师傅原来是教武功的师傅，因为怎么看夏凉都是文文雅雅的模样。
　　早饭是夏凉烧的，清粥配上几盘点心。夏自在本就吃不惯清淡的东西加之心情不太好，只是草草吃了几口便扔了筷子。
　　夏凉收拾好碗筷后让自在站在竹屋前。
　　“武功要从最基本的开始练起，扎马步是你今日的任务。马步要稳，定力稍强后为师再教你基本招式。”夏凉边说边帮自在站好姿势。
　　“不许偷懒。”搁下这一句夏凉进了屋子。
　　夏自在起先觉着这马步挺有意思，可站了半个时辰后手脚开始不停抖动起来，她朝屋子里看了几眼确信夏凉不在后正欲偷偷收回脚。
　　“再动就加一个时辰。”夏凉的声音幽幽传了过来。
　　自在乖乖恢复了姿势，她很疑惑夏凉人在哪儿。
　　一直到了晌午时分夏凉才出来唤自在进屋。
　　自在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狠命揉着腰、腿。
　　午饭还是清淡的小菜，自在一边用筷子捣着碗里的米饭，一边恶狠狠盯着夏凉。
　　夏凉完全无视了那小孩恶毒的眼神，依旧云淡风轻吃着。末了放下碗筷问了一句：“你真不吃？”
　　自在闭着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就不吃！”
　　“那好，我倒了。”
　　夏凉允许自在休息一会儿，一炷香后再练习。
　　下午夏凉丢给自在一个木桶，“去山下打水回来，记着不许洒得多了。若是洒掉半桶水今夜你只能在门外陪山里的野兽睡。”
　　自在一阵恶汗，拎起木桶飞也似的离去。
　　本以为打水是件简单的事，以前孤儿院里她做得多了。
　　她真是的看高了自己。这五岁的小身板没拎几步路便洒了一地的水。还累的气喘吁吁。不得已再回到河边重新拎桶水。来来回回肚子饿得是前胸贴后背，她开始后悔中午没吃饭，原来夏凉那最后一问是有深意的。
　　好不容易回到竹屋时已是日落西山。
　　夏凉准备好了晚饭，自在不顾一切冲了上去风卷残云了一番。
　　夏凉看着自在这幅德行暗笑了起来。

　　洗完澡自在重重倒在了床上，第一天累得她骨头都要散了。
　　想来今天一天的劳累应该能换的她的安睡吧。夏凉为自在掖好被子吹熄了屋里的蜡烛后离开。
　　刚睡沉没一会儿昨夜的梦又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今夜的更离谱，沈弃儿也张牙舞爪朝她走来，口中还念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夏自在快崩溃了，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她颤抖着肩膀，目光里点点星辰。也不知坐了多久浓浓的睡意再次席卷而来，为了赶走睡意她竟用脑袋不断撞击床柱。
　　夏凉听到了声响，无奈起身披上外袍。
　　那小小的头颅一下下碰撞着床柱，没有注意到夏凉进来。
　　“自在。”夏凉低低唤了一声。
　　夏自在转头望见夏凉两点深沉的眸子，声音哽咽：“师傅，我、我真不是存心打扰您的。”
　　这一声师傅叫得夏凉一阵心疼，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会做噩梦的孩子。“罢了，你跟我睡。”
　　夏凉揉揉自在淤青的额头，把她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自在死死往床里挪，生怕碰着睡外面的夏凉。夏凉不语，将身子侧向外边。
　　自在终于沉沉睡去，似乎没做噩梦，夏凉也放心地闭了眼。
　　到了后半夜自在的睡姿突然变化了，从床里向外移着，向着温暖的地方移去。
　　夏凉窘迫，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最后只好任由自在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一只脚很不安分压在了他的身上。
　　就这么僵硬了一个晚上没换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