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万人嫌公主风靡全京城》kakalulu

4、第 4 章

　　第4章

　　陈妃比较怠惰，经常会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她在宫女的服侍下享受早午膳食，瞧着平常总会过来请安的七皇子今儿个一直没来，不由奇怪。

　　正准备遣一位宫女去七皇子的宫殿看看他在做什么，就听见宫殿外面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似乎是有女人在哭。服侍陈妃的大宫女匆匆跑进殿内，对着刚撤了餐具、喝着清口茶的陈妃低头汇报：“娘娘，清风阁的宫女们跪在殿外，说是要向娘娘您请罪。”

　　陈妃好整以暇地喝着茶：“请罪，她们做了什么？”

　　大宫女的额头上淌下一滴冷汗，小心翼翼地说：“她们说，今早她们带着八公主去御花园玩，结果八公主贪玩，跑进了没人的寒梅园……然后掉进寒梅园里的池塘淹死了。”

　　陈妃砰地在桌子砸下茶杯：“……那些宫女人呢，叫她们滚进来！还有，八公主的尸体确认了吗，人真的死了？”

　　大宫女说：“奴婢派人去了，但是没捞到八公主的尸体。寒梅园的那个池塘深，还连着外面的护城河……捞人的侍卫们说尸体可能是被冲到宫外去了。而且娘娘，您也知道寒梅园那个地方，后宫的人都不大乐意继续找下去——”

　　陈妃板着脸不吭声，但想到寒梅园的传言，心中也有点瘆得慌。

　　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前，先皇是个暴虐的主。他喜好美色，就连弥留的那一年都大开选秀，临死之际还下了圣旨，要求将所有的后宫妃子给他殉葬……寒梅园就是所有前代妃子们被赐死的地方。听说执行殉葬的那一晚，女人们凄惨的叫声响彻了整座皇宫，三天三夜的大雨都冲刷不干净园子里的血腥味。

　　自此之后，寒梅园就成了后宫中人人畏惧的闹鬼之地，只有被皇帝打入冷宫的女人才会居住在靠近那座园子的宫殿里。

　　在陈妃沉默不语的时候，灰头土脸的春杏和春茉被人提上了大殿。

　　两人跪在地上，没等说话先咚咚磕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娘娘我们对不起您，我们没有看好八公主——八公主她平常就不怎么听奴婢的话，是奴婢们没用，不敢顶撞金枝玉叶……八公主听了寒梅园的传闻嚷嚷着要去看鬼魂，我们没办法只好陪着公主在园子外张望一眼……谁想到奴婢们一个不注意，八公主自己就跑进园子里去了！娘娘，原谅奴婢们吧呜呜娘娘……”

　　陈妃光听她们哭诉都觉得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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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杏一边哭一边偷偷抬头观察陈妃的脸色。注意到对方如她所想得那样，虽然一脸不耐和厌恶，却没有多少愤怒和悲伤，心中松口气，知道她们这次不会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果不其然，陈妃揉着额角，一脸疲态开口道：“你们照顾公主有失，罪不容恕。但念在是八公主自己掉进池塘淹死，你们是无心之错的份上，就罚你们减去一年的分利，杖十下，以儆效尤。”

　　“谢娘娘开恩！谢娘娘开恩！”

　　春杏和春茉大喜过望，谢恩磕头的幅度比之前认错的时候真挚多了。

　　“娘娘——”

　　陈妃挥着手示意春杏和春茉领了罚就退下，这时去寻七皇子的太监回来了，尖着嗓子在殿外唱喏：“七皇子殿下带着八公主殿下前来给您请安啦——”

　　寂静。

　　陈妃的手僵在半空，一时以为自己耳花了。春杏和春茉更是从狂喜瞬间转成惊恐，全身趴在地上冷汗直流，瑟瑟发抖得一动也不敢动。

　　“……你说七皇子带着谁来了？”陈妃放下手，迟疑地又问了一遍。

　　不用等太监宫女们回答，胖墩墩的七皇子已经牵着一个穿着绿罗裙，脸蛋红扑扑的漂亮女童闯进了宫殿中。一头扑进陈妃的怀里，兴高采烈地说：“母妃母妃，你看我带谁来看你了！怡怡妹妹，快点向母妃请安呀。”

　　“陈妃娘娘金安。”蔚子怡乖巧地向着陈妃低头行礼。

　　陈妃打量蔚子怡好几眼，确认她就是八公主本人，手撑在扶手椅上，倒吸一口凉气。

　　“好啊。”陈妃也不是傻子，这种情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双眼一眯，危险地瞪向下面跪着的春杏和春茉两人，“胆大妄为的两个刁奴，骗人都敢骗到本宫的头上来了！你们不是说八公主自己掉进池塘里淹死了吗，那为什么现在八公主好好地站在本宫的面前，你们说！！”

　　“不、不是的，娘娘您听我们解释……”

　　春杏结结巴巴，牙齿咯咯作响打颤，试图向陈妃求饶。但她话还没说完，七皇子突然暴起，凌空一脚踹上她的脸。春杏的鼻梁传来尖锐的酸痛感，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狼狈地滚在地上。

　　“你居然敢咒我的怡怡妹妹淹死，好歹毒的心，我看你才应该被拖下去淹死！”蔚博辰恼恨地咒骂。

　　他平常打骂内侍惯了，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溺爱他的陈妃也不管，满殿人都冷眼瞧着春杏沾着一脸鼻血、浑身尘土地趴在那里失声痛哭。

　　害怕、羞耻、难堪、委屈……复杂的情绪啃咬着春杏的心，令她难以抬起头来。春茉不免物伤其类，跟着任由悔恨在心中滋生。

　　但她们不能坐以待毙，春茉匍匐着向前，不断冲着陈妃磕头：“娘娘，娘娘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不该撒谎欺骗您！可奴婢们是真的不知道原来八公主是跟着七皇子走了！奴婢们昨个儿回来瞧见公主不在，还以为是公主遭遇了不测……奴婢们该死，光想着害怕惩罚，就胆大包天撒了谎……但是奴婢们也是太害怕了，不是有意想要欺瞒娘娘，还请娘娘开恩啊！！！”

　　陈妃沉吟着，瞥了蔚博辰一眼，瞧见乖乖站在他身边的蔚子怡时，又皱了皱眉。

　　自己儿子平日里对下人们是什么德行，陈妃还是清楚的，所以春茉说得话，她还是信了几分。

　　归根结底，这又是蔚博辰任性妄为惹出来的麻烦。处置了这两个宫女是简单，可之后要再寻找能照顾八公主的宫女却麻烦……陈妃不想在这方面太操心。

　　于是她想了想，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像你们这种胆大欺主的恶奴，这景仁宫是留不得你们自由来去——今后你们二人不得再迈出清风阁半步，在之前的惩罚上翻倍，每人罚俸两年，杖二十！将八公主带回去好生照顾，这回不得再有任何闪失，听到没有！”

　　春杏和春茉心中苦涩。陈妃这判决看似宽厚，可是从今以后再也不能踏出清风阁……这跟将她们彻底打入监牢有什么不同？

　　就算她们手中握着大把金钱，可不能跟其他宫殿的内侍们接触，也就完全没有花得出去的机会啊！更不用提还要被罚俸两年，只能眼睁睁等着坐吃山空，耗费光阴……春杏和春茉这下是真的痛哭流涕，哭得真情实意。

　　蔚子怡一直漠然旁观着陈妃对春杏春茉两人的处置。听到最后的判决时，一种不出她所料的诡异嘲弄之情在她的心底升起。

　　陈妃的处置看似严厉，但春杏和春茉平常对公主所做的那些罪名来说，实在是轻拿轻放。

　　而且她身上的危机也并没有解除。如果就这么跟着那两名宫女回去清风阁，她敢说之后春杏和春茉一定会将所有的不甘和怨怼都发泄到她的身上。

　　想到这，蔚子怡动了。

　　她轻巧地向着陈妃的膝盖扑上去，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抓着陈妃的衣袖，仿佛天真不谙世事的模样，仰头用软乎乎、奶香奶香的小脸蛋蹭着陈妃的手：“陈妃娘娘你在生气吗？七哥哥最喜欢听怡怡唱歌啦！怡怡也给陈妃娘娘唱歌，娘娘不要生气好不好？”