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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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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春杏和春茉被处置后，清风阁就没有了伺候的宫女。
七皇子还想跟小妹妹一起玩，想着干脆让蔚子怡搬去和他一起住，却被陈妃阻止了。她不乐意见蔚子怡和七皇子接近，干脆指派了她身边的一名贴身宫女纱华去伺候。
纱华是个会钻营精明的性子，对陈妃的想法心知肚明。她下定决心要出色地完成这个任务，然后凭着功绩风风光光地回到陈妃身边，成为对方的心腹宫女。
她来到蔚子怡身边的第一天，立刻给了蔚子怡和七皇子一个下马威——她在教蔚子怡读书。
读得是诸如《女诫》《内训》之类的书籍，晦涩的文字虽然难不倒成人的蔚子怡，可对于真正的四五岁孩童来说过于艰难，想要在一天内读完是不可能的任务。
每次七皇子来找蔚子怡玩，总是赶上她在念书。久而久之，最讨厌学习的七皇子开始觉得无趣，来清风阁的次数越来越少。
眼看目前唯一能依赖的“工具人”要从鱼塘跳走了，蔚子怡也没露出半分着急的情态。
只是某一次赶上七皇子来探望她的时候，蔚子怡跟他讨要他之前得到的那只五色鹦鹉。
“怡怡妹妹要那只五色鹦鹉做什么，它根本不会说话，又笨又蠢。还说是从海外御供的鸟呢，我看连八哥都比不上，我早就腻了！”七皇子不明白地问。
蔚子怡仰着头，天真地笑：“七哥哥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忙，怡怡不想打扰到七哥哥。所以让鹦鹉陪着怡怡学习，这样怡怡就像看见了七哥哥一样！”
本就心虚的七皇子一听，还有什么不能给的？
而且蔚子怡的话也给了不愿意来学习的他一个台阶下，松口气的同时，对蔚子怡心中的好感更高了。就算他之后很少再来清风阁，可仍旧惦记着他的怡怡妹妹，经常使唤宫女来给蔚子怡送点心和玩具。
纱华没把这只鹦鹉当回事。
小孩子，玩物丧志才正常。每次看见八公主丢下书本去逗弄鹦鹉，她也不屑去管教或者提醒，反正她只要完成不再让八公主和七皇子见面这个使命就万事大吉。
蔚子怡在监管下，优游不迫地训练鹦鹉。
她先是装作幼童和动物说话一般教鹦鹉学舌，紧接着又在鸟脚上绑着绳子去院子里训练飞翔和认路，如此持续了十几日。
某一天的夜晚，纱华来房中点灯的时候瞧见蔚子怡肩头托着鹦鹉走向窗边，推开木窗，解开了脚绳的鹦鹉忽然振翅，扑闪着飞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哎呀，鹦鹉逃跑了呢，公主殿下。”纱华假惺惺地说，“要是让七皇子殿下知道了，生气可怎么好？”
出乎纱华预料，蔚子怡回过身，稚嫩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慌张和害怕，充斥着的是另一种让她感到心悸的神情。就像、就像面对着陈妃娘娘，或者比陈妃更高贵的那种存在……纱华胆怯了，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没关系。”蔚子怡微笑地看着她，低声说：“它会回来的。”
*
深夜的御道，龙辇行进着。
皇帝蔚天昊坐在轿子上，疲累地揉着额角，兴致蔫蔫。
今日大臣们又在金銮殿和御书房吵得不可开交，他作为帝王，少不了夹在中间左右平衡。一想到他们提交上来的那些奏章，蔚天昊忽然没了去后宫的心思，招手唤来随行的大伴元贵，命令他摆驾回乾清宫去。
轿子刚转身，忽的听见天上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一只在夜色下也显得羽毛艳丽的五色鹦鹉，降落在龙辇的一边扶手上，歪着鸟头望着面前的人类。
“朕记得这是上次美硫国进献的海外神鸟，不是养在兽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蔚天昊的记忆一向很好，立刻认出了这只五色鹦鹉的来历。
大太监元贵回答：“回陛下的话，前些时候，陈妃娘娘从兽房要走了这只鹦鹉，说是七皇子喜欢，赠了他去。”
蔚天昊不以为意，在烦闷的时候瞧见色彩艳丽的东西，总是会不自觉地舒缓心情。他和鹦鹉大眼瞪小眼，颇有些乐趣。就在这时，鹦鹉大张翅膀，冲着他喊：“皇帝陛下，英明神武，励精图治——走错啦！走错啦！”
“它竟会说吉祥话了。”蔚天昊很意外，“但这‘走错了’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它想给陛下您引路？”元贵猜测。
“这怎么可能？”蔚天昊不太信，低头逗弄鹦鹉，想听听看它还能说什么。
鹦鹉继续叫：“往左拐！往左拐！”
蔚天昊乐了：“它还真的是在引路不成？元贵，跟着它去看看，它要带朕去哪里。”
元贵应一声，龙辇转向，跟着五色鹦鹉的指示不断前进：
“向左拐！向左拐！”
“前进！前进！”
“向右！向右！……就是这啦！”
前方的宫殿群浸在夜色中，蒙蒙亮着灯。蔚天昊望着宫殿上的牌匾，有种不出意料的感觉：“景仁宫？”
鹦鹉拍着翅膀，在扶手上又跳又叫：“到地方啦，到地方啦！鹦鹉导航，绝不迷路！一次引路，起步价八颗瓜子！”
叫完，它探头探脑地用鲜红鸟喙去扒拉蔚天昊的手掌心，黑籽般的小眼睛侧着瞅向蔚天昊，仿佛在问：它的赏金呢？
憨态可掬的动作令蔚天昊乐不可支，之前郁闷的情绪彻底扫荡一空，心情大好地当真下了龙辇。
“赏赏赏！爱妃将这只鹦鹉教得如此有趣，朕还不知道她有这样的本事，看来是朕对爱妃了解不够——元贵，进去通传一声。”
元贵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连忙笑着答应，跑进去通传。
……
陈妃这个时候本已经宿下了，被宫女晃醒，紧张地说皇上来了的时候人都是惊愕的。
“皇上怎么会突然这个时候来景仁宫，之前翻牌子的时候，没有信儿啊？”
陈妃急得几乎是从床榻上翻下来梳妆的。她又惊喜又茫然，自从她年华不再后，皇上究竟已经有多久没来她的景仁宫了？——距离上一次，都快有三个多月了吧，那一次还只是因为七皇子感染风寒，皇上才来看了一眼而已！
她激动地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眼睛发红要下泪来，旁边的宫女急忙替她擦拭：“娘娘收心，叫皇上瞧见可不好看了——奴婢不知皇上为何突然过来，但听外面的小太监说，皇上是托着一只五色鹦哥进来的！”
“五色鹦哥？”陈妃愕然，心中闪过了某个念头，有些不敢置信，“难道……”
她们悄悄说着话，那边皇上一边和手臂上的鹦鹉逗着话，一边大笑着走进了寝殿内。
陈妃匆匆起身行礼：“皇上——”
一腔柔情蜜意还没施展，陈妃一抬头，瞧见蔚天昊手臂上停着的那只鹦鹉，顿时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不就是她赠给七皇子，又听说被七皇子转送给八公主的那只五色鹦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